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
莫名山。
李天澜无声无息的站在山脚下，抬头默默地注视着山上的长生亭。
夜幕之下，整座莫名山安静如死，从里到外透着一种锋芒毕露的森然。
李天澜沉默的站着，没有上山的意思，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安静的等待。
内心无数次的分析已经接近了最正确的答案。
一个不复巅峰的九级杀神，一个九级杀神遗留下来的核心身形，双方互补，在归墟意志的加持下，在真实环境内，确实已经有了跟非巅峰状态的至尊掰手腕的实力。
李天澜来此，就是为了看一眼李行的状态。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会破坏掉李行和长生刀的融合。
处在如今的归墟，他的处境谈不上虎落平阳什么的，本身就是回归状态，距离巅峰还远，三个权柄又丢了两个，剩下一个权柄大受影响，李天澜如今的状态，相当于至尊里的重度残废。
李行和长生刀在至尊眼里或许是蝼蚁，但可以跟世界硬碰硬的归墟意志却不是。
有归墟意志的加持，李天澜也好，李明希也好，目前都没有看不起李行的资格。
所以他来这里，也谈不上以大欺小，要是有机会，李天澜真打算毁掉这里的一切，杀了李行，或者带走长生刀，都算是最完美的结果。
李行一旦死了，接下来归墟意志无论扶持谁，都不会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李行不死，只要李天澜拿走长生刀，李行没办法补全自身的缺陷，也没了夺取自由权柄的手段，归墟意志就算再怎么全力以赴，李行在战斗力上也没办法接近至尊。
这两者只要搞定一个，李天澜接下来就可以把归墟意志的事情放在一边，专心对付李明希。
只是这一系列的设想，终究只是想的太美。
在他进入兖州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归墟意志的目光。
那很难说是具体的视线，而是一种隐忍的，愤怒的，狂暴的意志毫无征兆的压了上来，像是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李天澜的一举一动。
李天澜从兖州一路前行，进了莫名山。
头顶属于归墟的意志越来越强烈，在这个过程里，归墟的意志仿佛在不断的紧绷。
李天澜在兖州的每一次迈步，都是在接近归墟意志的底线。
眼前的莫名山，已经是不可逾越的深渊。
所以李天澜只能停在这里。
他可以清晰的察觉到世界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莫名山前，他但凡再敢向前一步，下一秒，他迎接的就会是归墟意志的全力反扑。
于是他只能在这里等着，看着。
前方就是李行和长生刀融合的地方。
而山下，则是他和归墟意志对峙的僵局。
整片天地的气氛变得沉默而压抑。
夜幕下的兖州风起云涌，时不时会响起一声狂暴至极的雷鸣。
李天澜身前光芒流转。
一身火红色宫裙，装扮的华丽至极的李明希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李天澜身边。
两人肩并肩的站着，同时看着前方的莫名山。
这一刻，莫名山前的时间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充斥在兖州全境的雷声无声无息的消散，天地变得愈发安静死寂。
“如果你我现在联手，杀人，或者夺刀，你有几成把握？”
李明希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
李天澜嘴角扯了扯：“这种事情，哪有什么所谓的几成把握，成功率要么是零，要么就是一百，敢不敢赌而已。”
“此时我若主攻，我能把后背放心的交给你吗？”
李明希再次问道。
李天澜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其实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有些或者卑鄙，或者歹毒的心思，既然不想掩饰，那就只能用沉默表达出来。
没人清楚李明希对李天澜的诱惑力有多么大。
这种诱惑并非是男女之间的那些琐碎，纯粹就是对进阶的渴望。
从第一纪元开始酝酿，一直到第三纪元，李明希的意识完全苏醒，她用真实环境的力量为自己塑造了一副身体，这种价值，李天澜根本无法衡量。
如果有机会，李天澜可以吸收掉李明希蕴含的能量，他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逼近自己的巅峰状态，同时正式开启通向真实的道路。
至尊同样也有所求。
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生物而言，晋升真实，摆脱对世界意志的依赖，这是可以胜过一切，压到全部本能的诱惑。
李明希此时如果强攻莫名山，归墟意志必然会全力组织。
如果归墟意志真的够聪明的话，对方甚至会主动给李天澜创造机会，彻底压死李明希，让李天澜出手。
站在归墟意志的角度上来看，李明希是窃取自己力量的贼，李天澜则是可以跟世界联系，导致自己被重创的大敌。
家贼和大敌都在面前的情况下，归墟意志当然希望大敌能够杀了家贼，拿走家贼身上的力量然后自己滚出归墟。
如此双方也算各取所需。
李天澜一走，归墟就有充分的时间慢慢恢复。
李天澜拿到了李明希的力量，对现在的归墟而言，也并非不可接受，只要他达成目的，那么就没有继续留在归墟的必要。
这样的结果，除了李明希之外，无论李天澜还是归墟意志，都可以勉强接受。
“如果你愿意强攻的话，你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我。”
李明希认真道：“我虽然想要你的真相权柄，但不会再这件事情上趁火打劫。”
“咱们赌不起的。”
李天澜淡淡道：“既然没机会，不如退一步。”
“你不信我？”
李明希挑了挑眉，眼底深处似乎跳动着愤怒的火苗。
“这不重要。”
李天澜摇摇头：“我只能确定，如果这东西拼命，我就算信你，你也挡不住。”
他指了指天空。
“你，我，他，三方面都很谨慎，都想止损，在我们都自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情况下，孤注一掷，是最蠢的办法。”
李明希没有说话。
她很清楚李天澜的意思。
李天澜不想现在就跟她抢夺自由和审判权柄，就是因为李天澜觉得自己还有其他选择，他可以用更小的代价来达成目的，没有把命压上去的必要。
李明希不想现在对真相权柄动手，是因为她同样也不想拼命，她也认为自己有别的选择。
这样的心理放在归墟意志这里同样也适用。
归墟意志同样认为自己有办法以更小的代价达成目的，所以现在没有急着动李天澜和李明希。
但归墟意志不动，不拼命，不代表归墟意志不能动，不能拼命。
此时归墟意志的筹码就是李行和长生刀。
李明希和李天澜动了这一人一刀，那就等于是堵死了归墟意志的其他选择，逼着归墟意志找他们玩命。
没有了可以威胁李明希和李天澜的筹码，归墟意志只能自己上，到时候对方不顾代价的全力反扑，他们两个能接住的代价很小，即便侥幸接住了，他们两人之间还有恩怨要算。
李明希的表情冷淡了下来，不再说话。
“我来这里，是尝试着找一个机会，即便没有机会，我此行也有所获，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李天澜声音随意的问道。
他在这里即便不动手，只是看着李行和长生刀融合的那一幕，都算是不小的收获。
他毕竟是谎言权限的至尊。
时间和空间，是他的专属领域。
现在他没办法前往过去，因为会遇到和世界意志融合的李明希。
现在他同样没办法前往未来，因为没了李明希的牵制，归墟意志会在未来时空里弄死他。
可当前这个时间点，李明希已经摆脱了归墟意志。
只要时间向前流逝，那么现在的当前，在未来就是过去。
未来局面变幻，三方纠缠。
李天澜只要亲眼见证李行和长生刀的融合，那么在未来，他就可以利用这一幕创造出其他的机会。
这是李天澜的优势。
而这样的优势，目前的李明希是不具备的。
换句话说，她来这里，只能看个热闹。
“我温了酒，备了酒菜，叫你回去吃饭，你敢不敢吃？”
李明希沉默了下，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