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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6章 秦时明月
    “下一次对“无何有”的战争....”青泠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做准备?”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连自己都没发觉:“可…可始皇帝才统一六国多少年?人族连这颗星球都没走出去…他做这些…怎么可能是为那种战争做准备?”

    大司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陷入了回忆。

    良久。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在里面。

    “那是我成为镇守的第一个千年。”她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像是对青泠,也不不像是对任何人,像是在自言自语。

    “妖界无事。”

    “我闲得实在无聊。”

    青泠愣住了,不明白大司梦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大司梦继续道,声音悠远:“某日,我偶然从白泽一族那里,知晓了这些往事。”

    “天界纪元,女娲造人,神族纪元,无何有入侵,女娲补天,妖界开辟…”

    “于是便对人界产生了兴趣。”

    “就想着,去看看女娲娘娘亲手造的那个种族,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那时候的人界,甚至连“行走”都没有。”

    “我就这样去了。”

    青泠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大司梦接下来要说的,或许是一个从未有人听过的故事。

    “第一个地点,便是神州...我原以为那是第一个地点...却也不曾想是最后一个地点。”

    大司梦的声音,继续流淌:“我去的那个时代,在神州的历史上,叫做…”

    “战国。”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人族的模样。”

    “不过...印象不算太好...”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神族纪元时的辉煌,没有想象中的团结。”

    “依旧只有无尽的征战,无尽的杀戮。”

    “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

    “今日结盟,明日背叛。”

    “那些弱小的人类,在不同国度的旗帜下,相互残杀,明明都是娲皇造出来,流着同样血脉,说着相似的语言,却因为生在边境线的不同侧,就要把刀捅进对方的胸膛。”

    “我看到尸横遍野,白骨成山。”

    “我看到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哭泣,看到老人饿死在路边无人收殓。”

    “我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君王,为了扩张一寸土地,可以毫不犹豫地让十万人去死。”

    “我看到那些所谓的‘士’,用三寸不烂之舌,把战争说得天花乱坠,仿佛死去的那些人,只是章陈上的数字。”

    “我看到....”

    “生灵涂炭。”

    这四个字,轻轻落下,却重若千钧。

    青泠沉默了。

    大司梦继续道,声音越来越轻:“那一刻,我几乎以为,娲皇,是不是错付了?”

    “这么好的水土,这么久的休养,这么珍贵的血脉…换来的,便只有这样的结局?”

    “数百万年,人族唯一留在血脉的,只有劣根性。”她摇了摇头:“我当时便在想,这个种族...没有希望了。”

    “娲皇不值得。”

    “人间,不值得。”

    青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司梦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变化。

    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几乎听不出来,但青泠感觉到了,是女孩的细腻。

    那是一种…温柔。

    “后来,我游荡到了楚地。”

    “某日,我遇到了一支被偷袭的车队。”

    青泠眨了眨眼:“被偷袭?”

    “嗯。”大司梦微微点头:“那时候的天下,七个大国并立,楚、齐、燕、韩、赵、魏…还有一…”

    “我知道,始皇帝所在的国家!”青泠连忙抢答。

    大司梦微微一笑:“是个聪明的孩子,至少历史课没有打瞌睡。”

    “那当然,我的文科很高分的,当年我伯父说如果我去人族神州参加那什么科举,不对..现在是叫高考,可以轻松上985!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叫985。”青泠很是自豪。

    “不得了,我们妖族要出个大学生了。”大司梦笑着揉了揉青泠的脑瓜,看了一眼远处战况,稍稍放下心,便又继续道:“那支车队,是从楚地出发,前往秦地。”

    “护送的人告诉我,车里的人,是楚国的贵族王女。”

    “她要嫁到秦国去。”

    青泠一愣:“和亲?”

    “算是吧。”大司梦微微颔首:“楚国为了与秦国交好,送王女入秦,做秦王的王后。”

    “那王女不愿,便整日哭哭啼啼,宁死山寇之手,也不愿为敌之后。”

    青泠好奇道:“那…您救下他们了?”

    大司梦点了点头:“顺手为之。”

    她顿了顿,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我当时想,人族实在是不靠谱,国家安危什么时候能靠送一个女人,就能换来和平。”

    “若真是这般,天底下大概早就没有战争了,可惜啊…以妥协求全的,大多没什么好下场。”

    青泠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大司梦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后来…”

    “我对那个所谓的秦国产生了兴趣。”

    “想看看,能让楚国送王女和亲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模样。”

    “于是我就跟代替了那个王女,跟着那支车队,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就越接近那片土地。”

    “越接近那片土地,我就越惊讶。”

    说到这,大司梦的目光,望向了远方,目光仿佛穿透千年的时光,看到了当年那个好奇的自己:“我看到了帝星。”

    “前所未有的帝星,在咸阳的上空闪耀,那紫薇之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是我此生见过最盛的王气。”

    青泠愣住了。

    “说来,一路之上,我倒是听到了很多关于那个秦王的事。”

    “有人说,他三岁就被送去赵国当质子,在异国他乡长大。”

    “有人说,他十三岁就登基为王,稚子年幼,大权旁落。”

    “有人说,他二十二岁亲政,短短几年,就诛杀了权倾朝野的吕相,平定了他弟弟和太后面首的叛乱。”

    “那些叛乱者,被车裂,被灭族,毫不留情。”

    “也有人说,他勤政得可怕。”

    “每日批阅的奏章表议,要用石来称,看不完一百二十斤,绝不休息。”

    “他的王宫里,灯火彻夜不息。”

    “他很少睡觉,很少休息,很少做那些君王们喜欢做的享乐之事。”

    “他只是…”

    大司梦顿了顿。

    “一直坐在那里。”

    “坐在那堆积如山的奏章表议后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青泠听着,脑海里慢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勤勉、孤独,有些可怕的君王。

    “他残暴吗?”她忍不住问。

    “很少有人说他残暴。”大司梦摇了摇头:“至少,那些真正见过他的人,很少这样说。”

    “他们说,他话很少,很少笑,很少发怒。”

    “他只是…一直坐在那里。”

    “一直坐在那里。”

    她重复了一遍。

    青泠忽然有些好奇:“那您见到他了吗?”

    看来,是不清楚大司梦与始皇帝之间的关系。

    也对,毕竟才不到五百岁。

    大司梦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似乎,能看出,这段回忆,想起来,还是有点开心。

    “见到了。”

    “在大婚那天。”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虽然大司梦一直以来都是以温婉待人,但这般温柔,倒是很不一般。

    “那天,我穿着嫁衣。”

    “很繁复的嫁衣,层层叠叠,遮住了脸。”

    “我在寝宫里等了很久,很久很久。”

    “从天黑等到深夜,从深夜等到将近黎明。”

    “他没有来。”

    青泠愣住了。

    大司梦继续道,那声音里的温柔,却越来越浓:“后来,有宦官来传话...”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称呼:“那时候,应该叫‘寺人’吧。”

    “他说,大王政务繁忙,让王后先歇息。”

    青泠忍不住道:“新婚之夜…都不来?”

    大司梦点了点头:“嗯...因为政务繁忙。”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能让百花失色,竟有种母仪天下的美。

    “我当时就想,这人,好像挺有趣。”

    “于是…”

    “我就去找他了。”

    青泠的眼睛睁大了,不对,不只是青泠,连同周遭表面上紧盯着千里之外战斗,实则悄咪咪竖起耳朵的大妖们也一下子没忍住。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八卦般的精明。

    战斗虽然不常有,但大司梦这位妖界有名的华贵妇人的大瓜,尤其是和始皇帝的瓜,更不是经常能吃的!

    今天听一点,就可以回去给孙子孙女们讲了,让他们老是嫌弃自己老了,讲故事不好听,赶紧学习一下,收集一下。

    至于某位镇守的战斗,随她去吧,若真陷入险境,又有谁真会袖手旁观。

    还是继续吃瓜吧。

    见众妖这般模样,大司梦倒也不恼,笑了笑,便继续道:“我穿着嫁衣,一路往大殿走。”

    “有人拦我,很多人拦我,但他们拦不住。”

    “冠绝六国的大秦军卒来了。”

    “铁鹰锐士来了,黑冰台也来了。”

    “他们挡在我面前,刀剑出鞘。”

    “可我要去的地方,谁能拦得住?”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傲然,但那傲然里,却又有一丝笑意:“于是,我就那样,穿着嫁衣,一直走到了大殿门口。”

    “那里叫什么来着…”

    她微微偏头,回忆了一下:“咸阳宫,章台宫,应该是那个地方吧,秦国历代君王处理政务的地方。”

    “我走进去。”

    “然后...”她忽然停顿了一下,虽然只有几秒,但让众妖度日如年。

    “我看见了他。”大司梦轻声道,眼眸里满是笑意:“他就坐在那里。”

    “坐在主位上。”

    “身上穿着玄色的婚服,冕冠就这样摆放在一旁,也不差人收拾。”

    “说来,或许是嫌累赘,明明据古礼,天子当戴冕冠,而在他一统六国后,却偏偏废了这套,与他相处的日子里,似乎,只有大婚那日,见他戴过。”

    “而没有他的御命,自然也没有人敢收拾。”

    “大殿上有不少人,但呼吸的声音,似乎就只有一道。”

    “他的身边,堆满了竹简。”

    “那些竹简,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把他整个人都围在了中间。”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像是…”

    她想了想,选了一个词:“像是一座山。”

    “不言不语,却压得住一切。”

    青泠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一拍。

    大司梦继续讲述,那声音里的温柔,越来越浓:“我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而虎视眈眈的大秦锐士们都在梦里欢喜着呢。”

    “没有人呼喊,自然他也就没有发现我。”

    “只是一卷一卷地批着那些奏章,偶尔开口,让人递上地图,或者询问什么。”

    “他的声音很沉,很稳。”

    “像是能托住一切。”

    “后来,他又要一份地图。”

    “身边的内侍正要递过去,我走过去,接过了那卷地图。”

    “我走到他面前。”

    “把地图,递到他手里。”

    “他皱了一下眉头,抬起头...”

    大司梦停住了。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似乎在回忆。

    然后,她笑了,满眼温柔。

    “那应该算是我与他真正的第一面吧。”

    “我问他,新婚之夜,大王也不回宫?”

    声音落下。

    周围一片寂静。

    天呐,这是什么爱情开场,妖族的老祖宗们以前就这么会撩人了么?

    自然是猜不到一众吃瓜群众的心里所想,大司梦继续开口:“后来,我就留在了那里。”

    “那段日子...不算长,即便按人族的寿数来说,也绝对算不上长。”

    “但却很有意思...”

    “看着他,一步步灭六国。”

    “看着他一统天下。”

    “看着他北击匈奴,南征百越。”

    “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急。”

    “看着他越来越衰老。”

    “也看着他…求长生。”

    青泠的心,猛地揪紧了。

    说到这,大司梦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了几分消失:“他对各地要求越来越高,步子越来越急,以至于各地隐隐有反叛的迹象,他自己也在东巡途中遭遇过刺杀,好在,对方的大铁锤只打中了副车。”

    “可我从不过问。”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又好像不知道。”

    “他不说,我也不问。”

    “我只是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直到那一天。”

    大司梦的目光,再度望向远处:“那一日,他站在咸阳宫之下数百尺的一个阁楼,数日不曾出。”

    “那是整个王宫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不说寻常人,即便是我也从未接近过半步。”

    “可我是谁,我要进入的地方,谁又能挡住。”

    “于是...我见到了。”

    “阁中,藏有有一块陨石。”

    “虽说是陨石,倒也不算什么出奇事。”

    “可偏偏陨石上,有画面闪烁。”

    “有图像,有文字。”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天界纪元留下的讯息,数十万年来,无人打开,不知为何,竟在他手上复原。”

    青泠愣住了。

    “后来,我才知道。”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他年少时,曾在赵国为质,某次陪同出外狩猎,被赵国贵族欺负,逃跑时误入了一座洞府。”

    “那座洞府,是天界纪元留下的遗迹之一。”

    “他在那里,得知了一切。”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怎么样的心路历程,只是他告诉我,从那一刻起,他就立下了志向。”

    “要统一六国。”

    “要结束纷争。”

    “要整合所有力量。”

    “他要…”

    “为下一次对无何有的战争,做准备。”

    “而如今六国一统,天下归一,麾下大秦锐士所向披靡,似乎,可以继续了,至少可以先起步。”

    “先稳住神州。”

    “用今日的话来说...就是在准备战争前,至少要稳住基本盘。”

    “先修长城,辅以重兵,加之黑冰台镇守,护住九州,统一人族,尔后…

    “叩天问阙。”

    “然后...在他的旨意下,彼时的冠绝天下的大秦锐士便一分为三,化作由蒙将军统领的长城军团,屠、赵二位将军统领的岭南军团,还有拱卫咸阳的关中军团。”

    “长城军团,北驻阴山,表面上是抵御匈奴,可实际上镇守北方门户,确保有进击之机。”

    “岭南军团,南征百越,拓土开疆,在那片湿热之地扎下根来,日后若北方、关中有失,至少还有一屏障可供神州子民栖息,以待来日。”

    “至于关中军团,那自是为了拱卫咸阳,闲时宿卫,若四方兴乱,便作为支援北上或南下,主要还是为了护住大秦基业,倒也和后世朝代无甚分别。”

    “我原本想劝阻他。”

    “就他一个人,就人族当时的情况,怎么可能成功?”

    “可看着他的模样…”

    “我说不出口。”

    “我就那样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直到...”

    她停住了。

    良久。

    “他暴毙沙丘。”

    “一切,都结束了。”

    青泠的身体,猛地一颤。

    大司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走之后,我返回了妖界。”

    “过往种种,权当是一场梦。”

    “后来继位的那些帝王,似乎完全忘记了一切。”

    “他们只知道,始皇帝是个暴君,始皇帝焚书坑儒,始皇帝求长生不老,始皇帝死了,秦朝亡了。”

    “他们不知道的,有很多很多,他们不想知道的,也有很多很多。”

    “他们知道了,想要追随的,也有很多很多。”

    “但最后,人亡政息。”

    听着这些,青泠缓缓出了口气,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了:“可是…大司梦,始皇帝他…他正值壮年,怎么会突然…您当时也在他身边...”

    她没有说下去。

    但她知道,大司梦懂她的意思。

    大司梦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事,过去了,就不必再提,或许从“荧惑守心”开始,因为一块陨石上的刻字而屠灭治下百姓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

    “他是帝皇,是神州的第一位皇帝,可毕竟,他也是人,有公心,也有私欲,做过很多千古传颂的大事,也做错了许多事。”

    “至于究竟是千古一帝,亦或是暴君,就留给他的后人们去争论吧。”

    青泠愣住了。

    她看着大司梦的背影,看着那个千年如一日永远淡然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

    大司梦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然:“这就是完整的故事了。”

    “这些年来,人族并非没有希望。”

    “天道意志全盛时期,人族诞生过仙,诞生过镇守。”

    “有人甚至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抵御那些从裂缝里钻出来的无何有。”

    “可惜…”

    “人族总是内斗,不说别国动辄灭族,四大文明仅剩神州一脉,即便是神州也逃不过这个循环...”

    “汉末那场大疫,疠气横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建安七子五个死在同一年,整个中原十室九空…那场瘟疫过后,人族的元气直到魏晋都没能恢复过来…天道意志,便弱了一分。”

    “五胡乱华,又弱了一分。”

    “唐亡之后那几十年,弱得最多,人族杀起自己人来,从不手软。”

    “每一次朝代更替,都是一场内耗。”

    “每一次内耗,天道意志就薄弱一分。”

    “从秦汉到魏晋,从隋唐到宋元…”

    “更勿说那被人族折叠的大梁…”

    “天道意志,越来越虚弱。”

    “虚弱到如今,人妖两界甚至不能随意通过。”

    “而到了现在...”大司梦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凝重:“天道意志,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了。”

    “无何有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望向远处那战场的方向。

    那里,惊天动地的战斗声,依旧隐隐传来。

    “只是…按道理,这种级别的无何有,不应该出现。”

    “至少,不应该现在出现在地球,乃至妖界。”

    “可现在,它们来了。”

    “或许…”

    “始祖星,又要迎来一次劫难了。”

    “可这一次...”

    “....还能渡过么?”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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