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在车厢里痛苦地捂住耳朵。
她对这种魔音穿脑的攻击有严重的生理排斥。
堂堂神庭四星武圣指挥官,现在居然沦落到被一个武皇级别的小丫头折磨耳膜。
简直奇耻大辱。
徐长青老道士从座位底下钻出一个脑袋。
手里还死死抱着一块破破烂烂的阵盘残骸。
“作孽啊!”
“老道我睡了几万年,刚醒过来没几天就要聋了!”
慕容凝冰见状,单手虚按。
纯净的太阴剑气在车厢内壁结出一层薄薄的蓝色冰膜。
冰膜隔绝了绝大部分的内部噪音回荡。
这才让众人的耳膜幸免于难。
车外。
实质化的音波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刮着地皮,掀翻了沿途残留的金属废车,狠狠撞在铁王座的城墙上。
那三座巨型主炮的炮管外侧,原本正闪烁着密集的充能符文。
这种神庭时代的科技造物,内部能量结构极其精密脆弱。
天罗真言附带的法则干涉力,直接扰乱了炮管内部的能量传导网络。
红色的充能光芒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光芒开始一明一暗地不规则闪烁。
最左边的那根炮管甚至传出了短路的爆鸣声,喷出一股焦黑的浓烟。
城墙后方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吼叫。
显然里面负责操作主炮的那些半机械人已经乱了阵脚。
“干得漂亮。”陆云泽满意地点点头。
音波攻击这种非接触式的打断方式,比硬抗要省事得多。
萧月提着那把破旧的战锤跳下车。
他咂了咂嘴。
“陆哥,这城门看着挺结实。”
“要不要我开着那台大花袄机甲上去敲门?”
陆云泽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
他反手往虚空一抓。
一根暗金色的长棍凭空出现在手中。
如意金箍。
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上古神兵。
长棍出现的瞬间,这片废土原本就高达五十倍的重力场再次暴涨。
连陆云泽周围的空间都被压迫得微微扭曲。
脚下的金属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几道深深的缝隙。
陆云泽手腕一翻,棍影带起一阵低沉的音爆。
“走,我们进去收租。”
远处的城门内。
那个所谓的“神将”终于不顾主炮的故障警报,下令强行开火。
中间那座主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道略微偏折的红色毁灭光束射出。
因为受到之前音波的干扰,光束的瞄准系统完全瘫痪。
这道光束擦着装甲车右侧几十米外飞了过去。
直接融化了远方的一座金属废墟丘陵,留下一个冒着岩浆的巨坑。
陆云泽没有给对方开第二炮的机会。
双腿猛地发力。
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冲天而起,直接越过了百米高的城墙。
人在半空。
他手中的如意金箍瞬间变大。
眨眼间化作一根长达百米、粗如水缸的暗金巨柱。
陆云泽双手握住巨柱一端,腰部发力。
借着下落的恐怖势能,对准下方那三座主炮阵列。
狠狠砸下。
没有花哨的武技法则,只有极致的物理破防。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盖过了一切声音。
那三座在废土土着眼中代表着绝对武力的巨型主炮。
在金箍棒的碾压下,脆弱得就像是用纸糊的玩具。
炮管碎裂,基座崩塌。
爆炸产生的火光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金箍棒携带的恐怖风压直接扑灭。
连带着那扇高达百米的厚重金属城门,也被余波震得四分五裂。
漫天灰尘中。
陆云泽扛着恢复原状的棍子,慢悠悠地站在缺口处。
萧月开着覆满冰甲的装甲车,碾过满地的残骸,缓缓驶入缺口。
当车里的人看清城墙内部的景象时。
全都沉默了。
这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种高科技基地的繁华。
有的只是无尽的金属垃圾山和污水横流的贫民窟。
残破的帐篷和报废的集装箱挤在一起。
成百上千个瘦骨嶙峋的废土居民,正跪在泥泞的地上。
他们绝望地看着倒塌的城墙,疯狂磕头。
缺口处,一队穿着神庭制式残破铠甲的半机械卫兵围了上来。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全都在哆嗦着后退。
徐长青隔着车窗看着那些居民的惨状,摇头叹息。
“这是哪门子新神?”
“这根本就是在养蛊,把人当牲口一样圈养。”
就在这时。
一架极其巨大的悬浮王座从内部的战舰残骸顶端缓缓降下。
王座被一个反重力力场托举着。
上面坐着一个体型极其臃肿的怪物。
他的半边身子是腐烂溃败的血肉,另半边身子则是插满了各种颜色管子的机械装置。
两只机械义眼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这显然就是统治这片废墟的土皇帝,铁王座的主人——神将。
神将居高临下地盯着陆云泽等人,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贪婪。
他能看出这个拿棍子的男人强得离谱。
但他很快把目光扫向了停在后面的装甲车。
他的机械眼锁定在正被迫从车厢后门搬运补给箱的红莲身上。
红莲虽然穿着一身破烂的女仆装。
但那精致的五官,以及骨子里掩盖不住的精灵王族气息,极其扎眼。
神将的瞳孔模块一阵急速收缩对焦。
他指着红莲,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叫。
“你……你是赤红要塞的红莲指挥官?!”
他曾是神庭底层部队的一个残次改造人。
在他服役的时候,这位高高在上的四星武圣指挥官,是他连仰望都没资格的大人物。
结果现在。
这位大人物穿着羞耻的女仆装。
脖子上甚至还戴着控制项圈。
在这群外乡人手里干着搬运废铁的粗活!
神将的逻辑处理中枢差点当场烧毁。
红莲手一抖,沉重的金属箱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空气突然变得死一般安静。
红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如果有个地缝,她发誓现在就会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她宁愿被一巴掌拍死,也不想以这种形象被曾经的底层逃兵认出来。
陆云泽扛着棍子回头看了一眼。
“你熟人?”
红莲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不认识。”
“这是个基因序列崩溃的逃兵残次品!”
神将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看着红莲窘迫的样子,突然爆发出一阵扭曲而狂妄的大笑。
“原来如此!”
“原来高高在上的精灵王族,也会沦落成荒野上这群外乡野狗的女奴!”
“真是大快人心!”
他猛地从悬浮王座上站起身,残缺的机械臂指向陆云泽。
“今天,我不光要杀了你们。”
“我还要把这个前任指挥官也收下,让她跪在我的王座边给我擦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神将猛地扯断了胸口的一根控制线圈。
后方那座神庭主力战舰残骸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地壳的恐怖嗡鸣声。
这破烂王座之下,似乎还隐藏着某个真正的杀戮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