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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胜利说话声音不大,但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寂静的客厅里,砸得每个人心头一震。
魏昭明猛地抬起头,盯着徐胜利,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陈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陈朝阳坐在那儿,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徐胜利没看他们,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烟。烟燃了很长一截烟灰,他没弹,就让它那么挂着。
“再后来,他们那边……施行了一系列政策,导致民不聊生。我对他们,从有希望,慢慢变得失望,最后是绝望。等我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窗外是漆黑的夜,哗哗的雨,什么也看不见。
徐胜利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等到我们势如破竹,解放了东北,他们那边的官员,却忙着捞钱,忙着往小岛跑,甚至还有人往丑国跑……我开始绝望了。解放津城的战役,我带特务团打阻击,后来还带着残军冲进城救人。这不是勇敢,是……想死。可惜,没死成。”
魏昭明忽然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知道那次,你把我救出来,撤退时遭遇了敌人轰炸,你半边身子被炸烂了,在医院躺了半年。我当时刚调到总部,还特地请假去看你。医生说你命大,再偏一点就……”
徐胜利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他摇头苦笑道:“命大?我他妈当时多么希望就那么死了。死了,还能落个烈士的称号,名字刻在纪念碑上,后人提起,还能说一句‘这是英雄’。可我……就是不死。鬼子医生手艺好,把我拼吧拼吧,居然救活了。”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狠狠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在医院躺了半年,出院后,我就正式调离了东野。可能……也就是那次负伤吧,我不再接听他们的广播指示,就没再跟他们联系。我还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徐胜利。我以为……他们把我忘了。甚至侥幸地想,也许他们以为我死了,或者我的资料在战乱中遗失了。我想着,就这么隐姓埋名,过完下半辈子,也挺好。”
陈雪看着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既然这样,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徐胜利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烟。烟已经燃到滤嘴了,烫手,但他没扔,就让它那么烧着,直到最后一点火光熄灭,变成一截灰白的灰。
他抬起头,看着陈雪,眼睛里有泪,但没流下来。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才开口说道:“解放十年了。十年,我和他们都没有联系,我以为……我真的能重新开始。我娶了小莉,有了孩子,有了家。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像每一个普通人一样。”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愤愤地说道:“可惜……他们还是找到了我。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的事……举报给组织。小雪,老魏,你们知道么?当那个人找到我,说出我当年的代号,说出我传递过的情报内容时……我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从头发丝,凉到脚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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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眼泪终于流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在灯光下闪着光,说道:“我有小莉,有孩子。如果组织上知道我是特务……那这个家,不就毁了么?小莉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他们以后怎么做人?”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但眼泪越抹越多,说道:“我不瞒你们说,自从接受任务后,我每次看到老婆孩子,都当是最后一次见面。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落网的。或早或晚,逃不掉的。”
魏昭明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徐胜利心上:“老徐,你就从来没想过……到我们这边自首么?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徐胜利笑了。那笑里满是绝望,满是自嘲。
“怎么可能没想过?我每天都在想。想着走进公安局,对着你们说,老魏,小雪,我是特务,我交代。可是……我还能回头么?”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抬起头,看着魏昭明,眼睛通红,眼泪不停地流:“我手上沾着血。四平战役,因为我们传递的情报,我们牺牲了多少同志?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有妻儿。还有更早的时候,在延安,在山东,我传递过的情报,造成了多少损失,多少牺牲?这一笔一笔,都是血债。我……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他低下头,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格外心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脸上全是泪,眼睛又红又肿,但他努力坐直身子,看着魏昭明和陈雪,声音嘶哑,但很清晰:“老魏,小雪,你们总说我勇猛善战,打仗不要命。其实你们不知道……那是因为我在赎罪。每一次冲锋,每一次受伤,每一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我都在心里祈祷,希望那些因为我牺牲的同志……能宽恕我。哪怕一点点,也行。”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坐在那儿,低着头,肩膀抖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窗外,雨还在下。哗哗的,像永远也流不完的泪。
屋里,灯光昏黄,饭菜已凉。四个人围坐在桌旁,没人说话,没人动。只有徐胜利压抑的呜咽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夜里,奏响一曲无声的、断肠的挽歌。
徐胜利走了。
那个宽厚的、总是笑呵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雨夜里。门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不重,但在过分安静的夜晚里,像是什么东西断开了,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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