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我的个人习惯。”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请问，为什么对面这杯饮料插两根吸管？这习惯倒跟我们的老师有点像啊。”
“？！！”
桌布底下，玛奥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攥住乾启的裤腿布料，整个人抖得像个电动小马达。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就忘了这个……”
她把脸埋在乾启小腿侧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乾启虽然表面稳如老狗，内心疯狂吐槽。
——点个饮料插两根吸管这种小习惯，你是怎么记得一清二楚的？！
但他脸上依旧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
“葵小姐观察入微，让我佩服。”乾启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其实是我开始还以为是餐厅为了方便客人加快饮用速度的特色服务，以至于盘子里的牛排……”
他用刀叉轻轻敲了敲显眼的骨头。
“毕竟我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战斗，体力消耗远超常人，起初只是想点份烩牛肉尝尝鲜，但实在填不饱肚子，便又加了一份招牌牛排，粗犷吃法让您见笑了，怎么，难道这在基沃托斯属于违规行为？”
“并不会。”
葵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乾启看了足足三秒钟，似乎在评估话语真实性。
不过按照乾启对她的理解，一般来说只要你的话能自圆其说，葵是不会深究你的。
果然——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阁下用餐了。”葵点点头，果真没有继续追究，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乾启和桌底下的玛奥同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葵却突然停住脚步。
“不过，会长大人嘱咐过，务必确保阁下在基沃托斯行程安全。”她突然转过身，径直走到乾启对面的空座位上坐了下来。
“既然偶遇，身为联邦学生会的一员，我理应尽到地主谊，不如我陪阁下喝杯咖啡，顺便了解一下您对夏莱环境适应情况，如何？”
“这……”
乾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葵坐在了玛奥刚才的位置上。
西餐厅的双人餐桌本就不大，桌底下空间更是局促。
而葵一坐下，双穿着穿着高跟鞋的脚，便不可避免地伸进了桌布遮掩的阴影区域。
那一刻，乾启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闪电劈过。
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桌底下的玛奥为了躲避葵伸过来的脚，正拼命往他这边挤。
并且由于空间压缩，她不得不整个人钻进乾启的两腿间，整个人跪在地上，几乎是将整个上半身都紧紧贴在乾启两膝之间。
“……”
乾启呼吸瞬间乱了节奏，他甚至能感觉到玛奥急促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西裤布料，一阵阵扑打在皮肤上。
“咳咳……葵小姐太客气了。”乾启干咳两声，强行压下身体僵硬，试图转移对方注意力，“我适应得很好，夏莱办公环境比我想象中要舒适得多，毕竟一些地方的布局跟我那里还是挺像的，不过……”
“不过什么？”葵敏锐反问。
“初来乍到，我对基沃托斯当下状况有些不解。”乾启顺势抛出诱饵，目光紧紧锁住葵的脸庞，“都市未免过于安静了，连防卫科各位都不配备实弹武器，似乎有些违背常理？”
他试图用敏感话题试探对方反应。
然而，葵只是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着十分自然的不解与荒谬。
“违背常理？阁下恐怕记错了吧，或者把基沃托斯和什么战乱地区搞混了。”葵推了推眼镜，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会长大人和联邦学生会一直致力于维护治安，大家安居乐业，环境十分良好，既然天下太平，学生们出门逛街上学，为什么要带危险枪械？”
是的，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态度自然得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治安官在科普常识，完全就是一个把和平当成理所应当的正常人。
——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不基沃托斯，所以才会更让人感到奇怪。
就在乾启思考如何接话时，桌底下的局势却变得要命起来。
“嗯……其实我一直不喜欢这里的座位，感觉很拘谨。”
葵似乎坐得不太舒服，状似无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伸出一只脚在桌底下往前探了探，似乎在寻找更舒适的落脚点。
高跟鞋鞋尖在厚重地毯上轻轻摩擦，一点点向着玛奥趴伏的位置逼近。
“？！”
而桌下的少女死死咬着下唇，硬是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动静，但身体已经退无可退。
眼看葵的鞋尖即将触碰玛奥散落的银发——
“嗡嗡嗡……”
葵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葵动作一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神情立刻变得严肃。
“是我，什么？好，我立刻处理。”
通话非常简短，葵挂断电话，拿起手机站起身。
“抱歉，阁下，总务部有突发工作需要我回去确认，咖啡只能留到下次了，祝您用餐愉快。”
说完，葵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几名干事步履匆匆离开了餐厅。
看着葵彻底消失在大门外，乾启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呼——哈啊……”
桌子底下传来一声虚弱喘息。
乾启低下头，掀开桌布一角。
玛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毯上，银白长发凌乱不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颊因为缺氧和紧张涨得通红。
“差点……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她手脚并用地从桌底爬出来，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端起冰红茶直接对瓶吹，一口气干掉一大半。
“你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乾启单手托腮，没好气地调侃，“就点胆量，刚才还敢拍着胸脯密谋去矫正局捞人？”
“你懂什么！一码归一码好不好！”玛奥擦着额头细汗，猛翻白眼，“我今天可是处于‘待命’状态！明文规定的上班时间！要是被葵当场抓获我翘班出来吃大餐，她绝对会把报告拍在会长桌子上！到时候扣工资、写检讨不说，下个月零食预算绝对会被砍得一干二净！那我宁愿去沙漠和比纳干一架！”
“噗，这么勇吗？”
“开玩笑，我超勇的好吧？”
说着，玛奥放下杯子，总算缓过劲来，抽了张纸巾刚准备擦嘴，动作却忽然僵在半空。
“咦？等一下，刚刚是不是……”
她眨了眨眼。目光慢慢往下移，看了一眼餐桌底下的狭窄空间，又顺着视线看向乾启的腿，最后停留在乾启似笑非笑的脸上。
唰！
少女的脸，肉眼可见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脸颊，瞬间将两只精灵尖耳染得通红发烫。
“你……我……刚才……”玛奥结结巴巴，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着乾启，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羞耻得快要冒烟了。
“怎么？反射弧终于绕地球一圈连上了？”乾启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笑得格外促狭，“我还以为你神经大条到毫无自觉呢，怎么？饥渴了？”
“啊啊啊啊闭嘴闭嘴！”玛奥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发出一阵羞愤的哀嚎，抓起一张干净餐巾纸就朝乾启脸上砸去，“把刚才的记忆给我删掉！立刻清空回收站！”
“大家同为老师，算起来也是同位体，有什么好害羞的。”乾启轻松接住纸巾，笑出声来。
“我是女孩子！女孩子好不好！你要点脸！”玛奥双手拍在桌子上，水汪汪的蓝瞳恶狠狠地瞪着他，活脱脱一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
经过这么一出笑闹，刚才惊险擦肩而过的紧绷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不过玩笑归玩笑，乾启心里也确认了关键情报。
葵的表现太自然了，她言行举止完全发自内心，认定基沃托斯本该是个无枪械的和平乌托邦。
如果这不是单纯的洗脑，那意味着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与常识已经被彻底改写了。
“好啦，吃饱没？”乾启敲了敲桌子，神情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玛奥用力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用力点点头。
“吃饱了。”
“那就结账走人。”乾启站起身，掏出印着夏莱标识的黑卡拍在桌上，“去矫正局，不管花耶知道些什么内幕，我们都得想办法和她见上一面，毕竟来都来了，帮你把事情收拾一下再走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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