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的人民呢？“罗文说道，“他们会和你一起死在这场战争中。“

    

    塔拉沉默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就被坚定所取代。

    

    “他们会理解我的，“他说道，“他们宁愿站着死，也不愿意跪着活。“

    

    “塔拉先生——“

    

    “罗文先生，谈判结束了，“塔拉转过身，背对着他，“请你离开吧。“

    

    罗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

    

    他理解塔拉的骄傲，理解他宁死不屈的精神。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能达成和解，无数无辜的人将会死去。

    

    “塔拉先生，“他最后一次尝试，“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再和公司沟通，看看能不能争取更好的条件。“

    

    塔拉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一天，“他说道，“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明天这个时候还没有新的进展，我就会准备迎战。“

    

    “谢谢你。“

    

    罗文离开旗舰，回到自己的飞船上。

    

    “主人，“暗渊的声音响起，“看来事情很棘手。“

    

    “是的，“罗文说道，“双方都不愿意退让，僵局已经形成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想想办法，“罗文闭上眼睛，“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打破这个僵局。“

    

    他开始回想这几天来的所有对话、所有事件，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

    

    赵执行官的顾虑是什么？他担心的是，如果不惩罚叛乱的首领，会开一个坏的先例，让其他人觉得发动叛乱不需要付出代价。

    

    塔拉的顾虑是什么？他担心的是，一旦被关进监狱，就失去了保护自己人民的能力，而且这是一种羞辱。

    

    有没有一种方式，既能让赵执行官觉得叛乱者受到了惩罚，又不让塔拉失去自由？

    

    “主人，“暗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能不能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案，“罗文说道，“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惩罚方式。“

    

    “比如？“

    

    “比如……“罗文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比如流放。“

    

    “流放？“

    

    “是的，“罗文说道，“不是把塔拉关进监狱，而是让他离开卡尔达星，到宇宙的其他地方去。这样，公司可以对外宣称叛乱的首领已经受到了惩罚，塔拉也可以保留自由。“

    

    “这个主意……好像可行，“暗渊说道，“但塔拉会同意离开自己的家乡吗？“

    

    “这需要我去说服他，“罗文说道，“但首先，我要先说服赵执行官接受这个方案。“

    

    他再次打开通讯器，联系周恒。

    

    “周指挥官，我需要再和赵执行官通话一次。“

    

    “又要通话？“周恒的声音有些无奈，“罗文，赵执行官是很忙的人——“

    

    “我知道，“罗文说道，“但我想到了一个新的方案，可能可以打破僵局。“

    

    “什么方案？“

    

    罗文把流放的想法简要说明了一下。

    

    周恒沉默了片刻。

    

    “这个主意……倒是有些新意，“他说道，“让我帮你问问赵执行官。“

    

    大约半个小时后，周恒传来消息：赵执行官同意再次通话。

    

    全息屏幕亮起，赵长风的面孔再次出现。

    

    “罗文，“他的声音比上次更加冷淡，“周恒说你有一个新的方案？“

    

    “是的，赵执行官，“罗文深吸一口气，“关于塔拉的处置问题，我想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说。“

    

    “不是终身监禁，而是流放，“罗文说道，“让塔拉离开卡尔达星，到宇宙的其他地方去，永远不能回来。“

    

    赵长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流放？“

    

    “是的，“罗文说道，“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第一，公司可以对外宣称叛乱的首领已经受到了惩罚，维护了公司的权威。第二，塔拉不用被关进监狱，可以保留他的尊严，更容易接受这个条件。第三，塔拉离开后，可以由他信任的人接管卡尔达星的事务，确保和解协议的顺利执行。“

    

    “你说的这些，都是对塔拉有利的，“赵长风说道，“对公司有什么好处？“

    

    “和平，“罗文说道，“如果塔拉接受这个条件，战争就可以避免。公司不用派舰队镇压叛乱，不用承担巨大的军费开支，也不用面对后续的治安问题。长远来看，这对公司是有利的。“

    

    赵长风沉默了很久。

    

    “流放到哪里？“他终于开口。

    

    “可以由公司指定，“罗文说道，“只要是远离赫拉星域的地方就行。“

    

    “他不能再从事任何政治活动，“赵长风说道，“也不能公开发表任何言论。“

    

    “这些都可以作为流放的条件。“

    

    赵长风又沉默了一会儿。

    

    “马库斯呢？“他问道，“他差点对卡尔达星发动无差别轰炸，这种人不能轻易放过。“

    

    “马库斯可以接受更严厉的惩罚，“罗文说道，“终身监禁或者流放到更偏远的地方。这需要由塔拉和公司共同商定。“

    

    “好吧，“赵长风点点头，“我同意你的方案。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亲自负责监督和解协议的执行，“赵长风说道，“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你要留在赫拉星域，确保原住民遵守协议，不再发动任何叛乱。“

    

    “我？“罗文愣了一下，“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促成这次和解的人，“赵长风说道，“原住民信任你，公司也可以信任你。由你来监督，是最合适的选择。“

    

    罗文想了想，点点头。

    

    “好的，我接受这个条件。“

    

    “那就这么定了，“赵长风说道，“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通讯结束后，罗文立刻赶往塔拉的旗舰。

    

    塔拉正在舱室里踱步，脸上带着焦虑的神色。看到罗文进来，他立刻停下脚步。

    

    “罗文先生，有新的进展吗？“

    

    “有，“罗文说道，“我说服了赵执行官，修改了对你的惩罚方式。“

    

    “修改？怎么修改？“

    

    “不是终身监禁，而是流放，“罗文说道，“你将离开卡尔达星，到宇宙的其他地方去，永远不能回来。“

    

    塔拉愣住了。

    

    “流放？“

    

    “是的，“罗文说道，“你可以保留自由，但必须离开这里。在流放期间，你不能从事任何政治活动，也不能公开发表任何言论。“

    

    塔拉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上闪过各种各样的神色——惊讶、疑惑、痛苦、挣扎……

    

    “离开卡尔达星……“他喃喃道，“这是我的家乡，我生活了五十年的地方。“

    

    “我知道这很难，“罗文说道，“但这是目前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如果你不接受，就只能开战。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而且结果还是一样——你要么被杀，要么被关进监狱。“

    

    “可是……“塔拉的声音变得沙哑，“我走了之后，谁来照顾我的人民？“

    

    “你可以指定接班人，“罗文说道，“在你离开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你的人民会理解的。“

    

    塔拉低下头，闭上眼睛。

    

    漫长的沉默。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挣扎，只剩下平静。

    

    “好吧，“他说道，“我接受。“

    

    “你确定？“

    

    “确定，“塔拉的声音变得坚定，“比起我个人的荣辱，人民的生命更重要。如果我的离开能够换来和平，那就值得。“

    

    “谢谢你，塔拉先生，“罗文说道，“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塔拉苦笑，“我只希望，这个选择真的能给我的人民带来更好的未来。“

    

    接下来的几天，是紧张而忙碌的谈判时光。

    

    公司的舰队如期到达赫拉星域，但没有发动进攻，而是在星域边缘待命。与此同时，罗文作为双方的中间人，开始协调具体的和解条款。

    

    谈判在塔拉的旗舰上进行。

    

    公司方面派出了一个三人谈判团，由一位高级法务官领头，另外两人是财务和技术方面的专家。塔拉方面则由塔拉本人、艾伦以及几位“解放阵线“的核心成员组成。

    

    会议室是一个长方形的舱室，中间是一张长长的会议桌，两边分别坐着公司和原住民的代表。罗文坐在桌子的一端，作为调解人。

    

    “关于资源分配的比例，“公司的法务官开口说道，“我们的立场是四六开，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四六开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艾伦说道，“但我们希望在某些特定矿种上，能够争取到更高的比例。“

    

    “哪些矿种？“

    

    “稀有金属，特别是用于能源生产的氦-3，“艾伦说道，“这种矿物在我们星球的储量非常丰富，是我们最重要的资源。我们希望在这个矿种上，能够获得五成的分配。“

    

    法务官皱眉，和身边的财务专家低声商量了几句。

    

    “氦-3是非常珍贵的资源，“他说道，“公司在这个矿种上投入了大量的开采设备和技术支持。五成的比例太高了。“

    

    “那四成五呢？“艾伦说道，“这是我们的底线。“

    

    “四成三，“法务官说道，“这是公司能够接受的最高比例。“

    

    艾伦看向塔拉，塔拉微微点头。

    

    “好，四成三，“艾伦说道，“我们接受。“

    

    “下一个议题，“罗文开口说道，“技术转让。“

    

    “公司愿意转让基础制造设备、能源系统和农业技术的相关知识，“技术专家说道，“但不包括武器制造、星际航行和高级通讯技术。“

    

    “我们需要星际航行技术，“一位“解放阵线“的成员说道，“否则我们永远都无法离开这个星系。“

    

    “星际航行技术涉及军事安全，“法务官说道，“公司不能冒险把这种技术交给一个刚刚发动过叛乱的文明。“

    

    “我们不是要制造战舰，“那位成员说道，“我们只是想要民用的星际飞船，用于贸易和探索。“

    

    “这个问题可以分阶段解决，“罗文插话道，“在和解协议执行一段时间后，如果双方的合作顺利，公司可以考虑逐步开放更多的技术。“

    

    “多长时间？“塔拉问道。

    

    “五年，“法务官说道，“五年后，如果卡尔达星没有发生任何违反协议的行为，公司可以考虑开放民用星际航行技术。“

    

    “五年太长了，“塔拉说道，“三年。“

    

    “四年，“法务官说道，“这是最短的期限。“

    

    塔拉想了想，点点头。

    

    “好，四年。“

    

    谈判持续了三天。

    

    每一个条款都经过了反复的讨论和修改，双方都做出了一定的让步。罗文在中间不断地协调、斡旋，化解了无数次即将爆发的冲突。

    

    第三天傍晚，所有的条款终于敲定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法务官说道，“关于塔拉先生的处置。“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按照之前的协议，“罗文开口说道，“塔拉先生将接受流放，离开卡尔达星，永远不能回来。在流放期间，他不能从事任何政治活动，也不能公开发表任何言论。“

    

    “流放的地点呢？“法务官问道。

    

    “由公司指定，“罗文说道，“但不能是条件过于恶劣的地方。塔拉先生虽然犯了错，但他毕竟是卡尔达星的民族英雄，应该给予基本的尊重。“

    

    法务官点点头。

    

    “公司会在银河系边缘的一个中立星球上为塔拉先生安排住所，“他说道，“那里条件不错，可以保证基本的生活质量。“

    

    “马库斯呢？“艾伦问道。

    

    “马库斯的罪行更加严重，“法务官说道，“他策划了对平民的无差别轰炸，虽然最终没有实施，但性质非常恶劣。公司认为，他应该接受终身监禁。“

    

    “这个我们没有异议，“塔拉开口说道，“马库斯差点毁掉一切，他应该受到惩罚。“

    

    “那么，“法务官站起身来，“所有条款都已经确定。我们可以签署协议了。“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正式的和解协议，“他说道，“一共三份，公司、卡尔达星政府和罗文先生各保存一份。“

    

    塔拉站起身来，走到桌前，拿起笔。

    

    他看了罗文一眼，然后低下头，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