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犹如火上浇油,彻底激怒了李齐眉。他怒不可遏地伸出手,用力一推,将妇人推倒在地。妇人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哭闹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大家快来看呀,有贼人闯进屋里啦……”
这一嗓子,如同警报一般,引得周围的人们纷纷涌向屋子。原本只是一场个人之间的冲突,瞬间演变成了众人围观的热闹场面。
李齐眉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心急如焚地在屋里四处奔跑,焦急地寻找着晓娟的身影。然而,任凭他如何呼喊、如何寻找,始终都不见晓娟的踪迹。
他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最终无法抑制地向着妇人怒吼道:“你这可恶的贼婆娘,究竟把晓娟藏到哪里去了?”
妇人却毫不示弱,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李齐眉破口大骂:“你才是贼婆娘!你这没脸没皮的东西,居然敢闯进我屋里来撒野。有本事你就把我这房子给拆了,说不定拆了房子就能找到你那宝贝晓娟呢!”
妇人的叫骂声在屋里回荡,引得众人议论纷纷。有人看不下去,高声喊道:“这位娘子,你怎能如此说话呢?这不是故意激怒我兄弟吗?”
“就是啊,快别这么说了,把他激怒了对你可没什么好处。”旁边的街坊也纷纷劝解道。
妇人听到这话后,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她已经胜券在握一般。她嘴角微微上扬,轻蔑地说道:“他绝对不敢拆这房子,要是他真的敢动手,那我可就赚大了!我要他赔我十倍,不,一百倍的房子价格!到那个时候,我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富豪啦!”
众人听到妇人这番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心里竟然还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大家都不禁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然而,李齐眉此时的情绪却愈发激动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地吼道:“滚!老子有的是钱!五百两,把这房子给我买下来!我倒要看看,那个晓娟到底藏在哪里!”话音未落,他便毫不犹豫地甩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那银票在空中飞舞着,仿佛在嘲笑妇人的贪婪。
紧接着,李齐眉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足全身的力气。只见他猛地挥出一拳,如同雷霆万钧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房屋的支柱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房屋瞬间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坍塌。随着房屋的摇晃,不少杂物纷纷掉落下来,甚至连瓦片都被震得掉落了一些,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把在场的众人吓得心惊胆战,脸色苍白。
众人见状,惊慌失措地抱头鼠窜,生怕被掉落的杂物砸中。而那妇人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的眼中只有那张五百两的银票。她像饿狼一样扑向银票,贪婪地将其捡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一边跑,她还一边自言自语道:“五百两虽然只是房产价格的两倍,比我想要的价格少了不少,但这可是我捡到的啊!只要我死不承认,这钱不就等于白拿了吗?”
李齐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微翘。
实际上,这所有的事情都是父亲精心策划的一个计谋。因为那些人坚决不肯出售房屋,所以父亲决定采取一种极端的手段——将房屋砸毁。这样一来,官府必然会判定他们需要进行赔偿,而父亲就能够以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获得这块地产。
相比之下,妘姝的要求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她仅仅是想要得到这块地皮而已。
李齐眉去找那些兄弟们,其实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们能够帮自己一个小忙。他希望这些兄弟们能够为他喝醉后的行为作证,证明他并非有意破坏民众的财产。毕竟,如果没有证人的话,他很可能会被官府判定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这可是一项相当严重的罪名。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屋主一直在刻意刺激他。这种情况下,即使官府最终判定他需要承担责任,他的罪责也会相对较轻。毕竟,这可以被看作是双方之间的民事纠纷,官府只需要进行调解即可。
更何况,李齐眉之前还给了那妇人一些钱,而那妇人竟然贪婪地收下了。这无疑为他的行为提供了一些合理性。
他一边在心中思考着这些事情,一边不停地用拳头猛烈地击打房屋的主要支柱。随着他的每一次击打,房屋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倒塌。
就在这时,房屋里的其他人也突然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他们惊恐万分,毫不犹豫地夺门而出。一家人站在屋外,远远地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一大笔赔偿金正摆在自己面前,等待着他们去领取。
李齐眉的力量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但即便如此,他也花费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成功地将房屋的主要支柱打断。随着一声巨响,房屋轰然倒塌,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当李齐眉浑身沾满灰尘,从废墟中走出来的时候,巡捕们的手已经如铁钳一般牢牢地扣在了他的肩膀上。“你被捕了,跟我们走一趟!”巡捕们的声音冷酷而严厉。
李齐眉的眉头微微一抖,他似乎刚刚从某种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缓缓地卸去身上的力量,如梦初醒般地环顾四周,满脸疑惑地问道:“这里……这里是哪里?”
“嘿嘿,别跟我装疯卖傻!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你不是来找什么晓娟的吗?”巡捕们的语气越发严厉,其中一人更是厉声道。
李齐眉听到“晓娟”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晓娟?这里是晓娟住的地方?”他喃喃自语道,目光随即落在了那座已经倒塌的房屋上,“你们……你们不会说这是我干的吧?”
巡捕们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齐声说道:“对,就是你干的!”
“不可能,你是骗我的吧。”李齐眉满脸狐疑,难以置信地说道。
巡捕嘴角泛起一丝戏谑的笑容,“你不相信我们,也要相信他们吧。”他边说边伸手指向四周,“要不你问问他们,看他们怎么说?”
李齐眉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了屋主妇人一家,看到了四周的街坊,看到了自己的兄弟们,他迟疑地开口问道:“你们都看见了?”
“都看见了。”众人纷纷点头,异口同声地应道,在这个时候,没有谁敢说不是,更没人敢说没有看见。
李齐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
“走吧,有什么悔恨在公堂上讲。”巡捕用力推了他一把,“快走。”
一群人如影随形地跟在后面,朝着宛京县衙走去。
很快,县官吴思远便升了堂,一行人被带到了堂中。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喝道:“请苦主讲述缘由,提出诉求。”
屋主妇人急忙说道:“妾身张翠兰,旁边的乃是妾身的公婆以及孩子。今日我正在做饭,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这位公子便如狂风暴雨般不断击打顶梁柱,大家都被吓得魂飞魄散,仓皇逃出房屋,没过多久房屋就轰然倒塌了。”
吴思远点了点头,“那么你有什么诉求?”
“我要他赔偿我的家,十倍,百倍的赔偿,甚至是一千倍赔偿。”妇人张翠兰扯着嗓子尖叫道,说话的时候,她的眉头如春花绽放,似乎已经看到无数的金钱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吴思远又将目光投向李齐眉,“嫌犯有什么要辩解的?”
李齐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仿佛要把自己从噩梦中拍醒,然后回头看了一下围观的街坊以及自己的兄弟们,这才缓缓说道:“县官大人,她讲的没有错,我愿意赔偿。”
张翠兰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那喜色犹如春日暖阳,愈发灿烂夺目。
吴思远眉头紧皱,满脸狐疑地看着刑名师爷,追问道:“毁坏民居,到了刑事的程度吗?”
刑名师爷见状,赶忙解释道:“大人,如果是有意为之,那肯定就属于寻衅滋事了。不过,要是有合理的理由,那倒可以看作是普通的民事纠纷。而且,这位……咳咳。”说到这里,刑名师爷突然压低声音,咳嗽起来。
吴思远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他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整个公堂都嗡嗡作响,然后怒声喝道:“好你个李齐眉,竟然胆敢毁坏民居,这分明就是寻衅滋事!按照律法,应当判处你入狱三年!你可认罪?”
李齐眉听到这话,心中一惊,正想开口认罪,却被一旁的妇人张翠兰给打断了。只见张翠兰扯着嗓子叫嚷起来:“他判刑了,那我的赔偿怎么办呢?”
吴思远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是刑事案件,自然要优先处理。至于你们之间的民事纠纷,等以后再另行处理。”
然而,张翠兰显然并不买账,她急忙喊道:“不行!他必须先赔偿我们的损失,否则我绝不罢休!”
“大胆!刑事案当前,岂容你这妇人胡言乱语。依照宛唐国律法,任何案件皆须先审刑事部分,而后再议民事责任。方才问你,只为获取你的证词,以确定李齐眉是否犯了刑事案,至于你的赔偿,暂且押后处理。”吴思远义正言辞地解释道。
张翠兰闻言,立马叫嚷起来:“他没有刑事案,只要赔偿我房屋,我便撤诉,不再告他了,没有苦主,他自然就没有案件了。”
吴思远无奈地苦笑道:“张翠兰,你这是不知晓刑事案与民事案的区别啊。”说着,他便详细地讲述了其中的具体差异。
张翠兰却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揪住他的话:“他入室击毁我房屋之时,可是喝醉了酒,不知这能否算作理由?他并非有意为之,只要赔偿我房屋即可。”
吴思远示意文书记下所有细节,“张翠兰,我且问你,你是否确定他与你之间仅是民事纠纷?你可要考虑清楚,我在此记录之后,你若再改口,那便是犯了伪证罪,至少要判一年牢狱之灾。”
“当然,我心里清楚得很,此刻我要求大人让他赔偿我一千倍房屋的价值。”张翠兰斩钉截铁地说道。
吴思远让文书将案卷递给张翠兰签字画押,“现今已不涉及刑事,可开始民事调解。”
他接着让双方说出各自的调解条件。
“我要一千倍房屋价格的银两,也就是三十万两白银。”张翠兰狮子大开口道。
李齐眉笑着连连摇头,“大人,我愿双倍赔偿,并且赔偿她们的精神损失和物质损失。”
“必须千倍赔偿!”张翠兰态度坚决,毫不退让。
李齐眉看向吴思远,满脸苦笑:“大人,您还是将我关押起来吧,千倍赔偿简直就是敲诈勒索,我实在赔不起啊。”
吴思远凝视着张翠兰,沉声道:“千倍赔偿简直是天方夜谭,官府向来以理服人,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且说说你的理由。”
张翠兰闻听此言,如遭雷击,一时之间茫然失措,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的房屋为何值如此高昂的价格,于是将目光投向家人,期期艾艾地说道:“那里承载着我们一家生活的深厚情感,人都是念旧的,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充分吗?”
“这个理由倒是充分,不过鉴于这是赔偿,可以要求一倍的赔偿。”吴思远说道,为了让张翠兰信服,他还补充道:“这是有以往案例为证的,已经给你算到最高价了。”
张翠兰又赶忙说道:“里面还有家人的东西呢。”
“物资也算是个理由,算一成补偿。”吴思远说道。
张翠兰又接连说了许多,然而她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可此时的赔偿价格也仅仅是房价的两倍多而已。
“不行了,我真的想不出来了。但是我就是要千倍的赔偿,哪怕九百倍也行啊。”张翠兰声嘶力竭地叫道。
吴思远无奈地摇摇头,“他就算给了你,日后也可以以超出实际价格太多为由,将你告发,控告你敲诈勒索,按照你要求的金额,足够判处你死刑了。”
张翠兰闻言,吓得花容失色,看着同样惊恐万分的公婆,顿时泪如雨下,哭天抢地:“我怎么如此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