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南的深秋,寒意已经浸透了衣衫。李二狗背着半旧的帆布包,站在青石铺就的村口,望着远处熟悉的土坯房,眼眶微微发热。离开老家三年,从一个只会倒斗摸金的痞子,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摸金校尉,这一路的刀光剑影、阴阳诡事,仿佛都化作了村口老槐树的年轮,刻进了记忆深处。
村口的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树下围着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人,正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满是愁云。李二狗放下帆布包,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大步走了过去:“张大爷,王婶,俺李二狗回来了!”
老人们闻声回头,看到李二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惊喜,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张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拉住李二狗的手,声音沙哑:“二狗,你可算回来了……只是这时候回来,怕是……怕是要遭罪啊。”
“遭罪?”李二狗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张大爷,咋回事?俺家咋了?还有村里,出啥事儿了?”
王婶抹了把眼泪,哽咽道:“二狗,你家……你家没人了。上个月,你爹娘上山砍柴,遇到了溃散的匪帮,还有……还有那些活死人,就再也没回来。村里已经丢了十几个壮丁了,都是被那些东西掳走的,连尸首都找不着。”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李二狗头晕目眩。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老槐树,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活死人?啥活死人?匪帮又咋回事?抗战不是都赢了吗?”
“赢是赢了,可那些溃散的国民党残兵,还有一些地痞流氓,凑在一起成了匪帮,在山里到处劫掠。”张大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更邪门的是,那些匪帮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邪术,能操控死人,让他们变成‘尸妖’,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专挑夜里出来抓人。”
“尸妖?”李二狗心里一沉,摸金秘术里记载过这种邪物——是用邪术强行催动尸体,保留部分生前意识,却被怨气和煞气控制的怪物,比普通的活尸傀厉害得多,也更难对付。他立刻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指尖一弹,符纸无风自燃,发出微弱的金光:“张大爷,这些尸妖长啥样?夜里啥时候出来?”
看到李二狗手中的黄符,老人们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王婶连忙说道:“那些东西浑身发青,眼睛是血红色的,走路一瘸一拐,可速度快得吓人,夜里亥时以后就出来,专门在村口和山道上晃悠,已经有好几户人家的孩子被掳走了。”
李二狗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他拍了拍张大爷的肩膀:“大爷,婶子,你们放心,俺回来了,就不会让那些杂碎祸害村里。俺先回家看看,晚上再出来收拾那些尸妖。”
说完,李二狗背起帆布包,朝着村子深处走去。村里的土坯房大多紧闭着门窗,偶尔能听到几声孩子的啼哭,很快又被大人捂住了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让李二狗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家就在村子最里面,土坯房的院墙已经塌了一半,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李二狗掏出钥匙,打开铁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积满了灰尘,墙角结着蛛网,桌子上还放着三年前他离开时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只是再也没有了爹娘的身影。
李二狗走到爹娘的卧房,看到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爹,娘,二狗回来了,你们放心,俺一定替你们报仇,把那些祸害村子的匪帮和尸妖,一个个都收拾了!”
磕完头,李二狗擦干眼泪,从帆布包里掏出罗盘和摸金符,开始在屋里布置简易的防御阵。他知道,那些尸妖和匪帮,今晚肯定会来村里,他必须做好准备。
夜幕很快降临,鲁南的山村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李二狗潜伏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手里紧握着桃木剑,帆布包里装满了阳炎符和黑狗血。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从山坳里蔓延过来,带着浓郁的煞气和怨气。
“来了。”李二狗低声自语,眼睛死死盯着山坳的方向。
很快,一群黑影出现在山道上,大约二十几个,为首的是几个穿着破军装的汉子,手里拿着步枪和砍刀,后面跟着十几个浑身发青、眼睛血红的尸妖,正一瘸一拐地朝着村子走来。尸妖的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前伸,仿佛在寻找着猎物。
“狗娘养的,果然是匪帮勾结尸妖!”李二狗暗骂一声,从树上一跃而下,手里的阳炎符瞬间点燃,朝着尸妖扔了过去,“都给俺站住!”
阳炎符落在尸妖群里,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几个尸妖被火焰吞噬,发出痛苦的嘶吼。为首的匪首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看到李二狗,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兄弟们,给我上,把他抓起来,做成新的尸妖!”
几个匪帮成员立刻举着砍刀冲了过来,后面的尸妖也嘶吼着扑了上来。李二狗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摸金秘术运转,桃木剑上燃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与尸妖的爪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铛!铛!铛!”
李二狗连续挥剑,逼退了几个尸妖,同时从怀里掏出几张阳炎符,扔向冲过来的匪帮成员。阳炎符不仅能克制邪物,对普通人也有一定的杀伤力,几个匪帮成员被火焰烧得嗷嗷直叫,抱头鼠窜。
“有点本事,不过,你这点本事,还不够看!”匪首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尸妖,给我上,撕碎他!”
令牌一挥,剩下的十几个尸妖突然变得狂暴起来,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不少,眼睛里的血红色更加浓郁。它们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朝着李二狗疯狂扑来。
李二狗心里一沉,他没想到这些尸妖还能被邪术强化。他连忙后退,同时从帆布包里掏出罗盘,快速在地上画出困尸阵的符文:“摸金秘术,困尸阵,起!”
随着李二狗的咒语,地上的符文突然亮起金光,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十几个尸妖困在了里面。尸妖们疯狂地撞击着屏障,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始终无法冲破。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匪首见状,脸色一变,举起步枪,朝着李二狗射击。
“砰!”
子弹擦着李二狗的肩膀飞过,打在旁边的老槐树上,留下一个弹孔。李二狗怒喝一声,手持桃木剑,朝着匪首冲了过去:“狗娘养的,还敢开枪!”
他的速度极快,匪首还没反应过来,桃木剑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李二狗冷笑一声:“说,这些尸妖是怎么来的?你们和海外的黄泉影是不是有勾结?”
匪首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大侠饶命!我们只是溃散的国民党残兵,这些尸妖是一个穿黑袍的人给我们的,他说只要我们帮他收集活人,就能给我们好处,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黄泉影啊!”
“黑袍人?”李二狗心里一动,这和张云生他们遇到的黄泉影余孽很像,看来这些匪帮只是被利用的棋子。他刚想追问,困尸阵里的尸妖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屏障开始剧烈震动,似乎就要被冲破了。
“不好!这些尸妖要破阵了!”李二狗脸色一变,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阳炎符,贴在桃木剑上,“阳炎符,燃!”
桃木剑瞬间燃起熊熊烈火,李二狗手持燃火的桃木剑,冲进困尸阵,朝着尸妖们砍去。每一剑落下,都能劈开一个尸妖的头颅,黑色的脓血喷涌而出,被火焰瞬间灼烧殆尽。
可尸妖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被邪术强化后,实力远超普通邪物。李二狗虽然斩杀了几个尸妖,但身上也被尸妖抓伤了好几处,鲜血染红了衣衫。更让他头疼的是,那些匪帮成员看到尸妖占了上风,也开始朝着他开枪,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
“妈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二狗暗骂一声,一边躲避子弹,一边斩杀尸妖,心里开始盘算着对策。他知道,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同时对付十几个强化尸妖和二十几个匪帮成员,实在太困难了。
就在这时,一个尸妖突然冲破了困尸阵的一角,朝着村口的老槐树扑去,那里还藏着几个偷偷观看的村民。李二狗脸色大变,连忙冲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尸妖的爪子:“快躲开!”
尸妖的爪子深深抓进了李二狗的后背,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他强忍疼痛,反手一剑,劈开了尸妖的头颅,然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老槐树上,大口喘着粗气。
“二狗兄弟,你没事吧?”张大爷和几个村民连忙跑过来,想要扶他。
“我没事。”李二狗摆摆手,从帆布包里掏出最后几张阳炎符,递给张大爷,“大爷,你们拿着这些符,只要尸妖靠近,就点燃扔过去。我去解决那些匪帮,不然他们会一直开枪干扰我们。”
说完,李二狗咬紧牙关,朝着匪帮成员冲了过去。他的速度很快,如同鬼魅一般,几个匪帮成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倒在地。匪首看到李二狗如此勇猛,吓得转身就跑,却被李二狗一把抓住后领,摔在地上。
“想跑?没门!”李二狗一脚踩在匪首的胸口,“把枪都扔了,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你!”
匪帮成员们看到匪首被擒,纷纷放下了枪,举手投降。李二狗让村民们把他们绑起来,然后转身看向困尸阵。此时的困尸阵已经摇摇欲坠,几个尸妖正疯狂地撞击着屏障,随时都可能冲破。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摸金秘术运转到极致,双手结印:“摸金秘术,阳炎焚尸,破!”
随着他的咒语,困尸阵里的阳炎符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尸妖。尸妖们发出凄厉的嘶吼,在火焰中痛苦挣扎,很快就被烧得魂飞魄散,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火焰熄灭后,李二狗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摇摇欲坠。他的灵力和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后背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二狗兄弟!”张大爷和村民们连忙跑过来,扶住李二狗。
李二狗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村民们,虚弱地说道:“大爷,婶子,尸妖和匪帮都解决了,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看到远处的山坳里,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带着浓郁的邪力,朝着东北方向飞去。李二狗心里一沉,他知道,那一定是操控尸妖的黑袍人,而且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不好!”李二狗脸色大变,“那个黑袍人跑了,他肯定还会回来的,而且会带来更厉害的邪物!”
村民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大爷颤抖着问道:“二狗兄弟,那可咋整啊?我们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李二狗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和笔,开始写信。他知道,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黑袍人带来的更强大的邪物,他必须向张云生和苏婉儿求援。
“大爷,你们放心,我有两个很厉害的朋友,他们是天师传人和守墓人,专门对付这些邪祟。”李二狗一边写信,一边说道,“我现在就给他们写信,让他们尽快赶来鲁南,到时候,一定能彻底解决这里的危机。”
很快,信就写好了。李二狗把信交给张大爷,叮嘱道:“大爷,你明天一早就派人把这封信送到黑风岭,交给张云生和苏婉儿。告诉他们,鲁南这里出现了尸妖和黑袍人,情况危急,让他们务必赶来支援。”
张大爷接过信,重重点头:“二狗兄弟,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信送到。”
李二狗放下心来,身体一软,倒在张大爷的怀里。他知道,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接下来,就只能等张云生和苏婉儿来了。鲁南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而他,也需要时间恢复实力,迎接即将到来的更残酷的战斗。
夜色中,李二狗的信被紧紧攥在张大爷的手里,如同攥着鲁南百姓的希望。而远在黑风岭的张云生和苏婉儿,还不知道鲁南已经燃起了新的战火,一场横跨中原的阴邪浩劫,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