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马西移一百里,西夏主力踪迹全无。
李长安暗讨,难不成这梁乙埋虚晃一枪,就是为了耗费大宋国力,这家伙也太聪明了吧。
那岂不是白折腾一趟,要不,回去泡温泉,巩固一下胜利果实?
找了三天,实在是找不到,他想回去玩基地建设了。
富柔两腿一夹,差点把他勒断气。
本将军练兵一年,就宰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贼,以后就是求到司马光头上,估计也不会给自己写半页纸。你们男人都能封圣成宗,我也要,起码写个将军传给我。
“大小姐,哪儿那么容易,勒石燕然还是封狼居胥,你选哪个?”
本朝历史后朝修,只要咱家能保持有钱,想怎么写都行。可你真要凭本事,上史书可太难了。
富柔端详着地图瞧了老半天,“十日路程,咱们去贺兰怎么样?”
“荷兰,那地方现在还是沼泽呢吧!”他满脸问号。
过两日,大军北进,越过长城向草原西部进发。
沿途遇到游牧部落,壮的征丁,女的掠掳,小的夹带,老的放生。牛成片,马成群,羊成海,不知的还以为是可汗打猎。
中军只留了一千人,其他一万二分成六支,分遣胡人带路,沿途扫荡一空。
斥候发现后面有人追击,他们连停也不停,每日依旧前行八十里安营下寨。
走到第五天,一伙两千多人的骑兵拦住去路。
富柔披甲上马,手持弯刀,撇开李长安就冲了上去。
“别啊,你好歹也算一主将!”媳妇哪里肯听劝,斥候说对方盔甲不齐,士气低落,早给富将军馋坏了。
两军相碰,一千百里挑一的河北汉子刀劈枪挑,如入无人之境。
明明是人数少的一方,却打出了狮子咬鬣狗的风采。
骑兵就一样好,打不过了能跑。对方见宋军气势如虹,甲马上乘,只交战一合,调头就跑。
输了还想跑,富柔挥旗追杀。
左等不见人,右等人不见。孤零零就剩个大营给李长安守着,武装力量只有两百多人的卫队。
“找媳妇还得是信奉程朱理学的好,回去还是劝劝老张吧!”
“报大帅,好像敌人兜回来了!”望敌楼车上参谋急吼,吓得都没人动静了。
属下赶紧跑过来给李长安披甲,穿了一半又扒下来,要换成普通士兵的袍子。李长安把他们都推开,“慌什么,二营长!”
卫队队长和徐浪一起报到,俩人现在都这个外号了。
“把你的意大利炮给我拿出来!”
车架打开,小炮落地,一共二十门,都是能装填二斤黑火药的锻造钢炮。淬了火,表皮蓝汪汪的。
“首装一分半药,上铁砂子,给我轰!”
卫队跟炮组紧着忙乎,草原上看着远,马跑过来不过几十息的时间。等他们装填好,锋线已经到了两百步远。
前方有弓箭手射的标箭,眼瞅着对方越靠越近,李长安也慌了起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放!”
呲...火药捻子燃着的极其缓慢,三寸长,少说要五息的时间。
五十步...
三十步...
李长安感觉敌军的箭矢越来越大劲儿,就要把自己车厢的挡板射穿了。透过红枣大的窥孔往外看,好像不是刚才那支部队的军旗。
诶,总不会老子一代经济学大家,就要被媳妇坑死在这样籍籍无名的战役里吧。
正埋怨呢,参差不齐的轰鸣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砰...砰...砰...炮响了。
离得太近,震得人头晕目眩,耳膜生疼。
紧接着,就是人喊马叫的声音,庆贺的声音,射箭的弓弦响动,炮管的二次轰鸣。
等他回过来神,非要下车查看军情,敌人已经开始撤退了。
“这...是什么战果?”
眼前一道奇景,距离车厢阵二十步左右一条死线,前方倒毙的人和马还在挣扎,一层压着一层。不远处,撤走的敌军完全乱了阵型,撒成一大片,还陆续有人从马上跌下来。
还好,卫队知道自己的职责,并没有无令自行追击。
“大帅,咱们赢了!”
参谋狂喜,手舞足蹈的给他讲,敌军的马匹受不得炮声,刚一开炮队形立即就乱了,马发狂一般把人甩下来,根本无法控制。
也就前期射箭造成了一点损失,咱们二百人至少打退了五百骑兵。
“那咱们的马为啥不怕?”
“呃,因为是聋的!”
富柔没耐性给马训练队炮声的应激,直接让人扎聋了战马的耳朵,这样才不怕放炮。
过了半个时辰,富柔才带着士兵归来,每人马上栓着两三颗脑袋。
“完了,这娘们肯定学会杀良冒功了。”
刚才敌军明明才两千人,你这些脑袋从哪割的。既不讲纪律,又不讲军法,这当的什么将军。
京观垒成,富柔自撰题记,命人和泥刻字,立碑铭文。
“还跟我玩以逸待劳,我兔子、野狼一块打!”
富柔骄傲的跟李长安炫耀,她刚刚是多么勇猛,如何一往无前,破了敌人的口袋阵。
“你刚才差点就人生三大喜了!”
“都什么啊?”
“升官发财死老公呗,抛弃主帅追击敌兵,陷大营于危难。换个主将,你现在只能兵变了。”
折可适就在左近,听说大帅遇袭,带着十几人的卫队就冲了过来。
李长安夺了富柔的指挥权,把折可适留在大营当将军,再也不敢玩心跳了。
他下令,沿北线设置撤退路线,一旦发现西夏主力,立马撤退。围魏救赵么,意思一下就行了,现在八月,也不是烧草的时候。
走到第九天,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平地上隐隐有一座山峰露出尖尖。
草地开始稀疏,荒漠渐渐成片。
“前方一百二十处黄河,黄河再西,就是兴庆府。望远镜所见之山,便是贺兰山!”
李长安爬上望楼,用二十倍的镜子看了好半天。
山顶没雪线,不过也不太绿,灰突突,跟草原东部的那些石头山有点像。
“安营扎寨,清扫周围敌军视野,派人传书西夏国王,就说我要过来跟他做生意!”
不是,咱都到了,不近前去耀武扬威一下?
除了折可适,大家的态度都一样,想到兴庆府那看看黄河银川长什么模样。都说是塞上江南,很富饶么?
谁爱去谁去,李长安岿然不动,大营安坐,一步不出。
掳来的西夏人都放开,每人领点干粮食水,去找你们的国王去吧,告诉他,宋国的朋友来了。
就食于敌,这特么都春秋时候玩剩下的。
杀牛宰羊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一日四餐,养足精神,看看李秉常小儿有没有胆子出门。
西夏,黄河沿岸,怀州府。
离了五十里,他们才发现敌军踪迹,赶紧鸣金示警,向王都传递消息。
怀州知府跟梁乙埋不对付,信里明说丞相不知兵,南下打草谷,这下好了,被人追到老巢来了。
一队十人的士兵靠近怀州,手持信函,向李秉常递交国书。
“大宋商务部总裁,李长安阁下,携吾皇旨意及大宋万民之和平希望,亲至草原,与番臣西夏,洽谈一带一路之西部开发事宜。令到之日,鄙国之主身当亲迎,如有不恭,以致刀柄之祸,责任全在尔方!”
“无耻小贼,安敢欺我大夏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