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肯定地回答:“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说不定他觉得这山里面不好玩,没意思,就走了。”何荷话刚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宋露的声音。
“那么厉害的吗?”宋露稚气地问。
“嗯。”随即是林束简单的应答声。
何荷撇了撇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奶奶,我去喂鸡鸭。”说完她就往屋后走去。
林束下午在村子附近逛,在河边碰到了跟其他小孩在河里玩的宋露,于是宋露成了他甩不掉的尾巴,跟了他一路。他恶作剧跟她说妖怪的事,想把她吓跑,没想到她当故事听,越听越起劲。真是小屁孩,什么也不懂,不知道大自然的力量,只会把自己不曾人认知到的东西当成故事,可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千千万万的存在。
林束走到房间门口,回头对屁股后面的宋露说:“好了,你去其他地方玩吧。”
宋露抬头望着他:“可是我就想跟你玩啊。”
林束皱眉看她,他跟这么小的小孩能玩什么。他刚想说话,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何荷的怪叫:“奶奶,有只鸡窝在棚里不动了,好像要死了,是不是生病了?”
林束听了抬腿往堂屋走,跟上正穿过后堂往屋后走的何荷和奶奶,宋露也小跑着跟着他。
“中午我看还好好的。”奶奶拨弄了一下窝里的母鸡说。
“是啊,我早上放它们出来都还好好的。是不是在哪里吃了药?现在这时候也没人在田地里乱放药啊。”何荷说。
“你去把上次买的药拿来给这些鸡鸭全都喂一遍。”奶奶说。
“发瘟——”何荷还没说完,就被奶奶瞪了回去。
“不要乱说话。”奶奶说。
何荷撇撇嘴,好吧,又差点说错话。奶奶有时候还真是挺迷信的。宰杀牲畜的时候不能说它们可怜,不能说同情它们的话;小鸡小鸭刚孵出来时,不能说不吉利的话;现在它们都生病了,也不能提发瘟之类的话。就好像这些话会给它们带来心理负担,像魔咒一样会影响到它们生长一样,如果几句话就有这么大的魔力就好了。
“是妖怪。”
何荷的头顶突然传来声音,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都能扯到妖怪。
“妖怪?真的有妖怪吗?真的是妖怪要杀这只鸡吗?”宋露天真惊奇的声音响起。
何荷忍不住翻了个更大的白眼,站起来说:“我去拿药。”
“妖怪怎么没有把它吃掉?”宋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何荷拿药回来,林束和宋露已经离开。她把药倒出来放到手心,再递给奶奶。奶奶一手接过药,一手掰开鸡的嘴巴,把药塞进鸡嘴里,然后拿起一旁装水的小盆,往鸡喉咙里倒水。何荷看着都替鸡担心,奶奶下手也太重了,那么大一口水,等会把鸡给呛住。
“那个林束也太搞笑了,这个也说是妖怪。”何荷对奶奶嘀咕。
“也许真的是妖怪呢?”奶奶轻描淡写地说。
何荷眼前出现黑线,都不能理解奶奶了,这么离谱都信。她跟奶奶合力,把鸡鸭都赶进笼,喂了药,这样一折腾时间不早了,等做好晚饭吃饭已经快八点了。吃饭的时候,宋子祺照常来报道,等林束吃完饭走开,何荷把鸡生病,林束说是妖怪所为的事告诉他。他笑了笑,然后说:“林束其实也挺好的,看起来不像坏人,就是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总是觉得有妖怪。不会是真的有妖怪吧?”
何荷白他一眼,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怎么了,怎么都相信有妖怪了。“你怎么也被洗脑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这样说说,又没有真相信。”
第二天一早,何荷起床就跑去窝棚看那只生病的鸡,但鸡鸭已经被奶奶放出来了。她又跑到厨房问奶奶。奶奶说那只鸡已经好了,没事了。何荷稍许得意,什么妖怪,分明就是生病了。她余光瞥见林束往厨房走来,于是故意提高音量说:“看来还是科学战胜了鬼神,妖怪也不是很厉害嘛,还是怕药。”
林束的脚步稍微一滞,这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他深吸一口气,劝自己淡定,不要跟小孩子计较。他轻咳一声走进来,没有理会她,只是跟奶奶打了声招呼:“大姐,早。”
“起来了,快来吃早饭。”奶奶笑着招呼道。
三人在沉默中吃饭,林束没吃多少就回了房间。何荷看他离开的背影,想他一定又是回房间捣腾那盆栀子花了。何荷一直惦记着自己那盆放在林束房间里的栀子花,每次从他窗前路过都忍不住探头多看两眼,而他房间里不断飘散出来的栀子花香更是提醒着她,那本来是她的,本来应该在她的房间,她的房间才应该充满栀子花香。这样一想她就更加气了。
林束回到房间,径直走向窗前的栀子花。两朵一样大小的洁白花朵并蒂而生,点缀在绿叶间,花朵上的细密水珠闪着微光,在微风中摇曳,而绿叶下又窜出两个待开的花苞。他端起花盆,拿在手上,逆着光满意的看了一圈。不错,孺子可教。“不要再只想着自己出风头了哦。”他随着花说。他又观赏了一阵,然后端着花盆往厨房走。何荷正扒拉着碗里的面条,看样子是吃不完了。他把花盆递给她:“这盆花好了,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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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荷听到声音回头,眼前就是那盆她日思夜想,只能闻其味不能细观的栀子花,但又不一样,要不是一直有偷看,她都要怀疑这盆不是她那盆花了。花朵仍是两朵并蒂而生,但是开得更加艳丽茂盛,鲜可欲滴,而且以前两朵花是一大一小,她还开玩笑说那朵大的把养分都吸走了,欺负那朵小的,现在两朵一样大小。“还给我?”她抬眼看林束,不肯定地问。
林束点头:“嗯。”
何荷又不可置信地看向花,鼻息里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栀子花香。她反应过来,赶紧放下筷子接过花,生怕他又拿回去。她抬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谢谢。”
“不用谢。”林束机械地回答一句就走了出去。
何荷捧着花左右看,看到下面还有两个心花苞,高兴地说:“奶奶,你看,这里新长出来两个花苞。”
奶奶坐在对面看着她,笑眯了眼睛。“开的真好,太香了。”
“是啊。”何荷觉得叶子都比以前绿了,绿油油的。她还以为这盆栀子花会被他一直霸占,没想到还给了她,而且长得比以前还好。这么香,一定是林束受不了这个香味才把它还给自己的,男生不是都不喜欢太香的东西吗。她打算把花拿回房间,走到房门口又停住,然后走到堂屋的茶几边,把花放在茶几上,这下整个堂屋都是香的了。
何荷一开心,觉得林束也没那么讨厌,看他顺眼多了,也不再觉得他住在这是个问题,只是他仍然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什么都扯到妖怪上面去。
有一天他们碰上一片枯黄的秧苗,在一片绿油中格外显现。林束立马断言这是妖怪所为。何荷白他一眼,说:“这只是别人喷错了药水。”
那天,他们家的一只鸭子在过马路时,被过路的摩托车撞死,脖子被压断,内脏都被压出来了。当她拎着血淋淋软趴趴的鸭子跑回家通报消息时,林束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说有妖怪。
还有一天,村里的淑大娘误食了毒蘑菇中毒,产生幻觉,在家里对着空气比划。他们跑去看热闹。她和宋子祺、宋露只是觉得淑大娘的行为很搞笑,但是林束却皱着眉头,煞有介事地说是妖怪干的,吓得宋露赶紧四下张望,幸好周围没有其他人,要是被其他人听见,一定会认为他是个神经病。但林束完全不在意,继续说:“蘑菇有好有坏,蘑菇妖也是,她一定是招惹了坏的蘑菇妖才会这样。”
宋露听后还附和他,说:“一定有妖怪,大伯都说那些蘑菇他们仔细看过,都是平时吃的没有毒的蘑菇。”
“让我来给她驱妖——”
林束话没说完就被何荷拉了出去。后来淑大娘被家里人送到医院救治,第二天下午就治好回来了。
像这次,宋子祺二爷爷在地里除草的时候被刚出洞的蛇咬了一口,还挺严重。何荷跟着奶奶去宋二爷爷家看他,林束也跟着去了。他们进去的时候,宋二爷爷正半躺在房间里临时打的地铺上。何荷以前就听人说过,被蛇咬到的人不能睡床,要睡在地上多接地气,这样好得快。何荷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说,可能是因为蛇是在地上爬的冷血动物,生生相克,所以被它咬的人也要多接触土地吧。宋二爷爷被咬到的是左脚踝,没有去医院,直接让村里的医生看的,现在左脚被厚厚的包了起来,看不到伤口,只闻到满屋子的中草药味。
奶奶跟宋二爷爷寒暄一阵,就说起这次被咬的事,大家都说这次真是倒霉,时间还这么早,蛇刚开始出洞就被咬到。正在大家聊得起劲时,站在何荷身旁的林束突然来了句:“这是蛇精所为。”
何荷第一个反应过来,瞪着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神色泰然的林束,觉得这人怕不是真的有病。她又看周围的人,地铺上的宋二爷爷,一旁的宋二爷爷的儿子儿媳,宋子祺爸爸宋忠伟。这些人对于林束的突然发言都很惊愕,但还好没反应过来,宋二爷爷的儿媳妇还反问那是什么蛇,而宋子祺的爸爸宋忠伟则说咬宋二爷爷的是麻子蛇,后来他们一大波人跑到地里把那条蛇找出来打死了。
林束还想开口说话,何荷赶紧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闭嘴。林束看何荷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呵呵,他乱说的。”何荷讪笑着解释。
奶奶接过宋忠伟的话头:“麻子蛇很毒哦,也真是幸运,幸好没事。”
“对啊,幸好那天黑仔在他地里做事,我赶紧就叫他,他把我背了回来。”宋二爷爷说。
何荷趁机把林束拉了出去。在回去的路上,何荷想林束这不是有问题,这是分明就是傻,要不然怎么会把妖怪这么离谱的事情总是挂在嘴边说。“林束,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妖怪挂在嘴边。”何荷没好气地对说。
“为什么?”
“你这样说别人会笑话你,会觉得你有问题。”
“可是本来就是有妖怪啊。”林束觉得委屈,他说的可是事实。
何荷头痛,跟他争辩没有妖怪已经没用,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坚信有妖怪,也没见他抓一只回来。“就算有也不能乱说,特别是在人多的地方,别人是不会相信的,只会认为你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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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束不服气地撇撇嘴。
何荷和林束一前一后地往家里走,路过宋子祺家门口时,正好撞见宋子祺。宋子祺见他们两脸色都不好看,问道:“何荷,你们怎么了?不是去我二爷爷家了吗?”
“回来了。”何荷没好气地答。
“怎么了?”宋子祺看一眼后面的林束小声问。
“被他的妖怪气死了。”
三
每年的农历三月二十三,奶奶都会带何荷去祭拜她的干爹——一棵古树。那是一棵生长在大头领的古樟树,在本地颇有名气,很多人家都把小孩寄名给那棵树,以求平安顺遂。奶奶说她在5岁的时候寄名给那棵古树的,到现在已经快20年了。
前一天晚上奶奶叮嘱何荷要早点起来,不能睡懒觉。早上六点不到,奶奶就把她叫醒。何荷还以为自己定的六点的闹钟没把自己叫醒,一看手机,才五点四十多。这也太早了吧,外面都还是黑的。她等奶奶走后又一头栽倒在床上,想着再眯一小会就起来。她感觉自己也没眯多久,但奶奶又来叫了。
“还这么早,六点都不到。”她咕哝这说。
“还没六点,你看看几点了。”
何荷摸过手机,迷糊着眼睛一看六点半,这下是闹钟真没把她闹醒了。她觉得自己才眯上眼睛啊,怎么就睡了大半个小时。她赶紧起床穿衣服,走出房间看到林束已经收拾好坐在堂屋里,奶奶在一边最后清点要带的东西。在她洗脸的时候,宋子祺也来了,大毛也跟了来。每年去祭拜那棵树,宋子祺只要在家,都会陪着一起去。有时候是他自愿去的,有时候是被何荷压着去的,主要是想要他帮着提东西,每次去祭拜奶奶都会拿很多东西。宋子祺还开玩笑说他已经算是那棵树的义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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