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演唱会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散去,《甄嬛传》就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在1月6日晚上准时登陆了酷厂平台。
林一在演唱会结束后的那个晚上并没有回家睡觉。他坐在启源影视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三台笔记本电脑——一台是企鹅视频的后台数据监控,一台是桃厂的后台,一台是酷厂的。高阳窝在旁边的沙发上,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军大衣。
晚上八点整,《甄嬛传》第一集准时上线。
林一刷新了一下酷厂的后台页面,热度值从零开始跳动。1000,3000,5000——数字增长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他端起面前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八点零三分,第一集上线仅仅三分钟,热度值突破了8000。八点零五分,热度值冲到了9000。八点零八分,热度值破万。
一万。酷厂平台历史上,没有任何一部剧在首日开播不到十分钟就达到这个热度。《甄嬛传》做到了。而且不是勉强破万,是碾压式的、摧枯拉朽式的破万——热度值像是一辆失控的过山车,在一万这个数字上没有做任何停留,继续往上冲。
高阳被林一的拍桌声惊醒了。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军大衣滑落在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喊了一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一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破万了。八分钟。”
高阳愣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一身边,弯下腰凑近屏幕。当他看清楚那个数字的时候,他的表情从迷糊变成了清醒,又从清醒变成了震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酷厂的后台数据还在疯涨。首播当日,酷厂一口气上线了四集,SVIP会员还可以提前解锁一集。这意味着最忠实的粉丝可以在第一天就看到第五集。这个策略是林一和酷厂一起敲定的——先用四集把普通观众牢牢粘住,再用SVIP专属的一集刺激会员转化。事实证明,这个策略的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到了晚上十点,也就是开播两个小时之后,《甄嬛传》的热度值已经来到了。酷厂的服务器在当晚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据说后台工程师在开播后的第一个小时就收到了数十次告警通知。技术团队紧急扩容了带宽,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而真正让酷厂高层激动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是拉新数据。
《甄嬛传》开播的当天,酷厂的新增会员数量达到了平日的十五倍。这个数字远远超过了酷厂内部最乐观的预估。之前预测的最理想情况是——开播首日拉新达到平日的五到八倍,已经是年度级别的爆款了。十五倍,这个数字在整个长视频行业的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林一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甄嬛传》会爆,但他没想到会爆得这么快、这么猛。前世那部剧是在播出后慢慢发酵的,口碑一点点积累,热度一点点攀升,属于典型的“慢热型”爆款。而在这个世界里,线上演唱会的预热效果加上林一自身的流量加持,让这部剧的热度曲线变成了一条几乎垂直于横轴的直线。
第三天下午,林一正在魔都某摄影棚里拍摄一组品牌广告,休息间隙拿出手机刷了一下微博。热搜榜上,《甄嬛传》相关词条占据了四个席位,其中热度最高的一条是“甄嬛传开分”,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他点进去,看到了豆瓣的开分界面——《甄嬛传》,评分9.2分。打分人数已经超过了十五万,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观众给出了五星好评。评论区的画风不是单纯的“好看”“推荐”,而是充满了细节的分析和真诚的赞美。
“制作精良,从服装到道具到场景,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夏冰的甄嬛从少女到太后的眼神变化,值得一个最佳女主角。”“选角太贴脸了。夏冰的甄嬛,马建新的皇帝,每一个配角都恰到好处。很久没有看到这样全员在线的剧了。”“林一的眼光真的绝了。这部剧他不仅是出品人,据说还参与了后期制作和配乐。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当天晚上,《甄嬛传》的热度值正式突破了。酷厂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张庆祝海报,文案是“感谢三千万热爱,甄情相伴”。评论区里,酷厂的会员们纷纷留言“加更”“不够看”“为什么一周只更四集”,催更的声音铺天盖地。
酷厂总部,顶层会议室。
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酷厂CEO刘志远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数据报告。报告的第一页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着几个关键数字——热度峰值:;新增会员:同比增长十五倍;广告收入: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用户日均观看时长:同比翻倍。每一个数字都是酷厂成立以来最好的成绩,但刘志远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喜悦。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不敢笑。他们都清楚,每一个让人兴奋的数字背后,都意味着一个让人心痛的支出——按照对赌协议,这些收益的百分之四十要分给林一。
运营总监最先开口,声音不大,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刘总,数据部门做了一个初步的预估。按照目前的趋势,《甄嬛传》在播期间的总收入,包括会员费、广告费、衍生品授权等等,预计在十五亿到二十亿之间。按照百分之三十的分成比例,林一那边大概能分到六到七个亿,加上单集200万一共1.5亿的的版权费,总数加起来估计要接近十个亿。”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刘志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像是一个节拍器在倒数着什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当时如果他报八百万一集,我们直接买下来,总价是多少?”
财务总监算了算:“《甄嬛传》七十六集,单集八百万,总价六点零八亿。”
“现在我们给他的分成,预估是多少?”
“……保守估计8.5亿起步。”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刘志远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懊悔,有无奈,也有对林一的佩服。“所以,我们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花了更多的钱。唯一的区别是——如果我们当初直接买,现在这些收入都是我们的。现在,我们要分给他将近一半。”
运营总监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刘总,还有一点。如果当初我们直接买下版权,林一不会这么卖力地帮我们宣传。他在线上演唱会帮《甄嬛传》做的那个宣传环节,按照广告价值来算,至少值一个亿。”
刘志远看了运营总监一眼,没有说话。
“而且,”运营总监继续说,“对赌协议虽然让我们分出去了百分之三十的收益,但也让我们把这部分收益做大了。如果没有林一的流量加持和线上演唱会的预热,《甄嬛传》可能还是会火,但不会火到这个程度。我们的会员增长、广告收入、平台热度——这些数据都是破纪录的。就算分出去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也比我们之前任何一部剧的总收入要高。”
刘志远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话:“给启源影视那边发一份正式的贺函吧。输也要输得有风度。”
与酷厂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企鹅视频和桃厂的高层会议。
企鹅视频版权采购中心的总经理王磊在部门例会上播放了《甄嬛传》的数据截图,然后在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大字:如果当初签对赌,我们要分出去多少?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有人偷偷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有人低头假装在看笔记本,有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来掩饰自己的表情。王磊看着这些反应,心里非常清楚——所有人都在庆幸。庆幸当初没有脑子一热跟林一签对赌协议。
一位负责数据分析的同事在投影上放出了预估图表:“按照企鹅视频的用户体量,《甄嬛传》如果是在我们平台播出,热度至少会比酷厂高百分之三十。因为我们的日活用户是酷厂的两倍以上。按对赌协议的单集播放量门槛一千五百万来算,我们输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按照分成比例,我们要分给林一的钱,至少是酷厂的一点五到两倍。”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磊合上笔记本电脑,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所以,我们当初选择直接买下《琅琊榜》的版权,单集八百万,虽然贵,但账算得清楚。贵就贵了,一次性买断,之后赚多少都是自己的。不像酷厂,赚得越多,分出去的越多。这种对赌协议,小平台可以赌一把,赌赢了翻身,赌输了认栽。我们这种体量的平台,赌不起。”
桃厂版权采购中心的孙雯在同一天给团队开了一个类似的复盘会。她的结论和王磊惊人地相似:“《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在我们平台播,热度不会比《甄嬛传》差。我们要是也签了对赌,现在哭的就是我们。还好,当时我们选了直接买断。八百万一集,值。至少不用像酷厂那样,赚的钱还要分给林一一大半。”
孙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的话:“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林一当初不给我们选择,只给我们对赌这一条路,我们签不签?”
会议室里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大家都清楚——签。不签,这部爆款剧就被竞争对手拿走了;签了,至少还有机会分一杯羹。林一给了他们选择的余地,但那个余地本身就是一种更高级的拿捏。
林一没有时间去关注三家视频平台高层的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
《甄嬛传》开播的那一周,他只休息了一天。准确地说,是只在家里睡了一整天的觉。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闹钟叫醒,开始了春节档电影宣传的魔鬼行程。
春节档的四部电影——《流浪地球》《飞驰人生》《西虹市首富》《哪吒之魔童闹海》——都在大年初一上映。距离大年初一,只剩下不到二十天。
林一在启源影视的宣传办公室里看完了四部电影的完整宣发排期表,然后对团队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的话:“时间不多了,我们得跑起来。”
第一站,芒果台,《你好,周末》。
这是林一第二次上这档节目。上一次是为了宣传《流浪地球》的预告片,这一次是为了在电影上映前做最后一波预热。节目组对林一的到来给予了最高规格的接待——何炅在开场白中用了一分钟的时间介绍林一,这在《你好,周末》的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待遇。
林一在节目中还透露了一个之前从未公开的信息:《流浪地球》的配乐,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写了整整二十个版本,最后选定的那一版,是在录音棚里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之后录出来的。
“有一场戏,刘启在地下城里跑,那段的配乐我写了七版。导演都不满意,我自己也不满意。后来我在家里洗澡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围着浴巾就跑出来用手机录了旋律。”林一说到这里的时候,全场的观众笑成了一片,但笑声之后是更热烈的掌声——那种对一个创作者敬业精神的尊重。
录完《你好,周末》的当天晚上,林一马不停蹄地飞到了蓝台的所在地。第二天上午,他出现在了《王牌》的录制现场。
这是林一第一次上《王牌》。节目的常驻嘉宾马腾看到林一走进演播厅的时候,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对着镜头说:“我跟你们说,林一这个人,我请了三次,这次终于来了。”林一笑着解释:“腾哥,不是我不来,是我之前真的太忙了。”
这期《王牌》的主题是“春节档来了”,林一和马腾一起宣传《飞驰人生》和《西虹市首富》。林一在节目里第一次公开谈到自己在《飞驰人生》中的角色:“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很重要。我演的是一个赛车手,韩瀚导演要求我必须亲自开赛车,不能用替身。我在赛车场练了整整一个月,报废了两辆赛车。”
沈腾在旁边插嘴:“报废了两辆?不是三辆吗?”林一哭笑不得地纠正:“腾哥,是三辆,我记错了。”
全场爆笑。沈腾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着镜头:“不是我说的,他自己说的。”
《王牌》的导演在节目结束后跟林一说了一句话:“林老师,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收视率肯定会破纪录。”林一客气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不在乎收视率破不破纪录,他只在乎这部电影能不能被更多的人看到。
与《流浪地球》《飞驰人生》《西虹市首富》的传统宣传方式不同,《哪吒之魔童闹海》的宣传策略从一开始就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没有卫视综艺,没有明星站台,没有传统媒体的大规模投放——这些在《哪吒》的宣传预算表上几乎看不到。宣发团队把钱和精力全部砸在了另一个地方——二次元。
从1月初开始,《哪吒》的宣发团队在全国二十多个城市的主流漫展上设立了展位。这些展位的设计每一场都不一样,会根据当地的场地条件和观众人群进行定制化调整。帝都的漫展上有一个三米高的哪吒雕塑,羊城的漫展上有全息投影的乾坤圈展示,魔都的漫展上甚至搭建了一个小型的水幕电影,循环播放《哪吒2》的预告片。
ser们的热情比上一轮更加高涨。上一轮宣传时,主动s哪吒角色的ser还只是一小部分,大多数是宣发团队花钱请的。但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预告片发布之后,哪吒的新造型在网上引发了巨大的讨论热度。新的战甲设计更加华丽,混天绫的材质在特效加持下更加飘逸,三头八臂的法相在预告片中的几秒亮相更是惊艳了所有人。于是,ser们开始自发地制作哪吒的新版服装和道具,成本比上一轮高了好几倍,但他们乐此不疲。
短视频平台上的“哪吒热潮”也再次被点燃。一位拥有三千万粉丝的头部ser发布了一条视频,内容是她在漫展上扮演哪吒的全程记录——从化妆到换装到摆拍到现场互动,视频制作精良得像一部小型纪录片。这条视频发布后不到二十四小时,播放量突破了两千万。
有媒体在报道中写道:“《哪吒》的宣传,不是在告诉观众‘这部电影要上映了,你们快来看’。而是在告诉观众‘这个角色太酷了,你们快来了解他’。当观众对角色的喜爱超越了电影本身,票房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春节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四部电影的宣传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林一的行程表排满了每一天,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各大卫视、各大城市之间高速旋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