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阁老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老夫定力够强，不然肯定会在这小丫头面前出尽洋相！尤其是她还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少女，万一我刚才的不雅之举被她看到了，那我以后可就没脸再出来见人了！”

    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刘阁老定了定神，开始对这本《春莺密录》进行评价。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本《春莺密录》，嗯……它其实就是一本风月话本罢了。它以女性的视角，描绘了一个名叫李莺莺的少女在及笄之后，对自己的男性伴侣所产生的一系列幻想。最后呢，这个李莺莺终于找到了一位理想的意中人，故事也就这样结束了。”

    刘阁老顿了顿，接着说道：“从故事情节上来看，倒也算紧凑，有起有伏，能够吸引人一直读下去。但是呢，这内容实在是低俗不堪，简直让人无法直视！再看这人物描写，把一个怀春少女硬生生地写成了一个淫妇，这哪里符合常理啊？还有……”

    妘姝静静地聆听着他的讲述，心中暗自惊叹。随着他的话语不断展开，妘姝发现他对这本对话本的批判越来越深入，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一针见血。她不禁感叹，这位阁老果然是学富五车、见多识广之人，其水平之高，实非一般人所能及。

    刘阁老或许是第一次阅读这样的话本，所以他的感触格外深刻。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看法，连绵不绝地讲了足足一刻钟，而且内容居然都没有重复，这让妘姝对他的才华和见识越发钦佩。

    然而，尽管刘阁老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偏离了最初的目的。于是，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讲了这么多，县主难道不该说一下为什么让我看这东西吗？”

    妘姝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巧妙地反问道：“阁老觉得这种话本应该都是些什么人在看呢？”

    刘阁老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样问，不禁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回答道：“嗯……我想，可能是那些欲望难以宣泄的男人，尤其是年轻男人吧？”

    妘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笑，轻声说道：“看来阁老对这类书籍的了解确实有限啊。这风月话本虽然阅读者众多，但主要受众还是普通的男女，通常被用于闺中消遣，增添一些生活情趣罢了。然而，这其中还是存在一些区别的。”

    话至此处，妘姝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转向刘阁老，见他正专注地聆听着，脸上并无责备之意，于是她放心地继续说道：“一般而言，男人所阅读的风月话本，往往是以男性为主角，其内容多是描述主角与一个或多个女子之间的情感纠葛；而女人所阅读的风月话本，则恰恰相反，是以女性为主角，讲述的是她与一个或多个男子之间的感情纷争。”

    刘阁老显然没有料到这些话本还有如此细致的分类，不禁有些感慨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仅仅是一些低俗的话本，竟然还有如此多的讲究。不过，这与我们的目标又有什么关联呢？”

    “阁老稍安勿躁，且听我慢慢道来。”，妘姝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刘阁老见状，连忙说道：“好，老夫洗耳恭听便是。”

    “请问阁老，排除刚才我们说到的性别和年龄外，您觉得这类话本应该是哪些人在看？”，妘姝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继续追问道。

    刘阁老闻言，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他实在想不通这女子究竟想要问些什么。然而，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颇感兴趣，便决定暂且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嗯……依我之见，看这一类话本的人，恐怕并非是为了欣赏其文学价值，而是冲着其中的风月情节去的。所以，那些气节高雅之人，定然是不屑于阅读此类书籍的，比如老夫我，今日便是头一回翻阅，想来我那些友人、同僚，大抵也不会对此类读物感兴趣吧。”

    刘阁老的这番话，倒也并非完全是信口胡诌。他一生饱读诗书，自视甚高，对于这类被他视为低俗的话本，自然是毫无兴趣。然而，此刻为了弄清楚妘姝的真正意图，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她，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妘姝听了刘阁老的回答，频频点头，表示赞同。她那双灵动的眼眸，仿佛能够洞悉一切，自然看得出刘阁老对这类话本的生疏。若是他经常阅读，又怎会如此认真地逐字逐句去看，而不是像大多数人那样，一目十行，匆匆浏览而过呢？

    “还有……还有……”，刘阁老话到嘴边，却突然卡壳了。他苦思冥想，试图回忆起还有哪些人可能会看这类话本，然而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妘姝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阁老，您的话确实已经说到点子上了。我所期望的，正是您刚才所言。毕竟，像您这样的高雅之士，以及您的朋友们和同事们，基本上是不会去翻阅这类话本的。”

    然而，在她内心深处，还有后半句话未曾道出口。那是一句充满酸意的话语：“对你们这些高雅的人士来说，看话本又怎能比得上亲自上手来得痛快呢？你们自然都是亲身实践的行家。”，这句话就像一颗埋在地下的种子，虽然没有破土而出，但其中的酸味却如同一股暗流，在她的心头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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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姝当然明白，有些话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她既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也不是被过度宠溺的孩子，对于人情世故，她还是颇有心得的。所以，即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也懂得将那半句话深埋心底，绝不让它轻易见光。

    刘阁老似乎并未察觉到妘姝话中的深意，他只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的目的竟然只是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些猜测，难道皇后的出轨情书与这些话本之间存在某种关联？亦或是说，皇后和他人的出轨行为，与这些话本中所描述的内容一般香艳刺激？

    他的思绪如脱缰野马般肆意驰骋，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他猛然意识到，如果继续让自己的想法像这样自由散漫地飘荡，恐怕会受到刚才所阅读的话本的干扰，从而将李宛和姜羽晨之间的关系想象得异常香艳龌龊。

    于是，他当机立断，迅速收拢思绪，如同拉紧缰绳一般，将其牢牢控制住。然后，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默默等待着妘姝继续讲述她最终的目的。

    妘姝注视着刘阁老全神贯注地等待着自己的结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小小的得意之情。要知道，在整个皇朝之中，除了至高无上的皇上之外，能够让刘阁老如此专注聆听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

    她自然不会拖延时间，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如果我告诉您，皇后的那些情书基本上都是抄袭自这类话本，不知您是否会被吓到呢？”，话音未落，她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阁老的反应。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刘阁老在听到这句话后，竟然像被雷劈中一般，猛地瞪大了双眼，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似的。不仅如此，他的胡须似乎也因为太过震惊而微微颤动着，就连胸脯也像风箱一样不断起伏。

    她心中暗叫不好，然而刘阁老的动作却丝毫未受影响，只见他手臂一挥，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这突如其来的响声震得整个房间都似乎微微一颤，而刘阁老本人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手掌的疼痛，他霍地站起身来，双眼圆睁，怒视着妘姝，口中厉声呵斥道：“竖子大胆！”

    妘姝虽然心中早有预感，但刘阁老这一怒喝还是让她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话本掉到地上。

    “你身为侯府的千金大小姐，又是皇上亲封的华蓉县主，本应是天下女子的楷模，理应贤良淑德。老夫且不说你竟然偷看如此低俗下流的风月话本，思想如此淫秽不堪，单就你竟敢用这等话本的内容来污蔑皇后娘娘，胡乱臆想她与皇弟之间的关系，这便是大逆不道之举！老夫对皇后娘娘的某些行为虽也有所不齿，但却绝对不敢像你这般胡思乱想！你这竖子，胆子竟然如此之大！如今看来，皇上对你的惩罚实在是太轻了……”，刘阁老的斥责如滔滔江水一般，源源不绝。

    妘姝一开始确实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但她迅速冷静下来，想要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然而，对方根本不给她插话的机会，一直滔滔不绝地说着。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六十岁的老头，但他的气势和架势却绝非普通人所能比拟。妘姝不禁想象着，在朝堂之上，他必定如同大神一般，只要他一开口，其他人恐怕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也难怪他能够在这个年纪还能稳坐高位，屹立不倒。

    刘阁老终究是人，说了一大通之后，也需要喘口气。这恰好给了妘姝一个绝佳的机会，她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停，停，停！”

    “怎么着，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刘阁老显然没有料到妘姝会突然打断他，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神犀利地盯着妘姝。

    妘姝见状，连忙再次高喊：“我说的是事实！”

    “你说的是事实也不能臆想……”，刘阁老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意识到妘姝刚才说的话，于是追问道：“你说的事实是什么意思？”

    妘姝一脸淡然地说道：“我曾在云充媛的冷宫居处，翻看了她所携带的十几封情书。经过一番查证，我竟然在多个话本中找到了这些情书的原文。”

    刘阁老听闻此言，如遭雷击般猛地坐在了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妘姝，口中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传说中皇后写给姜羽晨的那些肉麻情书内容都是抄自话本，那么至少可以说明从情书的内容来看，皇后李宛并不像众人所认为的那样深爱着姜羽晨。毕竟，真正的爱情应该是用自己的话语来表达的，而不是抄袭他人。

    想到这里，刘阁老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意识到，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么当初自己和其他人仅仅凭着笔迹就苦苦认定这些情书是真的，而没有去进一步验证其真伪，这无疑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尽管他们当初也曾有过一些证伪的举动，但那些都仅仅是基于笔迹以及皇后自己提出的反驳。然而，这些最终反而都成为了证明这些情书是真迹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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