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X医院，三乙医院。
放在地方上，这医院的等级和规模应该算是大医院了。
可在京城这地界，有军区总医院、协合、京医大附属医院等等大型医院。
更何况听名字就知道，连第一第二第三的头衔都轮不上。
所以，这家医院在京城医疗系统当中实在是排不上号，甚至可以和区医院、大诊所之类的划等号了。
原本孙大为以为这家医院应该是老破小。
可到了地方才知道，论规模，和冰一医差不多。
论建筑的新旧程度，比冰一医还要强上一些，急诊大楼、门诊大楼、住院大楼全都是新的。
估摸着建成也就是三五年的时间。
不知道是因为名气的缘故，还是因为暴雪天，前来就诊、探望的人并不多。
“孙先生，送我到这里就行了，不用开进去的。”
“您把我放下，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老顾看到孙大为把车往医院大门里面开，连忙开口道。
做人要懂得分寸，人家能够带上他，还把他送到医院门口，就已经是大恩了。
“没事儿，我反正今天没有什么事情。”
“我是冰一医的全科主任，在医学方面，我还是懂一些的。”
“我总觉着按照你的描述，你父亲的病情不应该这么严重。”
老顾没有听过孙大为的名号，但人家一片好心，他总不能阻止吧？
万一自家老父亲真的和孙大为说的一样，是别的病，有救呢？
谁不想自己的父母活的更久一些啊？
空的停车位有不少，孙大为选了一个距离住院大楼最近的。
将车停好后，跟着老顾顶着暴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了住院大楼。
乘坐电梯上楼，来到了肛肠科住院区。
在IUC病房中，孙大为见到了老顾的妻子，和老顾奄奄一息的老父亲。
老头应该有小80岁了，瘦脱了像，皮包骨头，看着特可怜。
身上盖着医院的被子，从边缘处能看到尿垫的边角。
肠癌是一种常见癌症，又被称为直肠癌，肿瘤多发于大肠的各个部位。
西医对肠癌的治疗手段，大多数都是切。
反正肠子够长，切掉生长了肿瘤的位置，基本上不会影响生活。
当然，前提是发现的够早。
一旦肿瘤、癌细胞扩散，那基本上就没救了。
肠癌患者最显著的特征是：腹痛、便血、不受控制的腹泻、贫血、食欲下降、体重骤降等等。
如果同时出现这些症状，就一定要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了，但并不一定是肠癌。
因为很多疾病都有可能导致这些症状。
一切还是要以医院的详细检查结果为准。
就算是肠癌也不要太过紧张、焦虑，因为中期以前的肠癌，都是可以通过医疗手段治愈的。
“学铭，你总算回来了，爸一直念叨着你……”
病床边坐着的中年妇女一见到老顾，站起来叫道。
话都没说完，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老顾快步来到病床边，抓着老父亲皮包骨头的手，俯身在老父亲的耳边轻声唤着。
“爸，我是学铭啊！我回来了，爸……”
短短几个字，老周就已经泣不成声。
毕竟生离死别当中，生离不过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不必太过悲伤。
而死别则是永远不见。
孙大为看了一眼病床边上的生命体征监控设备屏幕。
心跳速度较快，心率较弱，呼吸正常，血压较低。
这些数据结合起来，就代表着生命体征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其中任何一项骤降，就代表着死亡的降临。
孙大为看了一眼挂着的营养液，这是维持生命体征用的，除非是已经吃不下去东西了才会挂上。
病人一旦吃不下去东西，基本上也就是五六天，最多不超过10天，可以准备后事了。
老父亲并没有被儿子唤醒，但却唤来了一位护士。
“14床顾泽渊的家属，你们已经欠费3万块了。”
“多少？”老顾吃惊的抬头看向护士。
老顾看向妻子，道：“我在出差钱不是刚交了5万块钱吗？”
“这才5天就欠费，还欠了3万？”
护士有些不耐烦道：“你父亲得的是肠癌，为了救你父亲，我们用上了外国进口的特效药。”
“为了维持你父亲的生命体征，还用上了营养针，营养液。”
“这些都不能进医保，只能自费的。”
“当时就已经告知你们家属了，你们也是同意了的。”
老顾的妻子道：“我们是同意了，可你们说的时候，只说这些药，还有营养液什么的有什么用，没告诉我们这些药都特别贵啊！”
“一天2万块钱，我们普通家庭怎么能承担的起？”
护士满不在乎道：“这些药都是明码标价的，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卫生部网站的医药价格目录里面查。”
“但是欠医院的钱是不行的，后续会有很多麻烦事儿。”
“你们自己考虑一下吧！”
护士说完后，也懒得废话，直接转身离开。
老顾看向孙大为。
“孙先生，她说的……”
孙大为点头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眼下这种情况，在没有结清所有费用前，你父亲如果去世了，遗体你们是无法运去殡仪馆的。”
“医院太平间的费用不低，还存在滞纳金等等。”
“如果打官司的话，你们大概率会败诉，如果败诉后还不结清所有费用，有可能上失信人名单。”
“对你们的工作，生活，子女考学考公等等，都有很大的影响。”
老顾重重的叹息一声，看向妻子。
“去缴费吧！”
“可这三万块钱是媛媛的……”
“先去缴费，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老顾打断了妻子的话，坚定的说道。
老顾的妻子无奈点头，起身离开了病房。
“老顾，我给老爷子检查一下，可以吧？”孙大为问道。
“嗯！”老顾点了点头。
孙大为得到了老顾的允许后，这才掀开了被子，查看起老爷子的情况。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脚、脚踝、下半小腿上的几处淤紫溃烂。
这是典型的糖尿病足，因为糖尿病的并发症导致的表征。
再往上，病号裤子上、尿垫上能见到一些新鲜的血迹，应该是刚刚排出来的。
孙大为想了想，微微俯身，伸手抓住了老爷子的双脚。
足相术副功能启动。
老爷子的五脏六腑都是微红色的。
光是这一点就让孙大为眉头微皱。
按理说，如果是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已经处于弥留之际的话，那么身体内的五脏六腑应该已经衰败。
那么表现出来的应该是深红色才对。
微红色，放在中年、青年人身上是大问题，但是放在一个80岁左右的老年人身上，那是极为正常的。
就像是一辆汽车，开了三四十万公里之后，正常磨损也快要报废了。
而如果是一辆刚开了几万公里的车，零部件都损坏到这种程度，那大概率是车子出厂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安全隐患。
话说回来，如果是直肠癌晚期，癌细胞扩散的话，那么首先侵蚀的应该是胃部和肝脏。
那么胃部和肝脏应该是深红色，红的发黑的那种才对。
微红色，而且是五脏六腑全都是微红色，这明显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当然，不是患者的问题，而是……
医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