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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瑞没有想到，林根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想起林根金刚才要跟林瑞商量的事情，一时间，林瑞都有些恍惚，这是林瑞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事情。
林根金居然要把这处宅院送给他的便宜老子林二壮，条件就是让林二壮在这里能够照顾一下傻柱，甚至，傻柱他爹的抚恤金，也可以由林二壮代领。
林二壮，有这么值得信赖？
反正林瑞对林二壮，是没有任何好印象，无论他如何改变，那重生归来的第一印象，以及那一开始的恶意，已经刻印到了他的骨子里。
所谓伤害一旦形成，可不是简单的一些歉意可以弥补的。
林瑞对老宅，对林二壮的态度，队里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林二壮只是顶了林瑞老子这个身份罢了，在林瑞跟前可没有一点老子的用途。
讨好林二壮？
没有任何用途，反而，说不定适得其反才是。林根金人老成精，难道，不知道林瑞爷俩的关系很僵吗？
“老金爷爷，您老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林瑞没有明确提出反对意见，只是从旁边给他敲击旁侧一下。
草率吗？
林瑞是这样觉得，再或者，老人还以为林瑞对林二壮心存那点温情？才想要用这种方法，让林瑞多照拂傻根？
林瑞，一时居然有些摸不透这位老爷子的心思了。
林根金一边扶着门框，先是把目光从外面收回来，然后又把目光看向了屋内正收拾的正欢快的孙子傻柱。
嘴角上带着一抹温情，低声说道：“林瑞，你那个老子之前的时候，是有些混账些。可有句话说的好，孝子眼中无妻儿。”
“我原本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都说只有看到生死，才知人生本途，没想到，你家那老子也终于有回过神来的一天。”
“二壮那小子人生如今已经过半，上半生给了爹娘，下半生，我看他啊，是准备留给妻儿了。”
“只是，如今你是大工厂的领导，是个有本事，不用他帮衬就能把日子过的很好，自身也是很厉害的好孩子。”
“你弟弟林小平也是个厉害的孩子，是个天才，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吧。以后也是前途无量的大人物，更不需要他这个当老子的帮衬。”
“你大姐，算是你们姐弟三个之中命最苦的那个，如今终于苦尽甘来。可女人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嫁给一个好男人，现在，你姐的男人有本事，是公社里的大官了，以后她也是官太太。她有你兄弟两个当靠山，夫家也是不敢给她气受，以后，她也是个贵妇人的命。”
“如今你们一家三姐弟，各个都是人中龙凤，自然不需要二壮那小子帮衬了。可是你娘呢？女人这一辈子靠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一个好男人嘛，现在，你爹的后半辈子，也就给了你娘了。”
“可惜啊，林二壮上半生行差错路，落得个跟子女离心的结局，如今，他离开了老宅，却是有家不能进，那是你的宅子，就算你不赶他，他也没脸住进去的。可凭他一个人，想要在队里建一处宅院，又岂能是易事？”
“借住队里的房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就如你们当初，不还是要从那个小房间里搬出去吗？”
“林二壮虽然做事考虑不周些，之前脑袋一根筋，其实，他本性也是老实诚恳的，弯弯道道的心思没有，我把傻柱托付给他，也把这处宅院交给他，他的性子，是不会贪墨了那些国家发放的抚慰金的。”
“我不需要他对傻柱多做什么，只需要在日常生活中，能督促一下傻柱，傻柱他，不憨的。”
“林瑞啊，我这么做，并非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讨好你，你本身就是个好孩子，我只是不想等我离开，傻柱失去了管辖，变得真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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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人老若妖，经过林根金这老头一分析，林瑞再加上以往林二壮的行事风格，林瑞觉得，林二壮还真如他现在分析的一般，真的不会贪墨了傻根的抚慰金。
而傻柱虽然痴傻，却并不是真的疯傻，只是智若赤子，需要有个人在一旁提点罢了。
林二壮的事情，林瑞不想管，也不会管，至于母亲应月娥，他会侍奉她一辈子，孝敬她一辈子，只要她生活的开心，林瑞不会阻拦她的任何决定。
如果放在后世，应月娥的这个四十多岁的年龄，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可惜，放在这个年代，在大家看来，已经是人生的后半途了。
这是老爷子自己下的决定，林瑞不做任何评价，也给不出任何的建议。
林瑞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老爷子，这是您老的决定，也是您的家事，不管怎么说，傻柱哥，有我在，队里不会有人敢欺负他的，就凭他是烈士的后代，足矣。”
老爷子咧开漏风的嘴唇，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林瑞，我老头子临死了遇到你，真好。”
“这风，真好，暖暖的，可惜，再好的风，我也吹不了几天了。有你保证，我老头子走的也放心了。”
明明是寒风刺骨，老爷子这不是身体暖，而是觉得安排好了孙儿的事情，心暖了。
这个时候，傻根已经拿着屋子里的笤帚把卧室的生活垃圾扫到了一边，献宝似的跑过来喊道：“爷爷，我，我收拾好了，你看，你看。”
傻根说着，伸手指了指里屋的卧室。
本就家徒四壁，堂屋里更是一张破旧方桌，几张小凳子，另有一个藤条编的粮食趸，外面是藤条，里面其实是糊的泥巴。这是农民的智慧，陶瓷缸太贵，而这种趸，方便且制造便宜耐用。只要放好了，用几十年不成问题。
老人伸手在傻根头上摸了摸，眼里都是留恋的夸奖到：“好，好，我家傻柱真棒，以后，也要这样做，知道吗？”
“来，傻柱儿，扶爷爷回屋去，我给你说啊.....”
老人在傻柱的搀扶下，一边小心的往屋里去，一边把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仔仔细细的再次叮嘱了一次，生怕傻柱记不住要如何做，一遍一遍的说着......
林瑞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心中有些酸楚，他，也想他上一辈子的爷爷了。
经过傻柱这么一打扫，再加上这么一会儿通风散气，屋里的气味淡了不少，当然，也更加清冷了不少。
林瑞看着傻柱扶着爷爷重新躺下，轻柔的帮老人拉上破旧的被子，然后又拉出炭盆，往里面添加了一些炭火，在小心的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火。
然后，就坐在炭火盆跟前，就这样眼睛盯在了床上躺着的老人身上。
老人大限将至，林瑞知道，刚才一下吹风，这寒风又吹走了老人不少的生机，嘴里的那根人参须，他也没有一次嚼完。
这一幕，挺好。
痴傻的孙儿，老朽的爷爷。
人间，尚存温暖在！
林瑞不想打扰他们最后的告别。
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处腐朽的宅院。
就是不知道，林二壮能否答应林根金提出的这个要求.......
天空，风更大，也更阴沉，也更冷，却依旧没有雪花落下，林瑞刚走出傻柱家里没多远，只看那处走来了林东来，看到林瑞，连忙快走了几步迎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