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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远处卷起的风尘越来越大,辽阔无际的地平线上黑影绰绰,马蹄声如擂鼓般愈发响亮,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离了近些,那上千名鲜卑铁骑成一字排开,浩浩荡荡纵马疾驰而来,他们穿着兽皮盔甲,胡乱挥舞着弯刀,长发披散,嘴里发出怪异的声响,脸上带着彪悍的凶光直扑平舒而来。
当鲜卑铁骑逼近至两军相交仅百丈远时,领头的将领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不远处的陌刀军阵,见到那些全是步卒后,当即面露不屑之色,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勇士们,汉军出来送死了,那就用你们的弯刀成全他们,里面的金银财宝,女人就全是你们的!”
身后的鲜卑士卒一听像打了鸡血似的,振奋不已:
“哦哦哦~~~冲啊!”
下一秒上千匹战马奔腾起来,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冲着陌刀军阵猛冲而来,气势锐不可当,仿佛要将眼前的阻碍踏成齑粉。
面对疾驰而来的鲜卑铁骑,李嗣业没有任何眼神波动,只有冰冷的坚毅之色,当鲜卑铁骑冲到阵前约莫两百步距离时,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陌刀直指天穹,厉声大喝:
“陌刀军列阵,破骑!”
“破骑——破骑!”八百陌刀军齐声高呼,声音震得空气都在发颤,他们迅速调整阵型,两两兵士一前一后,前者半蹲在地,手持陌刀横切马腿,后者手持陌刀高高举起,准备竖劈。
“弓弩手预备——放!”
与此同时城门楼上的士兵也有所行动,在陌刀军变换阵型的时候,弯弓上弦,尖锐的箭头对准了纵马奔驰的鲜卑人。
在目测进入弓弩最大射程内后,他们打响了第一枪。
无数箭矢密密麻麻,组成漫天箭阵直扑敌军,欻欻中箭落马声接连不断,鲜卑人还没接近陌刀军就被干掉七八十人。
但漫天的箭矢依旧没能阻挡鲜卑铁骑的步伐,眨眼之间便冲到了阵前,当马蹄声回荡在耳边,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双方已近在咫尺。
神情紧绷的李嗣业率先发难,奋力横扫挥舞手中的陌刀,刀锋携着劲风直接将冲在眼前的一名鲜卑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撒在他那坚毅的脸庞上。
其余陌刀军也紧随其后,按照他们镌刻在记忆里的劈砍动作横劈扫,八百柄陌刀同时挥动,动作整齐统一,仿佛是流水线一般丝滑,刀光霍霍,形成一道巨大且密不透风的刀网,朝着鲜卑铁骑砍去。
陌刀军使用的陌刀长约两三米,刀背宽厚,刀剑锋利,远远胜于鲜卑铁骑使用的弯刀。
双方阵势一接触,鲜卑铁骑立马落了下风,登时死伤一大片。
鲜卑铁骑虽骁勇善战,但他们面临的可是号称大唐步兵战力巅峰的陌刀兵,无论是战马还是勇士,在重甲防护的陌刀军面前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一时间战场上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带头进犯的鲜卑头领此时已后悔莫及,望着战场上的惨状,心中的不屑早已经被深深的恐惧所替代,他没想到这区区数量不过千余人的步卒战力竟然会如此恐怖。
自己的上千铁骑竟然被死死阻拦在阵前,连不远处平舒城的墙皮都没触摸到,而且己方伤亡还在增加,想要下令撤退也做不到,战场早就乱成了一锅粥,陌刀军已经锁死了他们撤退的空间。
那些倒下的战马到处都是,如今成了他们撤退的最大障碍,远处的城楼上还有弓弩手随时瞄准,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
厮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随着最后一名想要仓皇逃跑的鲜卑铁骑被人用刀砍死跌落马下,这场战斗也随之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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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的原野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战马的残骸,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血腥味。
此战,八百陌刀军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除了十几个运气不好而惨死的倒霉蛋,其余的也没什么大碍。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惫,穿着厚重的护甲,使用十几斤重的陌刀,饶是身体再强壮也经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作战。
可以说陌刀军最大的短板就是作战持久性,其余的几乎都是优点。
“将士们,回城休整,今晚酒肉伺候!”
李嗣业爱兵如子,有功必赏,他们陌刀军自成军以来就迎来开门红,向世人宣告了他们的厉害之处,如今自然要好好犒赏,这些战死的战马正好物尽其用。
“喏!”将士们齐声应答,声音疲惫却依旧响亮。
李嗣业在庆祝陌刀军首战告捷之际,还不忘将这个消息飞书送达岳飞,让后者知晓他们陌刀军的战力,能够在接下来的作战行动中重用他们。
··············
一场战斗落幕,有人高兴就有人忧。
且不说岳飞收到李嗣业发来的首战告捷书是如何兴高采烈的,轲比能草原联盟这边气氛却沉重。
代郡,轲比能某处营寨内。
“普福卢,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我的兵士全部折损,而你却一兵未丢?”
一道近乎咆哮般地质问在帐内响起。
偌大的毡帐内,此时挤满了好几个部落首领,他们都是轲比能纠集起来的援军头领。
轲比能为了能够彻底消灭岳飞,在正面对抗的同时,他特意派一偏师五千余人进攻平舒,其中包括先前提到的乌桓首领普福卢所率领的三千铁骑。
可让轲比能没想到的是普福卢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此次进攻普福卢主动请缨进攻侧翼,轲比能大喜之余还给他增派两千鲜卑骑兵,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此战一千鲜卑铁骑全军折损,普福卢自己三千麾下全须全尾,毫发未损地回来了,这下出兵那人不满意了,凭啥你自己人毫发无损,我的部下折损过半。
“这又不是我的错,是你的人想要抢占功劳,我有什么办法?”
普福卢撇了那人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同时心里也是后怕不已,心有戚戚,要不是对方手下贪图功劳,恐怕自己三千人马也得折损进去。
“你~~~~~~!”
那人被怼的无话可说,只能求助般地望向轲比能,想让他来做主,毕竟他和轲比能同属一族,关系也还不错,讨个说法没问题吧。
首位的轲比能此时有些坐蜡,望了望两位当事人,不知道如何开口,一个是自己的同族,一个是自己的结拜好兄弟。
偏向谁都有些不妥,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不该答应普福卢让他进攻侧翼,这样不就没这事了吗。
这要是处理不当,搞不好他这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草原联盟就得原地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