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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4章 贫民窟
    话音未落,警报声骤然响起。仓库顶部洒下刺眼的探照灯光,数十名戴着防毒面具的杀手从阴影中窜出,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霍俊龙翻滚着躲进掩体,子弹打在铁架上迸出火星。混乱中,他瞥见一名杀手脖颈处的蜘蛛纹身—与刀疤男被捕时紧握的纸条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他们在拖延时间!”叶知秋挥舞着双枪,掩护众人撤退。果然,当他们冲出仓库时,几辆满载货物的卡车轰鸣着驶离。霍俊龙记下车牌,却发现全是伪造的。更糟的是,稽查队赶来时,仓库里只剩下几箱毫无价值的旧报纸。

    “这个暗夜蜘蛛’不简单。”洪寿亭拍着桌子,震得茶杯里的茶水四溅,“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转移军火,还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霍俊龙铺开新收集的情报:最近三个月,租界内发生的17起军火失窃案,受害者从黑帮大佬到地下军火商,看似毫无关联,实则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些失窃的武器,最终都流向了贫民窟。

    为了摸清底细,阿宝乔装成卖花姑娘,混入杨树浦的棚户区。这里污水横流,孩子们面黄肌瘦,街角的烟馆里不时传出痛苦的呻吟。当她把花卖给一个瘸腿的老乞丐时,对方突然压低声音:“姑娘,告诉苏先生,蜘蛛在教堂的钟摆里结网。”

    深夜的圣玛利亚教堂阴森寂静,月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斑驳的地面上。霍俊龙等人顺着钟楼的铁梯向上攀爬,每一步都伴随着铁锈剥落的声音。在巨大的钟摆后方,他们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本密码账本,记录着数十笔军火交易,而买家一栏,赫然写着各个帮派堂主的化名。

    “原来如此。”霍俊龙握紧账本,“暗夜蜘蛛不仅在走私军火,还在挑拨帮派内斗!”就在这时,教堂外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成大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不好!青帮和斧头帮在霞飞路火拼,有人故意散布谣言说对方偷了军火!”

    黄浦江的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霍俊龙望着账本上最后一页的暗码,那是一串坐标。他知道,要斩断“暗夜蜘蛛”的毒网,必须深入虎穴。而这场与暗处敌人的较量,才刚刚揭开最危险的篇章。

    圣玛利亚教堂的钟声突然轰鸣,震得墙面的灰泥簌簌掉落。霍俊龙攥着密码账本,坐标在掌心出深痕,对讲机里成大器的嘶吼混着枪声刺得耳膜生疼。苏兄!斧头帮的人有重武器,我们快撑不住了!

    成大器,带人去霞飞路中段的药铺!霍俊龙扯开衣领,冷汗浸透了衬衫,那里有青帮的暗哨,让他们启动灭火水龙!他转头看向叶知秋,你带程摘梅去火场,用戏班的烟火制造烟雾掩护。

    阿宝已经将子弹压进枪膛,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我跟你去找暗夜蜘蛛。两人冲出教堂时,一道闪电劈开乌云,照亮对岸仓库群的轮廓——坐标指向的地方,正是日本人撤离后废弃的三菱商事旧址。

    泥泞的道路上,汽车碾过弹坑剧烈颠簸。当他们抵达仓库区,铁门虚掩着,地上散落着沾血的绷带。霍俊龙捡起绷带凑近鼻尖,消毒水混合着樱花香水的味道让他瞳孔骤缩——这是日本女特工惯用的药剂。

    仓库内漆黑一片,只有深处传来规律的滴答声。阿宝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堆积如山的木箱,箱上的生丝标签被划开,露出里面的美式手雷。滴答声越来越响,霍俊龙突然意识到那是定时炸弹的声响:快退!

    爆炸声在身后炸开,气浪将两人掀翻在地。霍俊龙挣扎着爬起来,发现仓库二层的窗口闪过一道黑影。他举枪射击,只打下对方衣角的蜘蛛刺绣徽章。追!两人沿着血迹追踪,穿过三条弄堂,来到一家挂着永乐照相馆招牌的店铺。

    暗门后的地下室里,十几台发报机滴滴作响,墙上的地图插满红蓝小旗,标记着上海滩各个帮派的势力范围。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在销毁文件,见有人闯入,他不慌不忙地按下机关,墙壁裂开露出一排保险柜。

    苏先生,久仰。男人转身时,镜片反射着冷光,我是暗夜蜘蛛的织网人,而你,不过是棋盘上的弃子。他话音未落,暗处的枪手突然开火。霍俊龙拉着阿宝翻滚躲避,子弹打在保险柜上溅起火花。

    混战中,霍俊龙瞥见男人将一个黑色胶卷塞进嘴里。他飞扑过去,却被对方袖中弹出的匕首划伤手臂。阿宝趁机甩出绳索缠住男人脚踝,将他拽倒在地。然而当他们撬开男人的嘴,胶卷已经被嚼碎咽下。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男人咳着血笑,整个上海的帮派高层,早就在我们的网中。他突然暴起,撞向墙上的自毁装置。霍俊龙眼疾手快将他扑倒,却听见头顶传来锁链断裂声—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天花板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程摘梅破窗而入,长枪挑断铁链。叶知秋紧随其后,手中的信号弹照亮地下室。霍俊龙这才看清,保险柜里除了军火清单,还有一叠与租界高官的合影。照片上,工部局董事们举着酒杯,身后的屏风上绣着醒目的蜘蛛图案。

    ……

    原来如此。霍俊龙将照片揣进怀里,怪不得每次行动都会泄密。他转头看向被制服的男人,你们的最终目的,是让上海在帮派火拼中彻底瘫痪。男人突然剧烈抽搐,七窍流血而亡——藏在牙齿里的毒胶囊已经发作。

    ……

    此时,对讲机里传来成大器疲惫的声音:火拼暂时压制住了,但死伤惨重。霍俊龙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握紧了拳头。胶卷虽然被毁,但照片和账本足以扳倒租界内的内鬼。然而他知道,暗夜蜘蛛的网络远比想象中庞大,而这场暗流涌动的战争,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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