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一把夺过刀,反手砍在官兵脖子上。
其他官兵看到这一幕,怒吼着一起冲过来。
张凡接连杀了七个,剩下几个吓跑了。
老乞丐死了,张凡在雪地里,挖了个坑,把老乞丐埋了。
雪越下越大,他在老乞丐坟前坐了一夜。
第二天,雪停了。
张凡站起身,漫无目的的来到城外的山上。
张凡看到了了山上的寺庙,便走了进去。
庙里的老和尚看到张凡,问道:“施主,你来做什么?”
张凡想了想道:“因为我想知道我是谁。”
老和尚微笑着道:“这个简单……”
老和尚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递给他道:
“照照镜子,便知道自己是谁了……”
张凡接过镜子,照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有些瘦,满脸污秽,但眼睛很亮。
他盯着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乞丐。
他是张凡。
幻境碎了。
张凡回到了白色空间中。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人形的面前。
人形盯着他,眼中满是震撼道:
“三万年了。你是第一个三关全过的人。”
张凡伸出手道:
“钥匙。”
人形从胸口掏出一颗透明的珠子,递给他道:
“第五把,拿去吧。”
张凡接过珠子,五颗珠子同时发光。
金色的、黑色的、灰色的、金色的、透明的。
五颗珠子悬浮在半空,五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五条绳子拧成了一股。
光柱劈开白色空间。
然后,一个影子从光柱里走了出来。
确切的说是飘出来的。
对方脚不沾地,身体半透明,像水做的一样。
那是个雌雄莫辨的存在。
脸很美,但看一眼就忘了长什么样,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光。
这便是混沌之灵。
它站在张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了。
声音不男不女,但比之前那个人形顺耳多了。
“你中了灵毒。”
张凡点头。
对方道:“树灵之毒,无解。但你可以选择不死。”
张凡问:“怎么选?”
混沌之灵伸出手,五颗珠子飞到它手心里,融合成一颗。
颜色不再变化,变成了透明的,像一滴水一样。
“我是上一个纪元的造物主。我能创造世界,也能毁灭世界。我能分离树灵和世界树,让树灵恢复人身。”
张凡问:“代价呢?”
混沌之灵笑了。笑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张凡就是感觉它在笑。
“代价是你的树灵身份。你不再是根,不再是万界之主。你的修为会跌,你的力量会散,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张凡沉默了一瞬。
“然后呢?”
“然后灵毒就断了。毒在树上,不在你身上。你和树分开,树会枯萎,毒也会跟着树一起死。”
张凡的手握紧了。
树会死。
中央城的那棵树,天渊城的那棵树,所有和他连在一起的树,都会死?
他沉声问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混沌之灵摇头道:
“树灵和世界树是共生的。你活,树活。你走,树死。这是规则。”
张凡盯着它道:
“你是造物主。你不能改规则?”
混沌之灵又笑了。
“规则不是我定的。是天道定的。我只是一个执行者。”
张凡问:“天道是什么?”
混沌之灵指了指上面。
“你到了那个境界,自然会知道。”
张凡没再问。
他把五颗珠子融合成的透明珠子收进怀里。
“我考虑考虑。”
混沌之灵道:“你只有一个半月。”
说完,它的身体开始变淡,化作光点消散。
白色空间也跟着碎了。
张凡发现自己站在归墟之门外。
门已经关了,门上的“归墟”两个字还在,但暗淡了许多。
看门的老人还在,靠在门框上,打盹。
张凡从他身边走过,老人睁开眼睛。
“出来了?多久?”
“不知道。”
老人算了一下道:
“一炷香。你进去了一炷香时间。”
张凡愣了一下。
三世幻境里,他感觉过了几十年。
外面才一炷香。
“钥匙拿到了?”老人问。
张凡拍了拍怀里的珠子。
老人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去吧。别死在外面。”
张凡踏入虚空。
回到中央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诗瑶在树下等他,怀里抱着新芽。
新芽醒了,眼睛亮晶晶的,看到张凡就伸手要抱。
张凡接过新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诗瑶问:“拿到了?”
张凡点头,把五合一的那颗珠子掏出来给她看。
“混沌之灵说,要救我的命,就得和树分开。树会死。”
诗瑶的脸色白了。
“所有的树?”
张凡点头。
诗瑶咬住嘴唇,没说话。
灵儿端着汤走过来,听到这句话,碗差点掉了。
“哥,树死了,世界怎么办?”
张凡没回答。
古帝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破书。
“混沌之灵说的没错。树灵和世界树分离,树必死。”
他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道:
“但上面说,如果所有的树灵愿意主动切断联系,把力量反哺给树,树可以活。”
张凡看向他。
“什么意思?”
古帝道:“你现在是根,万界的树都连在你身上。你走,树死。”
“但如果所有的树灵主动切断和你的联系,把力量留在树上,树就能独立存活。”
“你就自由了,树也自由了。”
张凡沉默不语。
诗瑶问:“那需要多少树灵同意?”
古帝合上书道:
“全部,一棵都不能少,有一棵不同意,链条就断,树就死。”
张凡抬头看着中央城的树。
树干很粗,树冠遮天,叶子在月光下闪着金光。
这棵树,是他用血肉种下的。
天渊城那棵,是他用世界碎片催熟的。
混沌中那三千棵树,是他一棵一棵救下来的。
现在,他要让它们全部独立。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根。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诗瑶拉住他的手。
“你怕吗?”
张凡摇头。
“不怕。”
“那你在犹豫什么?”
张凡低头,看着新芽。
新芽正抓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啃得口水直流。
“我在想,我变成普通人之后,还能不能保护你们。”
诗瑶笑了。
“你变成普通人,我就变成普通人。你保护不了我,我就保护你。”
张凡沉思片刻道:
“古帝,帮我传话,告诉所有的树灵,三天后,中央城议事,愿意放我走的就来,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古帝点头,踏入虚空中。
诗瑶问:“如果都不愿意呢?”
张凡道:“那就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