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听完刘明的话语点了点头,她把账目登记好,“白素盟主留下的启动资金总计还有五千法源石,扣除许长风的违约金三千后剩余两千,再扣一百六十,余额一千八百四十。”
“够用了。”
“暂时够用。”
苏若的语气里带了一点点不确定,“但如果后续来的人越来越多,传送费用会成为一笔不小的开支。”
“嗯,我尽快把公理覆盖,生成法源石的规则完善一下。”
刘明的手指在拓印上停了一下,“苏若,把六道分配协议的共识引擎模块调出来,我要在里面加一条新的参数。”
“什么参数?”
“修者贡献度与资源分配的挂钩系数。”
“在太初的协议里这个系数是固定的。”
“在六道的协议里它是浮动的。”
刘明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串暗金色的符文,“贡献越多的人获得的资源越多,但贡献不是单纯的战力或者产出,包括阵纹建设、法则维护、信息收集、新人培训,所有对星域发展有益的行为都算贡献。”
苏若在后台飞速运算了十几息。
“这套浮动系数会让资源分配变得复杂。”
“但会让分配变得公平。”
“公平在太初的体系里不是优先选项。”
“在六道天庭的体系里,它是。”
刘明把最后一个符文嵌入共识引擎的框架中,暗金色的光芒在拓印上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门外,许长风正指挥工人们收拾今天的工地,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刘明很熟悉的认真。
“第十二段的接续面要用三号胶合剂,不是二号,二号在这个辉层循环频率下会出现偏移。”
“许总规划,三号胶合剂用完了,库存里只剩下二号了。”
“那就等明天从残骸区回收一批材料再做,今天先把节点位置标好,明天一早直接铺。”
刘明听着这些对话,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道玄星域的法则活跃度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慢慢提升。
不是靠他的道源级法则场强行灌注,而是靠一个又一个许长风这样的人,一砖一石地把它垒起来。
三天后,传送阵在核心区北侧的空地上亮了两次。
第一次亮的时候走出来一个瘦小的女修,穿着洗得发白的修炼服,背上系着一个打了补丁的储物囊,那个储物囊的法则封印明显是自己手工刻上去的,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用。
她站在传送阵里往外看的第一眼,脸上的表情和许长风初到时几乎一模一样。
荒凉。
法则浓度低得让她的经脉有一种不适应的松弛感,空气中弥漫着的暗金色微粒比梧桐城稀薄了十几倍,远处的星空灰暗而沉寂。
但她的脚没有退缩。
陈渺深呼了一口气走出传送阵,双手攥着储物囊的带子,目光四处张望着找接应的人。
杨戬站在传送阵外面三丈远的位置等着,他今天没有戴遮挡天眼的帽子,蓝色竖瞳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法则面纱,看起来只像是一个普通的界主级修者。
“陈渺?”
“是,我是从梧桐城来的。”
陈渺打量了一
“我是。”
杨戬递给她一块简易的身份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八零一的编号和她的名字,“这是道玄星域的修者身份牌,拿好了。”
陈渺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就这个?不需要填表格备案什么的吗?”
“不需要。”
“梧桐城入城的时候我填了十七份表格。”
杨戬没有接这个话茬,陈渺明显也是自语一下,她也反应过来,这次来的星域可能是太初神朝新开辟的边疆,没那么多手续也很正常!
杨戬转身往核心区方向走,“跟我来,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第二次传送阵亮的时候,走出来的是一个满身灰尘的年轻人,身材偏矮但肩膀很宽,那是长年在矿洞里搬运法则矿石练出来的体型。
宋九的储物囊比陈渺的更破,连补丁都没有打,几个洞用普通的麻绳捆着凑合。
他一出传送阵就先蹲下来,手掌按在地面上感受了两息。
“这地方的法则流动方向跟柏城不一样。”
宋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柏城的法则是从地底往天上涌的,这里的法则是转着圈跑的。”
杨戬多看了宋九一眼。
一个准圣初期的法则矿工,落地两息就能分辨出法则流动方向的差异,这个感知敏锐度在同级修者里绝对算得上出色。
“你叫宋九?”
“对,柏城矿区三号坑道的宋九。”
宋九说完愣了一下,好像意识到自己不需要再用坑道编号来介绍自己了,“呃,叫我宋九就行。”
杨戬把身份令牌丢给他,宋九接住看了一眼编号,把令牌塞进了裤兜里。
“走吧,先去安顿。”
两个人跟着杨戬穿过核心区外围的空地时,许长风的工地正好进入了当天最忙碌的阶段。
五个准圣修者在阵纹上来回奔跑,许长风站在工地中央拿着一块记录玉简不停地校对参数。
陈渺看着那片工地停了两息。
“那个人在做什么?”
“铺阵纹。”
杨戬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这么大片空地只有五个人铺?”
陈渺在梧桐城见过阵纹工程,梧桐城外围维护区的一段三百丈阵纹修补需要调二十个以上的准圣级工人,而这里一整个核心区的铺设只有五个人。
她没有问出声,但脸上的表情什么都说了。
宋九倒是对工地没怎么多看,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的法则辉层上。
“这个辉层的循环频率是稳定的?”
他走着走着突然蹲下来,又把手按在了地面上。
杨戬回过头。
“是稳定的。”
“没有人维护?”
“暂时不需要,轮回法则场的循环结构具有自修复能力。”
宋九的眉头拧了一下,“轮回法则?哪位道君的?自修复?那岂不是不需要矿工了?”
他一时间根本没往道源级强者上去想。
太初神朝新的星域开辟,可能是某位道源级强者,也有可能就是天渊大帝本人。
那么开辟出来的星域,自然也是让道君来打理。
这里面的道君,有的会借此突破成为太初神朝新的道源级强者。
但更多的道君,只是在完成星域建设后,回到了太初神朝的核心,也有少部分不受待见的道君,最后可能会留下来成为新城的城主。
为什么说是不受待见,毕竟一座新的星域,一座新的城,不论是法则浓郁度,还是修炼资源,自然比不上核心区。
一切都需要重新开采,重新建设,可能在数万年甚至数个纪元后,这片星域会变成核心区差不多的富饶地。
但那时候,自然也会有新的,有背景,有势力的道君来接手,看能不能领悟新的公理体系。
只要能覆盖一片星域,那么他立马就能跻身太初神朝的最顶层,成为道源级大人!
杨戬看着这个满身灰尘的年轻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需要矿工,但需要其他人。”
“什么人?”
“等安顿好了你就知道了。”
许长风建好的二十间临时居所排成两排,坐落在核心区西侧已完成阵纹铺设的区域内。
每一间居所的外墙上都刻着整齐的法则稳固阵纹,规格和折柳城外围维护区的宿舍一致,但因为底层辉层的循环特性,实际的法则稳固效果比折柳城的同等规格高出至少两成。
陈渺被带到第三号居所,她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门框上的阵纹。
“这个隔音阵纹的接续手法,跟太初的标准工艺一样。”
杨戬站在门外,“铺设这些居所阵纹的人在折柳城外围维护区工作过三年。”
陈渺转过身看了一眼窗外远处工地上那个忙碌的身影,“就是那个人?”
“对。”
“他是什么修为?”
“圣人巅峰。”
陈渺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一个圣人巅峰总规划在指挥五个准圣铺设一片星域核心区的阵纹,这在太初神朝的体系里完全不可想象。
折柳城核心区的阵纹工程全部由道君级的工程府主持,圣人巅峰在那种工程里连边都摸不着。
难道这次的道君负责人完全是一个太初神朝体系里的“普通人”,怎么连同道君级别的帮手都没有!
“这里怎么什么都跟外面不一样?”陈渺小声嘟囔了一句。
杨戬没有回答她,而是指了一下居所内角落里的一块标识牌,“那上面写着法则稳固区的使用时间表。”
“全天开放,免费,不限次数,按照时间表去就行,不要在稳固区内释放超过自身修为两成的法则波动,以免影响其他人。”
陈渺走过去看了一遍时间表,上面的字迹工整且清晰,每一个时间段的注意事项都标注得很详细。
她在时间表的最下方看到了一行小字。
法则稳固区由六道天庭基础建设部统一管理,有问题请找许长风。
“六道天庭?”
陈渺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她没听过这个名字,在太初神朝的任何记录中都没有出现过。
但这四个字排列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让她说不清的感觉,好像这个名字还没有长大,但已经有了骨架。
隔壁第四号居所里,宋九已经把自己的铺盖卷铺好了。
他的全部家当就是一卷旧毯子和三件换洗的衣服以及几块法则矿石原矿,原矿是他从柏城矿区偷偷带出来的,本来打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坐在铺上摸了摸地面上的法则辉层,感受着那股循环流动的法则能量从地面渗入他的法则经脉,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感让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地方穷是穷了点,但脚底下的东西比柏城三号坑道强多了。”
他自言自语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哟,新来的?”
宋九抬头,看到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准圣修者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半块法则结构材料。
“我叫周鹤,本地人,准圣后期。”
那人自来熟地伸出手,“你从哪来的?”
“柏城,宋九,准圣初期。”宋九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柏城?那挺远的,怎么跑到这来了?”
刘明为了融入到太初神朝,自然把道玄星域包装了一下,也让
也就是说,道玄星域自古以来就是太初神朝的疆域,只不过之前太初神朝太过放任,所以没有派什么大人物过来管理。
所以才会有终末神庭、万界商盟、失落神国这三大“散修”势力为虎作伥。
但现在,太初神朝过来接管了,那么大家自然要了解一下太初神朝的疆域。
一开始,大家确实被太初神朝的八百零一星域的疆土给震撼,一对比起来,自己所在道玄星域的大世界,小世界,就有点像一个个“小农村”。
所以周鹤所谓的本地人,其实就类似村民看到大城市来支援乡村的城里人的自称!
宋九把那份招募告示的内容大概说了一下,周鹤听完哦了一声,不太意外的样子,“最近来的人不少,前天还来了两个,不过后来走了一个。”
“走了?为什么走?”
周鹤耸了耸肩,“嫌法则浓度低,他说这里连他在老家修炼窝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那你怎么没走?”
“我就是本地人,走哪去,而且我也没觉得这里浓度有多低,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周鹤挠了挠后脑勺,“再说了,这地方虽然穷了点,但那位大人来了之后,脚底下这个法则辉层确实好用,我修炼了半个月,法则经脉里的杂质少了两成。”
“哪位大人?”
周鹤的表情变得有些敬畏,他压低声音指了指核心区的方向,“那位,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但周围那些老资格的散修都管他叫天帝。”
宋九挑了挑眉,“天帝?什么道号?”
“不是道号,他们是真那么叫的。”
周鹤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不过你别乱问,这里的规矩不多,但有几条是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