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的帮助？“塔拉愣了一下，“你是说……“

    

    “那个公司的特使，“艾伦说道，“罗文。“

    

    塔拉的脸色变了又变。

    

    向公司的人求助？这不是他能够接受的选择。

    

    但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正在爆炸的舰船，看着那些正在死去的战友，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传令下去，“他艰难地开口，“全舰队撤退，退出战斗区域。“

    

    “是！“

    

    舰队开始缓缓后撤，同时用炮火压制马库斯的追击。

    

    大约一个小时后，塔拉的舰队终于撤出了战斗区域，在卡尔达星轨道的另一侧重新集结。

    

    清点损失之后，塔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们损失了将近四十艘舰船，一千多名士兵阵亡，两千多人受伤。剩余的舰船中，也有一半以上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而马库斯那边，损失要小得多。

    

    “将军，“参谋走到他身边，“马库斯的部队正在向卡尔达星进发。按照他们的速度，两个小时后就会开始对地面目标的轰炸。“

    

    塔拉闭上眼睛。

    

    他知道，马库斯要轰炸的不仅仅是公司的据点，还有那些他认为是“叛徒“的城镇——那些一直和公司保持合作关系的地方。

    

    无数无辜的平民将在轰炸中死去。

    

    “将军，“艾伦的声音再次响起，“您必须做出决定了。“

    

    塔拉睁开眼睛，看向那颗漆黑的星空中闪烁的星星。

    

    “打开通讯频道，“他说道，“联系罗文。“

    

    在赫拉星域的边缘，罗文的飞船正悬浮在那颗小行星的上方。

    

    他一直在关注着叛军内部的动向，当看到两支舰队交火的时候，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主人，“暗渊的声音响起，“他们打起来了。“

    

    “我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罗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

    

    那些光点代表着一艘艘舰船，而每一艘舰船上都有几十上百条生命。它们正在互相厮杀，互相毁灭。

    

    “主人，“暗渊又说道，“这不关你的事。你的任务是收集情报，等待舰队到来。叛军内部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你说得对，“罗文说道，“这本来不关我的事。“

    

    “那你还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些死去的人。“

    

    “死去的人？“暗渊不解道，“他们是叛军，是你的敌人。他们死了，对你来说应该是好事才对。“

    

    “他们不是我的敌人，“罗文摇头，“他们只是一群被卷入这场风暴的普通人。有些人是为了理想而战，有些人是被煽动的，有些人可能只是被迫参与。不管怎样，他们都是生命。“

    

    “生命？“暗渊冷笑，“主人，你太感情用事了。在战争中，生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也许吧，“罗文说道，“但正因为生命不值钱，才更应该珍惜。“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罗文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频率——但发送地点是叛军舰队的方向。

    

    “是塔拉？“暗渊说道。

    

    罗文接通了通讯。

    

    “罗文先生，“塔拉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苦涩，“我是卡尔·塔拉。“

    

    “塔拉先生，“罗文说道，“我知道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塔拉的声音变得低沉，“我的副手马库斯发动了叛变，带着三分之一的部队脱离了我的指挥。他们正在向卡尔达星进发，准备对地面目标发动无差别轰炸。“

    

    “无差别轰炸？“罗文的眉头皱起。

    

    “是的，“塔拉说道，“他要轰炸的不仅是公司的据点，还有那些一直和公司保持合作关系的城镇。他认为那些人是叛徒，应该被消灭。“

    

    “你想让我做什么？“

    

    通讯器的那边沉默了片刻。

    

    “我需要你的帮助，“塔拉的声音变得艰难，“帮我阻止马库斯。“

    

    “阻止他？“罗文有些惊讶，“你是在请求公司的人帮你对付自己的战友？“

    

    “我知道这很荒唐，“塔拉苦笑，“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的部队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失惨重，根本无力阻止马库斯。如果不及时阻止他，无数无辜的人将会死去。“

    

    “塔拉先生，“罗文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帮你阻止马库斯，等于是介入了叛军的内部事务。这会让你在你的人面前失去威信。“

    

    “我知道，“塔拉的声音变得坚定，“但和无辜者的生命比起来，我的威信算什么？“

    

    罗文沉默了。

    

    他没想到，塔拉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罗文先生，“塔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请求你的帮助。我发动了叛乱，杀死了你的同胞，我们是敌人。但现在，我以一个人的身份请求你——帮帮那些无辜的人。“

    

    罗文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来这里是为了镇压叛乱，为了保护公司的利益。但现在，叛军的领袖却在向他求助，请求他保护叛军的人民。

    

    这个世界真是讽刺。

    

    “主人，“暗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要去吗？“

    

    “我要去，“罗文说道，“不是为了塔拉，也不是为了公司，而是为了那些无辜的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暗渊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类，真是太善良了。“

    

    “也许吧，“罗文微微一笑，“但这就是我。“

    

    他打开通讯器，对塔拉说道：“我同意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后，你必须和我一起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场叛乱的解决方案，“罗文说道，“我不要求你投降，但我希望我们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结束这场流血。“

    

    通讯器的那边沉默了片刻。

    

    “我同意，“塔拉的声音响起，“谢谢你，罗文先生。“

    

    “先别谢，“罗文说道，“我现在就出发。马库斯的舰队在哪里？“

    

    “正在向卡尔达星的南半球移动，“塔拉说道，“按照他们的速度，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会到达攻击位置。“

    

    “一个半小时……“罗文计算了一下，“勉强来得及。“

    

    他挂断通讯，启动了飞船的引擎。

    

    飞船的速度飙升到极致，向着卡尔达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主人，“暗渊的声音响起，“你打算怎么阻止马库斯？他有几十艘战舰，上千名士兵。就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阻止他们？“

    

    “不需要阻止所有的舰船，“罗文说道，“只需要阻止马库斯本人。“

    

    “你是说……“

    

    “擒贼先擒王，“罗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只要拿下马库斯，他的部队就会群龙无首。“

    

    “这倒是个好主意，“暗渊说道，“但马库斯肯定有很多护卫。你一个人闯进去，很危险。“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罗文说道，“暗渊，你准备好了吗？“

    

    “随时准备好，“暗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好久没有大干一场了，我正闲得慌呢。“

    

    飞船在星际间疾驰，窗外的星星化成了一道道光线。

    

    大约四十分钟后，马库斯的舰队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是一支由四十多艘舰船组成的舰队，正在卡尔达星的轨道上缓缓移动。为首的是一艘巨大的战舰，舰身上绘着一个燃烧的太阳图案——那是马库斯的旗舰。

    

    “主人，“暗渊说道，“我探测到旗舰上有大约三百个生命体，其中有几个气息比较强大，应该是马库斯的亲卫队。“

    

    “几个？“

    

    “五个，“暗渊说道，“都是恒星级的实力，不算太强。“

    

    “那就好，“罗文说道，“我去对付马库斯，你负责拖住那五个人。“

    

    “没问题。“

    

    飞船靠近了马库斯的旗舰，但没有引起任何警觉——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即将进行的轰炸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一艘小型飞船的接近。

    

    罗文将飞船停泊在旗舰的阴影中，然后打开舱门，飘出了船舱。

    

    太空中一片寂静。

    

    他悬浮在旗舰的外壳旁边，感受着舰船内部微弱的震动和嗡鸣。

    

    “暗渊，马库斯在哪里？“

    

    “在舰船的中央位置，应该是指挥室，“暗渊说道，“周围有那五个高手，还有几十个普通士兵。“

    

    “我从哪里进去最方便？“

    

    “舰船的下方有一个货舱入口，防御比较薄弱，“暗渊说道，“从那里进去，可以避开大部分的巡逻。“

    

    “好。“

    

    罗文的身影一闪，向旗舰的下方移动。

    

    他找到了暗渊说的那个货舱入口，用能量轻轻一震，打开了舱门。

    

    舱门内部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和设备。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金属的气息。

    

    罗文悄无声息地走进走廊，向舰船的深处移动。

    

    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偶尔遇到巡逻的士兵，他也能轻松地避开他们的视线。

    

    大约十分钟后，他来到了指挥室的外面。

    

    指挥室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守卫。

    

    罗文没有犹豫，身影一闪，出现在两个守卫面前。

    

    “什——“

    

    还没等他们发出惊呼，罗文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们的额头上。两股精神力量涌入他们的意识，瞬间将他们击昏。

    

    两个守卫软软地倒下，罗文接住他们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在指挥室的大门上。

    

    “轰！“

    

    巨大的力量将门炸开，碎片四处飞溅。

    

    指挥室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身影，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谁？“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罗文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正从指挥台后面站起身来——正是马库斯。

    

    “你是……“马库斯的眼睛眯了起来，“公司的人？“

    

    “罗文，“罗文说道，“虚拟宇宙公司的特使。“

    

    “特使？“马库斯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一个人闯进我的旗舰。“

    

    “我来这里，是要阻止你的轰炸计划，“罗文说道，“马库斯，放弃吧。继续下去，只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更多的人死去？“马库斯的笑声变得尖锐，“那些侵略者和叛徒，死多少都不为过！“

    

    “我说的不是侵略者和叛徒，“罗文的声音变得冰冷，“我说的是无辜的平民。你的轰炸会波及整个城镇，会杀死无数和这场战争毫无关系的人。“

    

    “无辜？“马库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在这场战争中，没有人是无辜的！那些和公司合作的人，那些出卖自己同胞的人，他们都是叛徒，都该死！“

    

    罗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他能看出来，马库斯已经被仇恨完全吞噬了。在他的眼中，已经没有是非对错，只有复仇。

    

    “马库斯，“他最后一次尝试，“你的父亲当年被公司陷害，我理解你的仇恨。但仇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制造更多的仇恨。你现在做的事情，和当年伤害你父亲的人有什么区别？“

    

    马库斯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事？“

    

    “我做过调查，“罗文说道，“你的父亲是一个好人，他只是想为自己的人民争取权益，却被公司出卖。他的遭遇是不公正的，我承认。但如果他在天有灵，他会希望看到你变成一个屠夫吗？“

    

    “闭嘴！“马库斯怒吼，“你没有资格提我的父亲！“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能量刀，向罗文扑来。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五个亲卫也一起出手，将罗文团团围住。

    

    “暗渊！“

    

    “交给我！“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罗文怀中涌出，化作几道黑色的触手，向那五个亲卫席卷而去。

    

    “什——什么东西？“

    

    亲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纷纷举起武器抵挡。

    

    但暗渊的攻击太过诡异，那些黑色的触手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变换形态，从各个角度发动攻击。亲卫们手忙脚乱，根本无暇顾及罗文。

    

    罗文则和马库斯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