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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2章 布列塔尼袭击事件?
    而就在林妙鸢打完这个电话、双手撑着阳台栏杆、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庭院中那几个被蝶梦的毁灭光束轰出的焦黑大坑发呆之时,宿羽尘也正好套上了一件干净的家居围裙,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厨房。他没有打扰林妙鸢,只是看了她一眼——见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默默地开始了准备工作。他从冰箱里取出岳父岳母昨天买的的鳜鱼、排骨和几样时蔬,又从柜子里翻出调料瓶,开始熟练地择菜、洗菜、切菜。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刀都精准利落,鱼片切得薄如蝉翼,肉丝切得粗细均匀,那刀工比起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也是不遑多让。

    

    随后宿羽尘把择好的菜放进水池里冲洗,然后起锅烧油。油温刚好的时候,他将切好的葱姜蒜入锅爆香,滋啦一声,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厨房。他一边翻动着锅铲,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还站在阳台上发呆的林妙鸢,没有出声。

    

    直到几分钟后,林妙鸢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转过身,走进厨房,看到正围着围裙、手持锅铲的宿羽尘时微微吃了一惊。

    

    “老公,你啥时候进来的?我咋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呢?”

    

    宿羽尘颇为无奈地掂了掂手中那口已经烧得滚烫、正发出滋滋油响的铁锅,有些哭笑不得地回应道:“妙鸢~你刚才在想啥呢?我看你就站在那里发愣,好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的样子,所以也就没好意思打扰你。但这油锅的声音你要都没听到的话……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妙鸢脸上,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却也带上了几分认真:“诶,妙鸢……你想清楚了吗?真的要陪我一起回中东……吗?”

    

    林妙鸢并没有立刻回应宿羽尘的问题。她只是默默地走到墙边,取下另一条围裙——那条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的围裙,是她去年过生日时老妈柳婉清送给她的礼物——她利落地将围裙套在身上,在腰后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她走到宿羽尘身边,拿起另一把菜刀,开始帮他将剩下的食材切成合适的大小。她的刀工比宿羽尘更加细腻,每一刀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切出的食材大小、厚薄几乎完全一致,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如同艺术品。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炒菜一个备料,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已经这样一起做了几百年的饭。厨房里只有锅铲翻动的声音、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以及油烟机低沉的嗡鸣。

    

    半晌之后,林妙鸢才幽幽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公,你应该知道……我林妙鸢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吧?”

    

    她没有等宿羽尘回答,继续说道:“没错,我当初之所以没有选择和师父一样走那条古武之路,就是因为我知道那是一条非常容易祸及家人的路。我担心,万一有一天我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那些家伙找不到我,就会把主意打到我父母头上。毕竟,我的父母也只是两个有点小钱的普通老人而已,他们经不起那种折腾。”

    

    她的刀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落下去,切菜的动作依旧稳定而精准:“我相信老公你也明白,你老婆我打小就是个不能吃亏的人。从小就是——谁要是敢欺负我,我一定会加倍还回去。除了那个王八蛋何薇......就我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得罪人那是分分钟的事情。从小学到大学,从商场到武道界,我得罪过的人数都数不清。但是,我从来没有让这些事波及到我的家人。因为我知道,那是我的底线。”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但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如果那帮恐怖分子的袭击对象只是你我而已的话,那也许……我还会很乐意陪他们玩这种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毕竟,这种你来我往的猫鼠游戏,其实也挺有意思的~至少能给平淡的生活增添一点刺激感。”

    

    她放下菜刀,转过身,那双灵动的眼眸直视着宿羽尘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怒火:“只是这一次……他们玩得太过分了!”

    

    “派人潜入龙渊,潜入徽京,来绑架我的父母?想把我的家人从他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里掳走,带到中东去当人质?”林妙鸢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他们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逼我们就范了?是不是觉得,只要抓住了我爸我妈,我老公就会乖乖地一个人飞到他们的陷阱里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但那双眼睛中燃烧着的火焰却怎么也掩盖不住:“这要是不能给他们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的话,那咱们这问道境不就白入了吗?这世上有欺负高手的家人,还能够平平安安,全身而退的道理吗?我不管他们是什么组织,什么势力,只要他们敢把主意打到咱家人头上——那他们就该死!”

    

    她最后看向宿羽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决绝的笑容:“老公~你说对吧?”

    

    宿羽尘静静地听完了林妙鸢这番话。他手中的锅铲一直没停,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明显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其实,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感,“刚才在门口,魏续把昨天岳父岳母遭遇恐袭的事告诉咱们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立刻就买机票飞回中东去,找到那个叫拉赫曼的狗娘养的死灵法师,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但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杀气强行压了下去,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和审慎:“可……以咱们现在的身份,国家会那么容易放咱们离开吗?万一……他们在咱们出国的时候搞事,那又该怎么办呢?”

    

    他关掉火,将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爆炒鳝丝盛入盘中,然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林妙鸢:“我曾经看过的电影里,有个人说过这样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如果我现在还是那个普通的佣兵团团长,又或者是那个普通的安保公司老板的话,我确实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想找谁报仇,就拉上队伍直接开过去。没人能管我,也没人能限制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复杂:“但现在,我已经是龙渊国军事侦察局的一员了。我的每一次行动,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个人,还代表着国家的意志。我不可能像那些爽文小说中写的男主角一样,为了自己的私仇私事,就带着一群可以说是国家级战力的人员出国去为自己报仇。那是违反纪律的,也是对国家信任的辜负。”

    

    “所以妙鸢,刚才我一边炒菜一边想了一下,”宿羽尘最后说道,目光认真地看着林妙鸢,“我觉得这件事,我可能要先给叶将主和江厅长他们汇报一下。把咱们掌握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再带你去。这样,咱们的行动就有了合法的身份和正当的理由——不是因为私仇而出国,而是因为职责所在。”

    

    听到这番话,林妙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狡黠,还有几分“老公你果然还没转过弯来”的宠溺。

    

    “老公~”她拖长了语调,伸手在宿羽尘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提示意味,“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

    

    宿羽尘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林妙鸢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忍不住问道:“妙鸢,我忘了什么事啊?”

    

    林妙鸢双臂抱胸,靠在厨房的料理台上,不紧不慢地说道:“老公,你忘了?昨天下午,王坚部长专门在防化旅基地门口等着咱们——他找咱们谈话,是为了什么来的?”

    

    宿羽尘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被林妙鸢这句话点醒了什么。

    

    林妙鸢继续说道,语气从容不迫,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来找咱们,不就是在跟你商议,要由龙渊国企注资加强苍狼安保公司,以应对日益严峻的恐怖主义威胁吗?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要应政府的委托去越境打击恐怖分子的营地……这可不是小事,是要签正式合同的合作,是要确定权责分工、人员编制、指挥体系的大买卖。”

    

    她眨了眨眼,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老公啊,请问,这些事——是一个电话就能说清楚的吗?”

    

    宿羽尘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在发生变化。林妙鸢显然是说到点子上了。

    

    “你作为苍狼安保公司的老板,是不是要回公司总部去,跟你那些老战友们面对面地商议这些合作意向?是不是要让他们也见一见龙渊国军方的代表,坐下来开几场会,把合同的每一个细节都敲定清楚?是不是要带他们参观一下国内基地,让他们了解合作方的实力和诚意?”

    

    她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更何况,这合作还是咱们政府主动提出来的~那咱们这趟出国,不就不是为了报私仇而出门了嘛~至于回到中东之后——毕竟那边现在是战乱地区,到处都是恐怖分子——咱们在执行安保评估任务的过程中,不幸遭遇了一些恐怖分子的袭击。那么,出于自卫,咱们奋起反击,顺手干掉了一些不长眼的东西。你觉得,这又能有什么问题呢~?”

    

    宿羽尘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几秒钟。他仔细地思考着林妙鸢说的每一个字,越品越觉得有道理。他一边将烧热的油重新倒入锅中,准备做下一道菜,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诶,妙鸢,你还真别说……我咋就没想到这一点呢!这个理由,简直是完美——合法、合理、合情。就算被有心人盯上,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积极:“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以和手下高管面对面商议合作事宜为理由,向叶将主和江厅长申请出一趟国吗?这倒也不是不行。毕竟,王坚部长前天确实提出了这个合作意向,我也确实需要回去跟阿烈、哈兰他们当面商量一下。这种事关公司未来发展方向的大事,不可能是靠打几个电话就能决定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犹豫起来,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担忧:“只是……我还是担心家里这边会再出什么问题啊。如果拉赫曼那个家伙发现他派出的这批杀手已经全军覆没、任务彻底失败的话,那么以这帮恐怖分子的尿性,他们是随时可能派出第二批、第三批杀手来袭击咱们家的。他们不会罢休的,只会变本加厉。那样的话……万一到时候咱们又不在家,那又该怎么办呢?”

    

    林妙鸢闻言,歪着脖子想了半天。她一边想,一边下意识地拿起汤勺在锅里搅了搅,确认汤汁的火候刚刚好。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也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过了一小会儿,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语气笃定地说道:“我看这件事,咱们就得再麻烦一下小欣欣和樱酱了~这次那帮人袭击失败,我猜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行动负责人在咱家小欣欣手里折戟沉沙了。那个人叫啥来着……对,刚才小欣欣跟我说过,那家伙好像叫什么易卜拉欣·阿齐兹吧,浊世净化会的第十三号执行者,一个堂堂的魔法师,结果还没等念完一句咒语就被小欣欣切了胳膊又喂了一肚子蛊虫——这对他来说是惨败,但对咱们来说,却充分证明了有罗欣坐镇家里,这座堡垒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出了自己的详细构想:“我觉得,有小欣欣和蝶梦姑娘守家,咱们应该就可以基本安心了。但光是这样还不够——如果还想再加一重保险的话,我看等吃完这顿饭,咱们得去找樱酱商量一下,让她动用晴明神道流的炼器术,为爸妈和奶奶他们每人炼制一些护身符一类的东西。比如那种可以自动触发的防御结界符、可以在紧急时刻将佩戴者传送到安全地点的位移符、或者能够第一时间向咱们发出警报的感应符。这样,就算再次遭遇袭击,在利剑的战士们和罗欣的蛊虫防线顶住第一波冲击的同时,这些护身符也能为二老争取到足够的逃生时间,撑到救援赶到。”

    

    她的表情变得更加认真,语气也带上了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而且,老公,你有没有想过——咱们现在要做的,不就是要彻底消灭这个威胁吗?‘混沌’也好,‘浊世净化会’也好,只要这些恐怖组织还存在一天,还在暗中虎视眈眈地惦记着咱们,那咱们又哪有安稳日子可过呢?他们就像一群躲在阴影里的饿狼,打跑一只,还会来第二只;杀了一窝,还会有新的头狼接替。除非咱们直捣黄龙,把他们的老巢彻底端掉,否则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永远都不会结束。”

    

    宿羽尘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叹了口气。他拿起锅铲,将锅里的最后一道菜盛入盘中,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深沉与决意:“是啊……你说得对。我可不想再和他们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了。这种日子,我过了整整二十年——从我五岁那年在大巴车的残骸里醒过来开始,就一直在跟这些人捉迷藏。累了,真的累了。”

    

    他的目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望向庭院里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坚定:“如果那个拉赫曼的目标真的是我的话,那就趁着这次机会,彻底解决这所有的恩怨吧。不是为了复仇的快感,也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审判,只是为了让咱们以后的日子,不用再担心半夜会有恐怖分子摸上门来。为了能让爸妈和奶奶,安安心心地在这里继续过他们平静的日子。”

    

    随后,两个人默默无言地继续做饭。宿羽尘和林妙鸢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掌勺翻炒,一个调味勾芡,配合得天衣无缝。鱼翅被泡发得恰到好处,在浓汤里翻滚着吸收着汤底的精华;鲍鱼被片成透光的薄片,码放在翠绿的菜心上;糖醋排骨被炸得外酥里嫩,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醋汁,在灯光下闪烁着琥珀般的光泽;那道最费功夫的佛跳墙,更是从下午就开始文火慢炖,此刻揭开砂锅盖子,浓郁的香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整个别墅的空气都变得令人沉醉。

    

    当这些被精心烹制、摆盘精美的菜肴一道道被端上餐桌的时候,那场景简直可以用“震撼”来形容。一整条松鼠鳜鱼昂首翘尾,金黄酥脆的外皮上淋着橙红色的糖醋汁,仿佛随时会从盘子里跃起;东坡肉被切成规整的方块,肥瘦相间,晶莹剔透,轻轻一碰便在盘中微微颤动;蟹粉狮子头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玉,浸在清亮的汤中,散发着螃蟹特有的鲜甜香气;还有那盘水晶虾仁,每一颗都蜷成漂亮的如意形状,晶莹剔透如同白玉雕成。

    

    除此之外,还有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蒸扇贝、糖醋排骨、椒盐皮皮虾、干煸四季豆、炝炒圆白菜、桂花糯米藕、以及那锅已经炖了一整个下午、此刻正散发着致命香气的佛跳墙。大大小小十几道菜,将整张餐桌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不论是宿羽尘小队的其他人——沈清婉、笠原真由美、阿加斯德、安川重樱、天心英子、凯瑟琳、黛维——还是林妙鸢的家人——林震东、柳婉清、苏云岚老太太——以及师父苏若云,甚至连那些刚刚完成值班交接、被林震东热情拉进屋来吃饭的利剑特战队成员们,几乎全都不受控制地开始流下了口水。那香气太过霸道,完全是直接撬开了每个人的食欲中枢,然后往里面灌了一整瓶的陈年茅台。

    

    就在那一瞬间,凯瑟琳和黛维这两个第一次正式参加这个家庭聚餐的“新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失礼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这些宿羽尘的后宫们,该不会就是因为每天都能吃到这种神仙级别的饭菜,所以才心甘情愿地、无怨无悔地跟在他们夫妇身边的吧?

    

    当然,她们很快就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散了出去。不是因为这个想法本身太过荒唐——恰恰相反,在亲眼看到这一桌堪称国宴级别的珍馐之后,这个想法反而显得异常有说服力。而是因为她们意识到,如果这个推论成立的话,那她们俩现在坐在这里等着开饭,岂不是也成了被美食征服的“后宫新成员”?

    

    这个认知让凯瑟琳和黛维同时红了脸。两人偷偷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然后默契地决定——先吃再说。不管动机是什么,反正现在谁也赶不走她们了。

    

    “好了好了,大家别愣着了!”林震东作为一家之主,率先拿起了筷子,中气十足地宣布道,“都坐下来吃吧!今天小宿和妙鸢难得回家,大家就都别客气了,敞开了吃!”

    

    林震东话音刚落,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众人立刻开启了所谓的“战斗模式”!那场面,简直是如同饿鬼附体——沈清婉率先抢走了一块东坡肉,笠原真由美眼疾手快地夹走了最大的一块糖醋排骨,阿加斯德直接抄起汤勺舀了一大碗佛跳墙,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两人则是为了最后一只椒盐皮皮虾展开了无声而激烈的“筷子交锋”。

    

    “诶诶诶!师姐!那块鱼翅明明是我先看到的!”林妙鸢大叫着伸出筷子去抢。

    

    “谁先夹到就是谁的。”沈清婉面无表情地将鱼翅送入口中,嘴角却偷偷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阿加斯德姐姐!您那一碗汤里至少有五颗鲍鱼!给我们留点啊!”安川重樱难得大声抗议道。

    

    “这是女武神应有的待遇。”阿加斯德理直气壮地舀起了第二碗,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英子!那狮子头只剩一个了!咱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好。但我要大的那一半。”

    

    “成交!”

    

    看着众人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宿羽尘也只能无奈地站在桌旁,一边笑一边劝道:“诶诶诶,大家慢点吃,别噎着啊!菜还有的是,要是真不够的话,我再去厨房做点!你们别这样啊,我看着都害怕!”

    

    而这里面吃相最欢的,就属罗欣了。只见这个小姑娘双手齐上,左手抓着一块糖醋排骨啃得满嘴流油,右手握着勺子不停地往嘴里扒拉着蟹粉豆腐,腮帮子鼓得像只花栗鼠。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嗯嗯嗯!羽尘哥哥和妙鸢姐姐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真的是!我还能再吃三大碗!唔唔唔!这个松鼠鳜鱼也太好吃了吧!外面的皮咔嚓咔嚓的,里面的肉嫩嫩的,还有这个酱汁……我的天哪!”

    

    其他人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连苏云岚和苏若云这两位见多识广的老太太,此刻都吃得满嘴流油,完全顾不得什么长辈的矜持了。苏云岚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刚入口就双眼放光,连连竖起大拇指:“小宿啊!妙鸢啊!你们这手艺是跟谁学的?这狮子头做得也太地道了吧!这火候,这口感,这咸淡——就是当年国宴宾馆的大厨来了,也不一定有这个水平啊!”

    

    苏若云则是对那道佛跳墙赞不绝口,用勺子舀起一口汤,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道佛跳墙,少说也炖了两个时辰吧?鲍鱼炖得软糯入味,海参的胶质全都化在了汤里……哎,说实话,也就是表姐你们家能吃到这种好东西了。老身云游天下几十年,吃过的好馆子不计其数,能跟这道菜一较高下的,可真不多。”

    

    连一向话不多的天心英子,此刻也在埋头苦吃之余抬起头来,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对宿羽尘说道:“主公,您以后如果不做安保行业了,可以考虑开一家饭馆。我还给您当保镖,不收工资,管饭就行。”这大概是天心英子有史以来说过的最长的一段与武道无关的话了。

    

    宿羽尘正在给凯瑟琳和黛维这两个新来的姑娘夹菜,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林妙鸢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看着大家吃得如此开心满足,宿羽尘和林妙鸢这对夫妇也露出了非常幸福的微笑。所有的疲劳、紧张、愤怒和焦虑,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美食和家人团聚的温暖所融化。

    

    吃完晚餐后,众人吃饱喝足地聚在中庭的客厅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着这些天来在平京和各地的经历。

    

    柳婉清泡了一大壶上好的龙井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林震东打开了客厅里那台大屏幕电视,将音量调到一个舒适的大小。利剑特战队的几位战士也卸下了武器装备,围坐在客厅边缘的沙发上,虽然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职业警惕,但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大家听着沈清婉和笠原真由美两人如同说相声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这一周来的惊险经历,全都紧张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沈清婉用她那惯有的冷静语调,一板一眼地叙述着卡奥斯在高速公路上的伏击、强效震撼弹瞬间剥夺所有人战斗力的恐怖、以及宿羽尘和在同伴们的奋战下最终击毙第一名X病毒变异体的过程。笠原真由美则用她那更加生动、更加富有戏剧性的讲述方式,补充着沈清婉遗漏的细节——比如林妙鸢当时的表情有多凶狠、比如安川重樱在关键时刻释放的结界有多精妙、比如阿加斯德那一枪捅穿卡奥斯胸膛时的英姿。

    

    讲到平京酒店拆弹那一段,几位老人和利剑队员们脸上的表情就别提有多丰富了!当听到小丑将七公斤德塔希特炸药藏在酒店储物室内、并且设计了复杂的反拆诡雷时,林震东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扶手;当听到宿羽尘和笠原真由美在紧张的时间倒数中像玩老虎机一样~停止那炸弹的机关时,柳婉清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当听到炸弹最终被成功拆除、计时器停在了惊心动魄的数字上时,苏云岚老太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连声说“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而当他们听到在燕巢体育场穹顶之上的那场终极拆弹——十五公斤德塔希特、四个水银平衡器、最后那个需要五人同时在零点三秒内完成的生死操作时,连一向沉稳的魏续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郝萌更是脱口而出:“我的天!零点三秒!这要是差了一点点……”

    

    “所以现在,”笠原真由美做了个总结,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你们可以放心了——咱们家的这群年轻人,确实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不是什么花架子。”

    

    但好在,一想到大家全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危机,几位老人和利剑队员们才算彻底放下心来。苏云岚双手合十,虔诚地念了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苏若云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宿羽尘和林妙鸢的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聊完这些惊心动魄的经历后,客厅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平静和温馨。柳婉清又端了一些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供大家享用。凯瑟琳和黛维两人靠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刚才听故事时残留的紧张和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融入这个大家庭后的温暖和归属感。

    

    就在这时,宿羽尘走到了稍微安静的角落,掏出手机,翻到了通讯录里“江正明厅长”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了江正明熟悉而洪亮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和关切:“喂?是小宿吗?你们这是从平京那边回来了?安全到家了没有?”

    

    宿羽尘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回应道:“是啊,江厅长,我们都安全地到徽京了。今天下午两点落的地,现在正在岳父岳母家里吃饭呢。您那边怎么样啊?昨晚熬了一宿吧?那个叫什么阿齐兹的头目应该已经交代了不少东西吧?”

    

    江正明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可不是嘛,熬到凌晨四点多才眯了一会儿。不过收获不小,那个阿齐兹啊,罗欣小姑娘那手段一上,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交代了。对了小宿,我听魏续说,你们已经知道昨晚的事了?”

    

    “是啊,江厅长,”宿羽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听魏续说了,昨天晚上有人意图绑架我的岳父岳母。那伙人现在都已经全部落网了对吧?我来是想问一下——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这么做背后有什么目的?”

    

    江正明闻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无奈和郑重。

    

    “小宿啊,这件事本来就算你今天不给我打电话,我也是准备主动联系你跟你说的。既然你已经主动打来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冷静地听完,不要太激动。毕竟有些消息……可能会触动你过去的一些旧伤疤。”

    

    宿羽尘深呼吸了一次,声音平静而坚定:“放心吧江厅长,能让我激动的事……这辈子已经全部都发生过了。所以您就放心地说就好了,我有心理准备。”

    

    江正明又沉默了两秒,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终于开口了:“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告诉你吧。昨天晚上袭击你岳父岳母的恐怖分子,已经确认是‘浊世净化会’的人。为首的那名主犯,是浊世净化会内部排名第十三位的执行者,全名叫易卜拉欣·阿齐兹——一个实力不俗的魔法师,也是十二年前阿勒颇屠杀事件的幕后元凶之一。”

    

    宿羽尘的眉头微微一皱。十二年前的阿勒颇屠杀事件,他当然知道。那场惨案中,三千人的奥斯曼国正规军被五百人的武装分子几乎团灭,当时国际上普遍认为是情报泄露和指挥失误导致的。现在看来,真正的答案远比想象中更加恐怖——一个超凡魔法师的存在,足以改变任何常规战场的力量对比。

    

    “据阿齐兹交代,”江正明继续说道,“他此次潜入龙渊的目的,是奉其上级——浊世净化会第七净化使者、绰号‘死棘’的死灵法师阿卜杜勒·拉赫曼——的直接命令,前来徽京绑架你的岳父岳母林震东和柳婉清,以此来逼迫你离开龙渊国,孤身返回中东。”

    

    江正明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过了好几秒,他才用更加沉重的语气说道:“小宿,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根据阿齐兹的供述……这个阿卜杜勒·拉赫曼,他不仅仅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五年多以前,他为了报复你杀死了他的亲弟弟阿赫米·拉赫曼,亲自率领其直属武装‘死神旅’,袭击了你们苍狼佣兵团当时驻扎的塔米尔村。他……他就是用死灵法术,将你当时的妻子莎莉亚以及塔米尔村全体村民变成丧尸的罪魁祸首。”

    

    宿羽尘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

    

    五年前那场惨剧的画面,如同鲜血凝固的电影胶片,在他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那被烧成废墟的村庄,那些变成了丧尸、失去了所有灵魂的村民们,以及……那个曾经是他妻子、却已经再也认不出他的身影。

    

    他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来消化这份痛苦,用了无数次午夜惊醒的冷汗来承受这份愧疚。他一直以为杀死莎莉亚的凶手,可能只是一伙不知名的、偶然路过的恐怖分子。却没想到——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心策划的复仇行动。

    

    江正明没有停顿太久,他知道此刻的沉默只会让宿羽尘更加难熬,于是继续说了下去:“另外,据阿齐兹交代,拉赫曼最近几年一直在秘密推进一项被他称为‘永生计划’的恐怖行动。简单来说,就是研发现代科技和死灵法术相融合的改良型丧尸病毒,然后用这种病毒对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发动生化袭击。几天前在平京,你遇到的卡奥斯和小丑注射的那种X病毒——那是黯蚀议会的研究成果。而拉赫曼手里的丧尸病毒,则是由他本人主导、集合了浊世净化会多名死灵法师共同研发的东西。两者的来源不同,但本质上都是将人变成怪物的东西——其危害性,恐怕并不会小太多。”

    

    “所以小宿啊,”江正明最后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和担忧,“虽然说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十分明朗,这个阿齐兹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我们现在也依然还在进一步调查和核实之中。但我觉得,他交代的这些内容还是非常有参考价值的。另外,我特别希望你能够沉住气,冷静地分析局势——因为据阿齐兹的交代,拉赫曼之所以又是派人绑架、又是让照片流出的,搞这么多幺蛾子事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引诱你主动回到中东。他们在中东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上钩呢。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希望你能够稍微忍耐一下,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愤怒而中了他们的奸计啊!”

    

    宿羽尘刚要开口回答——

    

    就在这时,客厅里一直播放着的电视机,忽然传出了一条插播新闻的提示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电视屏幕上,龙渊电视台的新闻播报员纪潇正端坐在主播台后,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手中拿着一张刚刚被导播递过来的新闻稿。屏幕下方打出了一条醒目的红色滚动字幕——“突发新闻:雄鸡国发生严重生化恐怖袭击”。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紧急新闻。”纪潇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但敏锐的人能听出其中隐含的一丝凝重,“据本台驻雄鸡国记者了解到的最新消息:平京时间昨天下午两点,在雄鸡国布列塔尼大区境内,发生了一起非常严重的生化恐怖袭击事件。”

    

    随着她的播报,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相关的新闻画面——一片被拉起警戒线封锁的法国乡村区域,穿着全套防化服的救援人员正在忙碌地进出,担架被匆忙地抬上救护车,远处可以隐约看到几栋被隔离的农舍建筑。

    

    “据悉,恐怖分子使用了成分不明的化学毒剂,对布列塔尼大区阿妮亚村附近的公共水源进行了大规模投毒。截至目前,此次袭击已造成至少一百零二人死亡,另有二百六十余人因中毒正在当地医院接受紧急救治。雄鸡国卫生部门已派出专家团队赶赴现场,对毒剂成分进行分析,并组织更大范围的防疫和检测。”

    

    画面切换到了医院内部的场景——走廊里挤满了被推在担架床上、脸色惨白的中毒者,医生和护士们穿着防护服忙碌地穿梭其中,氧气面罩和输液瓶挂满了每一个床头的支架。

    

    “而就在今天中午,”纪潇继续播报,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恐怖组织‘浊世净化会头目阿卜杜勒·拉赫曼,已经通过寄往半岛电视台总部的一段录像带,公开宣布对此次袭击事件负责。”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被马赛克处理过的录像画面——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站在某个昏暗的背景前,似乎在宣读一份声明,但由于画面被处理过,无法看清具体细节。

    

    “拉赫曼在录像带中公然威胁称:‘净化行动不会就此停止,后续更大规模的袭击行动还将接踵而至。’并声称其手中掌握着‘足以让整个欧洲陷入永夜’的手段。半岛电视台驻巴黎分社的负责人已向当地警方报告了这一情况,并配合警方对录像带的来源展开调查。”

    

    纪潇最后播报道:“目前,雄鸡国政府已对此事件发出最高级别的红色预警,雄鸡国总统也于今天上午签署紧急法令,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同时,雄鸡国内政部已向国际刑警组织正式通报了此次生化恐袭事件的相关情况,并对恐怖分子头目阿卜杜勒·拉赫曼展开了大规模的国际搜捕行动。本台也将持续关注事件的最新进展。”

    

    新闻播报完毕,电视画面切回了演播室,纪潇开始播报下一条新闻。但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内容了。

    

    一百零二人死亡。

    

    二百六十余人中毒入院。

    

    全国进入紧急状态。

    

    这些数字和词汇,如同冰冷的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宿羽尘怔怔地看着电视屏幕,那只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刚才新闻中的每一个关键词——“浊世净化会头目”、“阿卜杜勒·拉赫曼”、“生化恐怖袭击”、“更大的袭击行动”。

    

    一百零二人死亡。这还只是他们投毒了一个村庄的公共水源。如果他们真的在城市中心释放那种丧尸病毒,如果那个所谓的“永生计划”真的被他们实施成功……那将死多少人?一千人?一万人?还是一个完整的城市、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

    

    宿羽尘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紧迫感和责任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重新贴到耳边。电话那头的江正明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新闻——宿羽尘能听到他那头同时传来好几部电话铃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国安厅的值班室已经因为这个突发新闻而炸开了锅。

    

    “江厅长,”宿羽尘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您……刚才也听到了吧?”

    

    江正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和责任:“听到了。刚才已经有这边的同志把布列塔尼恐袭事件的简报送到我办公桌上了。一百零二人死亡,二百六十人中毒——这还只是他们‘小试牛刀’的投毒行动。”

    

    “所以,江厅长,”宿羽尘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可能这趟中东,我是必须得回去一趟了。不然,要是真被他们干成了这个所谓的‘永生计划’,那到时候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布列塔尼只是个开始的信号——接下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而且,这次雄鸡国是第一个遭殃的,但下一次呢?是尼斯,还是阿什哈巴德?还是别的什么地方?这帮人可不会因为国界而止步。唇亡齿寒——咱们也不可能永远只是看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开始阐述那个他和林妙鸢在厨房里商量好的计划:“况且,咱们政府那边前天就明确表示过,希望与我的苍狼安保公司加强合作。这不仅仅是注资和提供装备的事,更涉及到未来可能需要的‘那方面’需求——即委托苍狼公司以安保合同的名义,执行一些必要时刻的越境打击任务。但这一切,光靠我和王坚部长在车上聊那半个小时是远远不够的。我得回去跟阿烈、哈兰他们这些公司高管面对面谈,把合作的框架、权责、人员安排都敲定清楚。”

    

    “所以,江厅长,”宿羽尘最后说道,语气诚恳而郑重,“我想向您正式申请一下出国的许可。以苍狼安保公司执行董事的身份,前往中东处理公司与龙渊国政府之间的安保合作事宜。在这期间,如果遭遇‘浊世净化会’相关势力的威胁,我会始终保持自卫反击的原则,并随时向国内通报最新情况。”

    

    江正明闻言,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他能听到他那边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能听到下属急促汇报的声音,能听到打印机不断吐出新的文件。这个老国安干部此刻的心情,显然是极度复杂的——他知道,宿羽尘这一去,绝不仅仅是“谈合同”那么简单。但他也知道,此刻的形势,已经容不得再犹豫了。

    

    终于,江正明也苦笑了一下。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却是理解和认同:“好吧……既然事情已经糟糕成了这个样子,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你的理由,正大光明,合情合理。我们是阻挡不了一个有正当身份的人去处理自己应尽的工作的。”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带上了几分长辈般的关切和叮嘱:“不过小宿——记住,出去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多留个心眼。那帮家伙上次没能得手,这次又在雄鸡国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可能在那边会遇到各种你能想象或者根本想象不到的危险。所以,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平安地归来啊!”

    

    宿羽尘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狂妄,没有轻敌,只有一种历经百战而锤炼出的沉稳与笃定:“江厅长,您就放心吧。当年我还是一个通脉境的小卡了米的时候,都能带着人跟他们周旋五六年,让他们损兵折将却始终抓不到我。现在,我可已经是问道境的强者了——我身边有妙鸢,有清婉,有真由美姐,还有阿加斯德姐姐。我们宿羽尘小队还能让他们占了便宜不成?”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这次我回中东,就是奔着冤有头债有主去的。二十年前在大巴车上夺走我父母的仇,五年前在塔米尔村害死我妻子的仇,还有他们这次派人来家里企图对二老下手的仇——也是时候做一个清算了。所以您就放心吧,我会带着所有人,平平安安地回来的。”

    

    “好。”江正明重重地说了一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宿羽尘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收回到口袋里。他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望向窗外。庭院里,那几个焦黑的弹坑还在,远处的晚霞早已褪去,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洒下清冷的光辉。

    

    新闻联播已经进入了下一段报道,但那个女播音员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依然如同幽灵般在他脑海中盘旋回荡——布列塔尼、阿妮亚村、一百零二人死亡、阿卜杜勒·拉赫曼、后续更大规模的袭击。

    

    那帮家伙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在雄鸡国只是小试牛刀,下一步会是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但有一件事,宿羽尘心中已经十分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了。

    

    他看着电视屏幕,久久不能释怀。客厅里,其他人也都陷入了沉默。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短暂的安宁已经过去,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逼近。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防守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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