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水珠的光猛地炸开，蓝得刺眼。星辰下意识握紧，掌心被烫了一下，那热度顺着手指往手臂里钻。他皱眉，雷体本能地运转，将躁动的能量压了下去。
光弱了些，但还在跳。
乐天盯着前方黑乎乎的通道，忽然又开口：“你们真没听见？刚才那声音……又来了。”
倩儿没应声，只把手轻轻搭在神戟上。戟身微震，像是在回应她。她指尖刚碰到金属，腰间挂着的一块骨片突然发烫，烫得她缩了一下手。
“怎么了？”星辰侧头看她。
“没事。”倩儿低头摸了摸那块凤凰骨，它正泛着温热，颜色也比平时亮了一圈。她重新伸手，这次直接按在了神戟中央。
嗡——
一道金光从她掌心冲出，缠着神戟螺旋上升。同一时间，凤凰骨也亮了起来，两股光在半空中交汇，拧成一股金色的纹路，直冲上方黑暗水域。
贝贝耳朵一抖，抬头望去：“快看！”
上方水流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图腾缓缓浮现。一半是火焰形状的印记，一半是波浪般的符文，两者交织旋转，像一对对称的眼睛。图腾中央，浮现出一片沉没的岛屿，岛心处有一只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
“这是……”乐天张大嘴，声音都变了调。
风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断断续续，像隔着很远的水面传来：“那里有你们要的真相。”
“老头！”乐天猛地回头，“器灵？是你吗？”
没人回答。风停了，可那句话还在水里回荡。
贝贝竖起耳朵，绒毛微微发光：“不是他在说话，是这片海……在传话。”
通道边缘开始裂开细缝，水流逆向旋转，形成几个小旋涡。一块碎石从壁上脱落，砸进旋涡瞬间就被卷得不见踪影。
“稳住！”星辰一步跨前，斩月剑出鞘寸许，雷光在刃上一闪即收。他没动手，只是用剑气撑住了脚下的空间。
倩儿闭上眼，心神跟着那图腾流转。她看见岛屿上的那只眼，也看见眼底倒映出的四道身影——正是他们四个站在一起的样子。画面一闪而过，再睁眼时，图腾依旧悬在头顶，归墟之眼的画面却淡了下去。
“它在等我们。”她说。
“等我们干嘛？”乐天挠头，“认亲？还是领奖？”
“考验。”贝贝趴低身子，尾巴扫过地面，一圈水波扩散出去，把靠近的漩涡压平，“它想知道我们值不值得知道那些事。”
“值不值得？”乐天笑了一声，“我都走到这儿了，还搞面试？”
星辰看了他一眼：“你一直听得见歌声。”
“嗯。”乐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别人听不见，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唱的是‘归途’，一句接一句，像有人在喊我回家。”他顿了顿，“可我没家啊。从小就在瀑布底下练琴，醒了就开始弹。你说……会不会是我记错了？根本没人叫我，只是我自己想太多？”
四周安静下来。
倩儿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如果真是你想太多，那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听见？为什么只有你能听见？”
“也许……”星辰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那是你的道在回应你。不是谁在叫你，是你自己在醒来。”
乐天怔住。
倩儿接着说：“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都一起走。这才是真正的归途。”
乐天眨了眨眼，忽然咧嘴笑了。他翻身跳上琵琶，琵琶自动升空，托着他转了个圈：“下一站，归墟！”
贝贝翻白眼：“别跳了，再跳把通道崩塌了。”
“塌了我背你飞出去！”乐天甩手拨了下琴弦，叮的一声脆响在水中传得很远。
星辰收回剑，左手握住神戟。戟身还在震，但节奏和凤凰骨的脉动一致了。他看向倩儿：“你能看清那个地方吗？”
倩儿摇头：“只能看到轮廓。岛是沉着的，上面长满了黑色的树，没有叶子，根扎进海底裂缝里。中间那只眼……它看过我们。”
“那就去。”星辰说。
“现在？”乐天从琵琶上探头，“连个路线图都没有，直接撞进去？”
“图腾指了方向。”贝贝耳朵转向左侧，“水流变了，有一股暗流在拉我们过去。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某种规则在牵引。”
星辰点头：“跟上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神戟横在身前。金光图腾缓缓下沉，最后融入戟身，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刻在表面。凤凰骨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安静地贴在倩儿腰间。
通道恢复平稳，前方黑暗依旧，但那股牵引感越来越明显。
乐天收起嬉笑，认真问：“要是去了发现什么都没有呢？或者，发现的东西根本不是我们想要的？”
“那也是我们的路。”倩儿轻声说。
星辰走在最前，雷体隐而不发，脚步沉稳。倩儿紧跟其后，手始终没离开神戟。贝贝趴在她肩上，耳朵不停微调角度，捕捉水流中的细微变化。乐天落在最后，琵琶漂浮在他身后半步，随时准备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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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水色忽然变了。原本漆黑的海域透出一点灰光，像是云层后的天亮前那种混沌的颜色。空气感变得稀薄，呼吸之间能感觉到压力在缓慢上升。
“不对劲。”贝贝低声说，“这不像普通的深海。”
星辰停下，抬手示意众人戒备。
就在这时，凤凰骨再次发烫。
倩儿刚要说话，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吟唱——
“归……途……”
声音很淡，像风吹过山谷，又像水滴落入深潭。不止她听见了，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
乐天猛地抬头：“这次不是我幻听！”
“别动。”星辰低喝。
图腾又一次浮现，这次没有完全成型，只在神戟顶端闪出半个轮廓。归墟之眼的画面再次出现，比之前清晰许多。他们看见岛上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披着破旧的斗篷，手里拄着一根断裂的琴。
“那是……”乐天声音发紧。
画面一闪，人影转身。
脸是模糊的，但那双眼睛，和乐天一模一样。
“不可能。”乐天后退一步，“我不认识他！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你不需要认识。”倩儿盯着那双眼睛，“他可能是未来的你，也可能是过去的你。又或者……是你本该成为的人。”
“我不信。”乐天摇头，“我不接受这种设定！我又不是谁的替身！”
“没人说你是。”星辰看着他，“但如果你听见的歌声是真的，那他就一定存在。”
“存在又怎么样！”乐天声音提高，“我现在就在这里！我就站在这儿！我不想去找什么前世来生，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听见？为什么是我？”
没人回答。
图腾缓缓消散，最后一丝金光没入神戟。前方灰光渐强，通道尽头似乎通向某个更大的空间。牵引力更强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走进去。
贝贝耳朵贴着倩儿的脸：“我们快到了。”
“到哪儿？”倩儿问。
“到答案之前。”
星辰迈步向前，步伐没有停顿。倩儿跟上，手指扣住神戟末端。乐天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琵琶轻轻撞了他一下，才咬牙跳上去。
“行吧。”他嘀咕，“反正都走到这儿了，退回去更丢人。”
四人继续前行，水压越来越大，呼吸开始变得沉重。神戟上的图腾印记时不时亮一下，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突然，乐天又听见了歌声。
这次不再是女声，而是两个声音合在一起唱。一个温柔，一个沙哑，交替着重复那一句：
“归……途……”
他捂住耳朵，可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
“别管它。”星辰说，“让它唱。”
“你说得轻松！”乐天瞪眼，“这要是再唱下去，我怕我自己会走过去！”
“那就走。”倩儿看着前方，“我们一起。”
前方灰光中浮现出一道轮廓。像是门，又像是断崖。水在这里分成两股，向左右两侧奔涌而去，中间留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岛的剪影。
归墟之眼闭着。
神戟剧烈震动。
星辰握紧戟杆，指节泛白。
倩儿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两人同时开口：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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