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两人简单洗漱完毕后出了门。
满室旖旎的余温,被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在身后。
虽然已经是零九年下半年,但春城这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却丝毫不见秋意。
街头巷尾依旧繁花似锦,暖风吹得枝头花瓣轻轻摇曳。
许哲随手抬手,拦下一辆红色夏利。
车身缓缓停稳,他利落拉开后座车门。
“小心点。”
他伸手稳稳垫在车顶边缘,细心护着年婉君俯身坐进车厢。
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震得车身微微颤动。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春城大名鼎鼎的毕家府邸,一路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
车身猛地一顿,稳稳停在毕家气派的朱漆大门外。
许哲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随手递给司机。
“给。”
司机正要找钱,许哲道:“不用找了。”
“要找一百多呢,不要了?”
司机眼里暗含着期待问道。
许哲点点头,“不要了。”
他转身牵起年婉君温软的手,两人指尖紧扣,一同跨出车厢。
他刚一抬眼,目光便落在长街尽头。
只见远处骤然卷起一阵漫天尘土,一支清一色纯黑奥迪组成的车队,正浩浩荡荡驶来。
车队前后,还跟着两辆崭新的桑塔纳开道,整支队伍宛如一条蛰伏的钢铁巨龙,裹挟着不容抗拒的豪门威压,朝着毕家大门缓缓逼近。
打头的奥迪A6猛然刹停,尖锐的刹车声划破街头的静谧。
年婉君看向前方,问道:“这个阵仗,是毕敏回来了?”
许哲点点头,“应该是,走,我们过去吧。”
很快车门打开,几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瞬间如猎豹般窜出车门。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快步上前拉开防弹车门,手掌稳稳护在车框上方。
一截踩着平底软皮鞋的纤细脚踝,率先从车内迈了出来。
毕敏裹着一件宽大的驼色大衣,缓步走下轿车。
她那张冷艳的脸庞,依旧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凌厉,可眉眼间却褪去了往日的杀伐煞气,周身萦绕着一层独属于孕期的温润与平和。
山子和虎子身姿挺拔,犹如两尊凶煞的门神。
两人一左一右,紧贴在毕敏身侧半步开外,将她牢牢护在正中央。
他们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快速扫视着四周每一个死角,周身肌肉紧绷,宛若随时准备弹射出去的弓弦。
不出意外的,他们看到了不远处的许哲两人,不过他们正是应许哲的要求保护毕敏,因此也没有脱离岗位跑去打招呼。
直到确认毕敏双脚结结实实踩在毕家的青石板地面上,排查完周遭所有安全隐患,兄弟俩那绷得笔直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了些许。
“毕小姐,现在已经到了你的地盘,那我们兄弟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毕敏笑着点点头,“多谢几位一路保护,我刚刚也看到许哲他们了,你们是要去找他吗?”
“对。”
山子几人点点头,随后大步流星,径直走到许哲面前。
他们眼底闪烁着不辱使命的精光,猛地挺直胸膛。
“老板!人我们可是完好无损地送到了!”
许哲笑了笑,“干得不错,回去了给你们加奖金!”
山子等人嘿嘿一笑。
这些年随着经济上行,许哲给他们开的工资也都在每年提高。
再加上还有奖金,他们的身家都过百万了!
除了许哲给他们配备的车,他们自己也是买了车的,再加上房子也买好了,一个个的生活好得不得了,也算是实现了有车有房的梦想生活了。
看着许哲他们来到自己面前,毕敏单手轻轻托着微凸的小腹,动作轻柔又小心。
她对许哲挑眉一笑,“你送来的这几个人很好用,至于奖金,我给他们就行了,何须你再出钱?”
许哲见状直接说道:“那可好,我还少花点钱呢,你要给,那我就不跟你抢了!”
毕敏微微一笑,掌心向上,对着两人比出一个干脆利落的邀请手势。
“外头风大,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喝口上好的明前龙井,暖暖身子,顺便谈谈正事。”
“你要的那批顶级原石,还有木化玉,现在已经都到春城了,不久后就会摆在毕家库房里,妥妥帖帖地码着呢。”
“行,那先喝两口茶。”
许哲将年婉君微凉的指尖紧紧攥进掌心,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丝毫推辞,双双点头应下。
一行人跟随着毕敏的步伐,踏上了毕家门前的青石台阶。
山子和虎子等几个兄弟对视一眼,没有进去,反而身形一晃熟练地散开,隐入人群死角。
跨过大门那道高高的木质门槛,一股古朴厚重、沉淀着岁月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哲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整座庭院。
太湖石堆砌的假山错落有致,九曲回廊的布局精巧规整,就连青石板小径旁,那几盆傲然挺立的罗汉松,都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区别。
一行人踩着雕花大理石甬道,缓步前行。
很快便穿过静谧的前院,踏上了主宅正厅的台阶。
沉重肃穆的红木大门敞开着,屋内,上等黄花梨家具散发出淡淡的、清幽的木香。
许哲等人刚一脚踏进客厅,踩上那光可鉴人的地砖。
“还知道回来?”
两道极具压迫感、宛如实质般的锐利视线,齐刷刷朝他们刺了过来。
宽大的主位太师椅上。
毕家上任掌门人毕宗良,端着一盏青花瓷茶盏,端坐如山,威严肃穆。
坐在他身侧的妻子杨紫娟,停下了手里剥核桃的动作,也不悦地看向毕敏几人。
不过,看到不是毕敏一个人回来的,夫妻俩的眼神稍微收敛了一些。
毕敏表情淡漠,“这里是我家,我不回这里,还能回哪里?”
“倒是你们,不好好在疗养院陪着爷爷,怎么又回来了?还如此堂而皇之的坐在家主的位置上,怎么,是又想把权力从我手里夺回去?”
看着毕敏似乎满身风尘仆仆、神色疲惫的模样,毕宗良原本虽然想闹事,但还是有一丝心软的。
但看着毕敏如此跟自己针锋相对,他原本就不豫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