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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抱着老祖的身体，泪水无声滑落。
那些泪水，滴在老祖苍白的脸上，滴在那永远闭上的双眼上。
她想要呼喊，想要把她叫醒，想要问她为什么——
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凡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位为宗门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老人，看着她那终于安详的脸。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
但他没有动。
因为老祖的手，虽然已经无力垂下，但她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
还有话。
还有最后的、必须说完的话。
秦凡上前一步，轻轻扶住老祖。
他低下头，将耳朵贴近她的嘴边。
老祖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她依旧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断断续续：
“孩子……”
“听我说……”
秦凡点头：
“您说。”
老祖深吸一口气——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深呼吸：
“你父亲……初代宗主……”
“他……没有死……”
柳如烟的身形，猛然一震！
她抬起头，看向老祖！
那双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父亲……没有死？！”
老祖微微点头。
那动作极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她确实点了。
“当年……封印古神后……他重伤……”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他……用了假死之术……”
“骗过了所有人……”
柳如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为什么？！为什么要假死？！”
老祖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失去父亲、独自长大的孙女。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心疼。
“因为……他发现……”
“星阁主……可能被古神污染了……”
秦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星阁主！
观星阁阁主！
雪儿的父亲！
那个乞丐！
那个指引他踏上修行路的人！
那个……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他潜入观星阁，是为了调查？”
老祖点头：
“是……”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调查……”
“但观星阁……太深了……”
“他……始终没有查到……真相……”
她看着秦凡，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复杂。
“孩子……”
“你母亲……楚清璃……”
秦凡的身形，猛然一震！
母亲！
“她……她是谁？”
老祖看着他，看着这张与他父亲七分相似的脸。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温柔。
那温柔，是对故人的。
是对那段她亲眼见证、却无力改变的往事的。
“你母亲……是观星阁阁主的妹妹……”
“也是……观星阁上任圣女……”
秦凡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圣女！
星阁主的妹妹！
那……
“圣女……”柳如烟的声音颤抖，“观星阁圣女，必须保持纯洁，不得婚嫁……”
老祖点头：
“是……”
“但她……爱上了你父亲……”
“秦战……”
秦凡的双手，猛然握紧！
秦战！
他父亲的名字！
“你父亲……不是普通人……”老祖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是……万年前对抗古神的强者转世……”
“当年……也是我们宗门的长老……”
“他与楚清璃相爱……本是天作之合……”
“但……”
她微微一顿，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悲哀：
“双方势力……都反对……”
“观星阁要追杀他们……”
“宗门里……也有长老反对……”
“他们……无处可去……”
秦凡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对年轻的恋人，在漫天追杀中，相依为命。
他们逃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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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了很远。
终于，有了他。
“那后来呢？”他的声音沙哑。
老祖看着他，看着这个承载着父母所有希望的孩子。
眼中，有心疼，有愧疚，也有……
一丝难以抑制的骄傲。
“后来……你出生了……”
“你母亲……用尽最后力气……把你托付给我……”
“她说……让我照顾好你……”
“然后……”
她微微一顿，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自愿进入第二玄棺……”
“以自身为锁……”
“封印古神……那部分力量……”
秦凡的身形，猛然一震！
母亲……
是自愿的？！
她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刚出生的他——
自愿进入玄棺！
用她的命，换他的生！
“那父亲呢？”他的声音沙哑，“父亲在哪里？”
老祖摇头：
“我不知道……”
“当年……你母亲进入玄棺后……他就消失了……”
“有人说……他去了观星阁……”
“有人说……他去了战场……”
“也有人说……他已经……”
她没有说完。
但秦凡懂了。
父亲，可能已经死了。
也可能，还活着。
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等他。
老祖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得知所有真相的孩子。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满是复杂。
有不舍。
有愧疚。
也有……
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
“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去观星阁……”
“找到你父亲……”
“找到真相……”
“还有……”
她看向柳如烟，那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不舍：
“如烟……交给你了……”
“替我……照顾好她……”
秦凡看着她，看着这个即将离去的老人。
他重重点头：
“我会的。”
老祖笑了。
那笑容，苍老，疲惫，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释然。
“好……好……”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
那只抓住秦凡的手，无力垂下。
气绝。
柳如烟扑在她身上，放声痛哭！
那哭声，在死寂的广场上空回荡。
悲痛。
绝望。
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孤独。
她没有了祖母。
没有了父亲。
没有了宗门。
什么都没有了。
秦凡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老祖那终于安详的脸，看着柳如烟那悲痛欲绝的背影。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滴落。
但他没有感觉。
因为此刻，他的心，比那些伤口更痛。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天空。
看向那遥远的方向。
观星阁。
那里，有他母亲家族的秘密。
那里，有他父亲可能的踪迹。
那里，有他必须找到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母亲，父亲——”
“无论你们在哪——”
“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
那誓言，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如同对苍天的宣战。
如同对命运的怒吼。
如同……
一个儿子，对父母最后的承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