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姝站在原地,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思考着如何与对方接触。然而,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仍然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方法。正当她为此苦恼时,突然瞥见燕公子正拉着书童连翘朝前方疾驰而去。
看着燕公子渐行渐远的身影,妘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遗憾。她意识到,自己又一次错过了与燕公子交流的机会。
御花园与皇宫一样,都坐落在皇城的中心地带,是从皇城一端到另一端的必经之路。妘姝缓缓走过御花园外,不经意间,她的目光被坐在御花园院门外喘着粗气的书童连翘所吸引。
刹那间,一个念头闪过妘姝的脑海:燕公子或许就在御花园里!这个想法让她毫不犹豫地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她迅速转身,踏入了御花园的大门。
宛唐国皇宫的御花园规模宏大,中央还有一个占地面积超过千亩的湖泊。由于花园面积广阔,其中的道路错综复杂,犹如迷宫一般。
妘姝进入御花园后,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燕公子的踪迹。不过,她并未感到焦急,反而悠然自得地漫步在小道上,朝着花园中心的湖泊走去。
小道两旁,绿树成荫,小鸟在树梢间欢快地跳跃着,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声,仿佛在为妘姝的到来欢呼。
妘姝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只欢快歌唱的小鸟身上。它站在树枝上,自由自在地跳跃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属于它一个。
妘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轻盈地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光滑的小石头。这块石头在她手中显得格外小巧,与她那纤细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紧紧握住石头,感受着它的重量和质感,然后猛地站起身来,手臂一挥,将石头如流星般投掷出去。
石头在空中急速飞驰,带着妘姝的力量和决心,直直地飞向小鸟。小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它惊慌失措地展开翅膀,迅速飞离了树枝。
然而,小鸟并没有飞远。它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上稍作停留,似乎在观察周围是否还有危险。妘姝见状,并没有放弃,她的目光紧盯着小鸟,仿佛在与它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她迅速在随身的符袋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她的手停在了一个小巧的弹弓上。这个弹弓是她之前用来试探申云豹时剩下的,没想到今天又派上了用场。
妘姝熟练地拿起弹弓,在地上仔细寻找着合适的石子。她的目光扫过一片石子,最终停留在一颗珠圆玉润的石子上。这颗石子圆润光滑,大小适中,正适合作为弹弓的弹药。
她小心翼翼地将石子夹在弹弓的牛筋之间,然后缓缓拉开弹弓,将石子瞄准了小鸟。她的动作优雅而准确,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她的专注和决心。
随着一声轻微的“噗”声,石子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破空而去。在宫女们的注视下,石子如同一道利箭,直直地射向小鸟。
然而,就在石子即将击中小鸟的一刹那,它稍稍偏离了目标,最终穿过几片树叶,狠狠地击打在树枝的分岔处。树枝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小鸟被惊得再次展翅高飞,消失在了树林的深处。
“哎~,就差那么一点点。”宫女们心中暗自叹息,但她们不敢表露出来,生怕惹恼了妘充媛娘娘。于是,她们不约而同地压低了眼睑,目光落在地面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妘姝完全没有考虑到身边宫女们的想法,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只飞走的小鸟吸引住了。她急忙捡起几颗石子,像离弦的箭一样追了上去。
当小鸟再次停下来时,妘姝毫不犹豫地射出一颗石子。然而,这一次她的准头似乎更差了,石子落点竟然偏离了小鸟四五尺远,最终打在了树干上,发出了清脆的“啪”的一声。当然,这也再次惊飞了小鸟。
小鸟飞走了,妘姝并没有气馁,她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就这样,小鸟停下,妘姝射击,小鸟飞走,然后再停下,妘姝再射击……如此循环往复,妘姝在御花园里玩得兴高采烈,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有多少只小鸟被妘姝当作目标,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妘姝的射击技术实在不怎么样,距离小鸟最近的一次也有一尺之遥。
也许没有人能想到,在这庄严肃穆的御花园里,竟然还有人会如此快乐地打鸟玩耍。
就在妘姝玩得忘乎所以的时候,她和她的宫女们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湖边。此时,湖边上还有一些宫女和妃子们正在悠闲地游玩。然而,妘姝对这些人毫无兴趣,她的目光早已从小鸟转移到了湖里的鱼身上。
众所周知,御花园乃皇上及其后妃游乐之胜地,湖虽有人精心打理,然却无人胆敢随意捞取其中之鱼,故而湖中鱼硕大可观。
妘姝目力极佳,遥遥便望见湖中大鱼游弋之影,她未有丝毫迟疑,张弓搭箭,石子如流星般飞越数丈空间,直取那大鱼。
靶子变大了,按常理此次理应射中,然鱼于水中,石子欲中其必入水,而水之阻力甚巨,石子入水不及一尺便全然失却动力,缓缓沉于水底,倒是那大鱼受惊,瞬间游出数尺之外。
妘姝并未气馁,又寻得一些小石子,不断击打大鱼,令湖水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如银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
这些响动惊动了附近的妃子和宫人,皆向这边张望过来,欲一窥究竟,看看是何人如此无礼。
当瞧见是妘姝时,皆不由自主地嘴角一撇,仿若未睹,且开始渐行渐远,显然她们选择了明哲保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有不愿多管闲事之人,便有欲管闲事之徒,这不,顾云瑶修仪便向着她走来。
妘姝全然未留意四周之状况,其注意力尽皆集中于水中之大鱼身上。
“妘妹妹,鱼本无辜,还望妹妹高抬贵手,放它们一条生路。”,顾云瑶言道。
妘姝回首望向顾云瑶,须臾便认出她乃姐妹聚会时与己同坐九嫔之位的姐妹,“原是顾姐姐,不知是哪阵风儿将姐姐吹至此地?”
顾云瑶已在宫中生存六年,经验老到,她即刻洞悉妘姝拒人之意图,然她却非易与之辈,正容道:“我这人笃信佛教,最是见不得杀生抑或虐待动物之举,还望妹妹手下留情。”
妘姝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按说姐姐所言,我理应洗耳恭听才是,可您这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给我扣上杀生和虐待动物的大帽子,我便不得不为自己申辩一二了,敢问姐姐,您是哪只眼睛看到我杀生或者虐待动物了?”
顾云瑶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湖边,伸手一指,“难道刚才你不是在虐待它们吗?它们一旦受伤,在这冰冷刺骨的水中,很快就会命丧黄泉。”
“姐姐的这等指控,恕我实在难以接受。这鱼本就是供人果腹之物,钓鱼之人能钓,网鱼之人能网,为何我就不能打?”,妘姝云淡风轻地说道。
顾云瑶闻得她言,柳眉轻挑,嘴角也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她刚才那般言语,实则是担心妘姝辩称自己只是与鱼嬉戏玩耍,而此刻妘姝的这番话,却表明她的目的就是打鱼,甚至还有吃鱼的可能,如此一来,便已落入她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然而,她并未满足于此,娇声说道:“妹妹呀,姐姐我可要提醒你,这里可不是外面,岂能由着你的性子来?这可是御花园,无人会在此钓鱼或网鱼,更遑论打鱼了。”
妘姝故作惊恐,拍着胸口,仿佛真被吓了一跳,“哎呀呀,吓死本宝宝了,我还差点以为在这儿打鱼是犯了宫规呢,还好不是,不然我岂不是要被打入冷宫了?”
顾云瑶岂能听不出她话中的冷嘲热讽,当下厉色道:“湖里的鱼乃是皇家气运所化,虽不在宫规之列,但岂是你能随意糟蹋的?”
妘姝毫无与她争执的兴致,挥挥手道:“一边待着去,你若要留下,就别出声打扰我打鱼,若打到了,就一起吃,不然就请你速速离去。”
“休想,我绝不容许你破坏皇家气运。”,顾云瑶怒声说道,与此同时,她示意身后的宫女和太监上前,“将妘充媛拿下,待会儿到皇上面前参她一本。”
妘姝见那些宫女和太监如饿虎扑食般朝自己围拢过来,她当机立断,决定暂避其锋芒,毕竟她一个柔弱女子,如何斗得过一群人。
可就在这时,她却瞥见这些人背后出现一个身影,那分明就是自己蓄意偶遇试探的燕公子。
几乎在一瞬间,她便心生一计,想到一个天衣无缝的试探燕公子的法子,并立刻付诸行动。
妘姝看着步步紧逼的宫女和太监,又瞧瞧自己这边已吓得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宫女,显然处于下风。
“顾姐姐,你既让下人以下犯上,就休怪妹妹我奋起反抗了,届时若伤着了姐姐,可莫要怪罪于我。”,妘姝高喊着,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只要妹妹你乖乖束手就擒,姐姐自然不会让他们伤着你,否则就休怪姐姐无情了。”,顾云瑶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妘姝噗嗤一笑,犹如春花绽放,她玉手如疾风般在湖边地上抓起一把石子,然后上弹开弓,一颗石子如流星般飞射而出。
最前面的太监距离她不过一丈之遥,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动作,却犹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根本无法避开弹弓射出的石子。刹那间,他只觉得鼻子仿佛被一座山岳狠狠撞击,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眼前一黑,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迅速涌出。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喷涌而出,如泉涌般源源不断,还有一些流入嘴里,那浓烈的血腥味如瘟疫般扩散开来。
“啊!我流血了。”太监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手忙脚乱地试图阻止鼻血的流淌。
几乎与此同时,又有其他人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创伤,有的鼻子被砸得鲜血淋漓,有的眼睛肿得如核桃,有的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这些宫女和太监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御花园。
顾云瑶也被吓得花容失色,因为一颗石子如子弹般打在她的珍珠耳环上,不仅击碎了珍珠,还扯得她的耳朵生疼。
由于极度的惊吓,她如泥塑木雕般呆立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尖声惊叫:“妘充媛,你竟敢殴打姐妹,拒不听从姐妹劝阻,执意要破坏皇室气运,我定要亲自向皇上告发你……”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瞥见妘姝再次开弓,箭矢般的石子朝她射来,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转身落荒而逃。
然而,妘姝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她身上,她刚才用弹弓射击时,第二颗石子如闪电般射向燕公子,直取他的面门。
燕公子万万没有料到,在这御花园中竟会遭遇如此突如其来的袭击,这颗石子快如疾风,让他猝不及防。
几乎是在看到石子的瞬间,他便敏捷地侧身闪避,同时挥动衣袖,试图用袖子这种柔软之物来减缓石子的速度。
这两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不仅有效地避开了石子的攻击,更展现出他高深的修为。他毫无保留地展露了自己的实力,想必应该是锻骨或者通脉期的高手。
妘姝却对这个结果心存疑虑,随即射出石子,犹如流星般击碎顾云瑶的珍珠耳环,与此同时,另一颗石子如闪电般击向燕公子的手。此时的燕公正是闪避之后,衣袖如屏障般遮住了眼睛,全然无法看见这颗石子的来势汹汹。
倘若燕公子是名副其实的红阶修炼者,那么他的神识必将比常人更为强大。面对如此攻击,他定然会不由自主地闪避,或者流露出闪避的迹象。
可惜,妘姝所见的结果却是石子狠狠地打在燕公子的手上,击中他的一枚戒指,而这,本就是她志在必得的目标。
至此,她终于相信,燕公子的确曾是少年天才,然而,在遭遇瓶颈后,却如迟迟无法突破,最终仅仅成为了通脉期的修炼者预备军。
在她心中又将方琼案的嫌疑人名单上划去了一个。
心情愉悦之际,她对着顾云瑶的背影高声喊道:“有本事把皇上喊过来,我请他品尝这美味的烤鱼。”
顾云瑶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犹如那高傲的孔雀,在跑出一定范围后,才回身喊道:“你等着,我定要让皇上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