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幕,林悦溪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华华。”
傅辰和宫凌华同时转头,看到了站在病房里的宫御景和林悦溪。
林悦溪嘴角带上了一种揶揄的笑:“妈知道你没事很高兴,但你能不能先把手从人家小辰脸上拿开?让人家休息会,人家可是给你献了400毫升的血呢。”
宫凌华的脸瞬间红了,慢慢地缩回了手,小声嘟囔道:“妈……我跟我未婚夫腻歪一会都不行吗……”
林悦溪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走过去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行行行,当然行。但你也得看看时候啊,人家小辰脸色都白成什么样了,你还让人家陪你腻歪?”
宫凌华这才仔细看向傅辰,发现他的脸色确实苍白得厉害,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
她心里更不好受了。
看架势,马上要哭出来了。
“华华,你别哭呀,我没事。”傅辰赶紧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抽了那么多血给我?”宫凌华的声音闷闷的。
“怕你担心。你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太激动……”傅辰如实说。
“傻瓜。”宫凌华又往傅辰怀里蹭了蹭,眼泪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傅辰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林悦溪的眼眶又红了,拉着宫御景走了出去。
一出门,她就栽倒在了宫御景怀里,低声哭了起来:“如果咱女儿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啊?”
宫御景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泣不成声的妻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结婚这么多年,他很少见林悦溪哭。
她是那种温柔却坚韧的女人,再大的事都能扛住。
但今天,她扛不住了。
宫御景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生硬的心疼,“华华不是没事了吗?”
林悦溪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可是……可是她流了那么多血……她在里面做手术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宫御景沉默了一秒,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也怕。”
林悦溪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眶也红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宫御景抱着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过了好一会,林悦溪的哭声才慢慢止住。
“妈……你哭了吗?”宫凌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在她的记忆里,妈妈从来没有哭过。
林悦溪猛地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宫凌珞,江淮就站在她身边,脚下还站着一个小奶团子。
“外婆。”江若昀迈着小短腿,跑到了林悦溪的脚边,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求抱抱的表情。
林悦溪擦了擦眼泪,蹲下身子,把小奶团子抱了起来。
江若昀伸手在林悦溪的脸上胡乱地摸了几下,奶声奶气地说:“外婆不哭。”
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奶糖,努力举到林悦溪面前:“昀昀给外婆吃糖,吃了糖就不哭了。”
林悦溪看着那颗被小胖手攥得快要融化的糖,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她接过糖,在小奶团子脸上亲了一口:“好,外婆不哭。谢谢小昀。”
江若昀被亲得咯咯笑,也学着外婆的样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华华怎么样了?”宫凌珞走到了宫御景面前,轻声问道。
“手术很成功,已经没事了。”宫御景如实说。
宫凌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这时,江淮凑了过来,委屈巴巴地说:“爸,你闺女刚才又欺负我,我……”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宫凌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被自家媳妇这么一瞪,江淮立刻闭上了嘴,但脸上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他小声嘟囔道:“我就是想告诉爸妈你有多厉害嘛……”
宫凌珞的眼神更凶了:“你还说!”
江淮缩了缩脖子,躲到林悦溪身后,小声告状:“妈,你看她,当着你们的面都这么凶,私下里肯定更过分!”
林悦溪被这两人逗笑了,刚才的悲伤情绪一扫而空。
她伸手拍了拍江淮的肩膀,笑着说:“行了行了,你们俩别闹了。华华还在里面休息呢。”
宫凌珞瞪了江淮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
江若昀在外婆怀里扭来扭去,忽然指着病房的门,奶声奶气地问:“外婆,小姨在里面吗?昀昀想小姨了。”
“你小姨在里面休息呢。”林悦溪柔声说。
“我能看看小姨吗?”江若昀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悦溪。
林悦溪还没说话,宫凌珞倒是先开口了:“等我问一下你小姨,先在这呆着,别乱跑!”
听到自己妈妈这样说,江若昀也不敢乱动了,老老实实地趴在林悦溪身上。
宫凌珞轻轻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宫凌华正靠在傅辰怀里,两人小声说着什么。
看见宫凌珞进来,她抬起头,小声叫了一声:“姐。”
宫凌珞走过去,在床边蹲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心疼。
她轻声问道:“还疼吗?”
宫凌华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一点点。”
宫凌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你啊,吓死我们了。”
宫凌华吐了吐舌头,小声说:“对不起嘛……”
宫凌珞瞪她一眼,但眼里满是心疼。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傅辰,发现他脸色苍白得厉害,但眼神一直落在宫凌华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宫凌珞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是真把妹妹放在心尖上的。
宫凌华轻声问:“对了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今天早上我回家了,没看见咱爸妈,给他们打电话才知道你出事了。”宫凌珞有些心有余悸地说。
宫凌华听着姐姐的话,心里一阵愧疚。
她伸手握住姐姐的手,小声说:“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宫凌珞反握住她的手,瞪她一眼:“说什么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
傅辰低下了头:“姐,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的错。”
宫凌珞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傅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怪你?怪你什么?怪你叫了救护车?还是怪你给华华输了400毫升的血?”
傅辰不说话了。
宫凌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所以说啊,小辰,意外谁都预料不到。所以……别自责。”
傅辰轻轻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