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二十多米,谢晚樱从侧面的人群中走了过来,和他并肩。
她墨镜下的嘴角微微扬起,压低声音,用传音入密说。
“收敛点。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踢馆砸场子的。你这一下,神道会那边肯定炸锅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语气里没什么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以及……隐隐的自豪。
像是再说,看看,这就是我谢晚樱看上的人,一个眼神就能吓尿神道会的外围骨干,先天境大能的威严岂是儿戏?
陈良耸耸肩,没说话。
李青也从另一边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佩服、兴奋、担忧混在一起。
他咂咂嘴,同样用传音入密,声音里满是惊叹。
“学弟,你这是什么功法啊?太他妈牛逼了!一个眼神,真的就一个眼神,就把人吓尿了,还吓跪了!”
“那佐藤我认识,真实身份是神道会的外围骨干,化劲初期修为,在东金地下世界也算号人物,居然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跟见了鬼似的!”
“你这……你这一招已经超出化境的范畴了吧?”
陈良笑了笑,没解释。
那不是武道,是修仙者特有的神识幻术,是境界碾压带来的降维打击。
以他元婴期的修为,对付一个化劲初期的武者,简直就像成年人欺负婴儿,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这些没必要说破,让他们以为是某种高深的武道秘术也好,更方便隐藏身份。
“一种精神震慑的小技巧而已。”陈良轻描淡写地说。
“小技巧?”李青瞪大眼睛,“你这要是小技巧,那我们练的功夫算什么?过家家吗?学弟,谦虚是美德,但过分谦虚就是装逼了啊!”
陈良笑而不语。
三人来到3号行李转盘。转盘缓缓转动,行李箱一个接一个被吐出来,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他们等了大约五分钟,各自的行李箱都出来了。
都是很普通的行李箱,没什么特征,混在一堆行李箱里毫不起眼。
提着行李箱,三人走出到达大厅。
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停在路边临时停车区,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完全看不到里面。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皮肤黝黑,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看起来像是专业的礼宾司机或者富豪的私人保镖。
看到三人出来,他降下车窗,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问。
“三位,去酒店吗?”
谢晚樱看了他一眼,墨镜下的眼睛快速扫过司机的脸、手、坐姿,确认没有易容痕迹,手上老茧的位置符合长期驾驶的特征,坐姿放松但核心紧绷,是练家子。
她这才用东瀛语回道,发音标准得像本地人。
“樱花开了吗?”
司机微笑,同样用东瀛话回答,声音温和醇厚,带着关西口音。
“开了,但今年的花期很短。”
暗号对上,一字不差。
三人上车。
埃尔法内部宽敞舒适,中间两个是航空座椅,真皮材质,带按摩和加热功能。
后排是三人座,同样宽大。
车子平稳驶出机场,汇入东金湾沿岸高速的滚滚车流。
“谢队,情况有变。”司机压低声音,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没有口音了——刚才的口音是伪装。
“神道会知道你们要来了,机场只是第一道关卡。他们在东金布置了至少三处埋伏圈,你们住的‘樱花酒店’可能已经被盯上了。内线建议,最好换个地方。”
谢晚樱眉头一皱,摘下墨镜,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
“消息怎么泄露的?我们昨晚才定下最终方案,知道具体行程的只有秦队、韩副队和我们三个。”
“不清楚。”司机摇头,声音凝重,“内线只说,神道会高层在昨天深夜突然下达了死命令,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你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且……”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看了陈良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显然,他已经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机场发生的事情。
“而且他们从京都总部紧急调来了‘影组’的两个小队,预计今晚十点前就会抵达东金,专门针对你们。”
“内线说,影组这次带队的是‘鬼丸’和‘血樱’,都是化境中期,但联手可战化境后期,暗杀过不止一个化境宗师。”
“影组?”李青脸色微变,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
他对这个名字有心理阴影。
陈良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李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恨意,低声解释道:“影组是神道会最强、最神秘、也最残忍的刺杀部队,全员上忍,精通合击、暗杀、用毒、幻术。他们不像普通的武者,更像……更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一年前在北海道,我们第七小队执行侦察任务,和影组的一个五人小队遭遇。我们是十二个人,三个化境初期,九个暗劲巅峰,按说实力占优。但交手不到十分钟,我们就死了两个,重伤五个,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而影组……只死了一个,重伤一个。”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每个人都是暗劲巅峰,但联手起来,能围杀化境宗师。最可怕的是他们的隐匿能力和诡异的攻击方式——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现,从哪里出手,用的是什么武器。有时候你觉得砍中他了,结果发现砍中的是个木头替身,真身已经在你背后了。”
“而且他们不怕死,真的不怕。我亲眼看见一个影组成员,肚子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了,还笑着扑上来抱住我们一个队员,然后……然后‘砰’的一声,两人一起炸成了碎片。他体内埋了炸弹,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李青闭上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从那以后,青龙组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遇到影组,不要想着活捉,不要想着套情报,第一时间下死手,用最狠的招,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因为只要你犹豫一秒,死的可能就是你自己,或者你的队友。”
陈良能感觉到李青话语中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和仇恨,那不是对普通敌人的情绪,而是对魔鬼、对怪物的本能抗拒。
能让李青这样的老队员怕成这样,影组确实不简单。
谢晚樱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那是杀意在沸腾:“来得正好。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忍术厉害,还是我的剑快。鬼丸、血樱……我听说过这两个名字,神道会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暗杀榜上前五十的人物。杀了他们,应该能换不少功勋点。”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说两个化境中期的刺杀大师,而是在说两只待宰的鸡。
这份自信和霸气,让李青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啊。
有陈良这个先天境大能在身边,谢晚樱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陈良没说话,只是看向车窗外。
东金的高楼大厦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璀璨夺目,一派国际大都市的繁华景象。
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陈良的神识能清晰地感觉到,阴影中潜藏着无数危险的气息,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他的神识再次铺开,如同无形的雷达,笼罩方圆五百米的范围。
三十七个武者气息,分布在各个方向。其中三个化劲初期,十四个暗劲,剩下的都是明劲。
他们有的伪装成上班族,坐在路边的咖啡馆里看报纸,眼睛却盯着这辆埃尔法;有的伪装成清洁工,在打扫街面,扫帚柄里藏着短刀。
这些人伪装的很完美,看似互不相干,实则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网,始终将这辆埃尔法控制在中心。
他们不急着动手,只是在跟踪、监视、确认,如同狼群在围猎前的试探。
神道会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专业。
看来机场的震慑并没有让他们退缩,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敌意和警惕,派出了更多的眼线。
也好,省得他一个个去找。
等到了酒店,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自然会忍不住跳出来。
到时候,一并清理了就是。
陈良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漠然。
埃尔法穿过繁华的银座,驶向相对偏僻的新宿区歌舞伎町一带,最后在一家名为“樱花酒店”的十二层建筑前缓缓停下。
酒店位置很微妙,不在主干道上,而是在一条小巷深处,周围多是老旧的民居和小型商铺,很安静,行人稀少,适合隐藏行踪,但也容易被包围、被埋伏。
典型的双刃剑。
“房间已经开好了。”司机递来三把黑色的磁卡房卡,上面用烫金字印着房间号:1201、1202、1203,“顶层套房,相邻,视野最好。食物和水都已经检查过,绝对安全。但内线建议,你们最好轮流守夜,影组最擅长夜间行动,尤其是凌晨两三点,人最困的时候。”
谢晚樱接过房卡,点了点头:“内线那边,继续盯着神道会的动向,特别是影组的行踪。有异常立刻通知,用三号紧急频道。”
“明白。”司机点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补充了一句,“谢队,陈先生,李哥,小心。神道会这次……动真格的了。保重。”
他说得很真诚,眼中带着担忧。
能在东瀛潜伏多年还没暴露的内线,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战士,能让他说出“小心”二字,说明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放心。”谢晚樱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门下车。
陈良和李青也跟着下车。
三人提着行李箱,走向酒店大门。
司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他们走进酒店后,才缓缓驶离,消失在巷口。
酒店大堂很安静,前台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服务生,穿着和服,正撑着手臂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到脚步声,她揉揉眼睛,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到三人,也没多少热情,只是机械地递过来登记簿。
三人依次登记。
服务生看都没看登记内容,收下登记簿,从抽屉里拿出三把老式的黄铜钥匙。
是的,是钥匙,不是房卡。
这种老式酒店还用钥匙开门,虽然不方便,但更安全,不容易被电子手段入侵或复制。
“1201、1202、1203,顶层,右手边电梯。”
服务生懒洋洋地说,然后继续打瞌睡。
三人提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电梯是老式的,门是手拉式的栅栏门,运行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速度很慢,像是随时会卡住。
电梯里空间狭小,只能容纳四五个人。
李青按捺不住,再次好奇地问陈良,眼中满是求知欲:“学弟,刚才在机场,你用的那招……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先天领域’?”
“我听老一辈的宗师说过,先天境大能周身十米范围内会自成领域,在这个领域里,你就是神,可以掌控一切。”
“是不是真的?”
陈良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算是类似的东西吧,一种精神层面的威压。实力差距太大时,不用动手,光靠气势就能压垮对方。”
“真牛逼……”李青眼中满是羡慕和敬佩。
“据说先天境大能周身十米范围内万法不侵,子弹打不穿,刀剑砍不进,看来是真的。学弟,你说你到底是怎么练的啊?二十多岁就先天了,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啊!”
“行了,先低调点,别嘚瑟。”谢晚樱瞪了两人一眼,虽然她也很好奇,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注意场合。电梯里可能有窃听器,酒店里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
“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是普通旅客,不是来踢馆的武道宗师。”
她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李青立刻闭嘴,讪讪地笑了笑。
陈良则无所谓地耸耸肩,但也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