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冰属性的真气。
而且,品质极高,精纯得不像这个时代的武者能修炼出来的。
陈良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茶汤在杯中荡开细微的涟漪。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然后疯狂跳动起来!
“砰!砰!砰!砰!”
那不是紧张,不是恐惧,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的悸动和渴望!
仿佛沉睡在灵魂深处的某个部分,突然被唤醒,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的血液在沸腾,经脉中的灵力在奔涌,丹田里的真龙本源在震颤。
仿佛要破体而出,去拥抱、去融合、去占有某个近在咫尺的存在!
陈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凝神看向纸门方向。
纸门被轻轻拉开。
老板娘躬身站在门外,低声道:“雪姑娘来了。”
然后,一个穿着紫色和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良的瞳孔,剧烈收缩。
紫色和服上绣着银色的雪花纹,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女子二十岁左右,黑发如瀑,在脑后挽成传统的发髻,插着一支白玉簪。
她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点成樱桃大小,标准的艺伎妆容。
但让陈良动容的不是她的美丽容貌,而是她给自己的感觉。
在陈良见到这位女子的一瞬间。
他体内瞬间血脉偾张,心跳加速,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悸动和渴望。
陈良对她有着藏在本源深处的生理渴望。
竟然是真龙本源!
陈良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位肯定是自己前世的龙妃之一。
她的体内藏着自己一缕本源之力。
想到此,陈良立马凝眸望去。
他暗自运用神通秘法,开启天眼,看向女子的本源深处。
他看到了。
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真龙本源之力。
那股真龙本源之力被七道强大的寒冰封印锁在女子丹田深处。
虽然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陈良绝不会认错。
那绝对是他前世作为龙帝时的本源之力!
这位女子的身份。
他也通过本源精准认了出来。
正是他前世的北极雪龙妃,雪璃。
前世。
她是北极冰原孕育的雪龙,化形后追随他征战四方。
后来在那场巅峰大战中,曾为他挡下白龙神帝的致命一击,肉身崩碎,龙魂消散。
自己当时使用大神通,化出一缕本源之力护住她的神魂印记进入转世轮回。
这才有了来世。
而更让陈良心惊的是,是那七道天生的寒冰封印。
那不是普通的封印。
而是九阴封灵阵的变种,以阴寒之力封锁本源。
但同时也会不断侵蚀宿主的身心。
每月十五,月阴最盛时。
封印会反噬,宿主会承受冰锥刺骨之痛,生不如死。
陈良知道,自己每一位前世龙妃进入转世轮回后,在当代的身体都会有点小毛病。
比如陈淑婷体弱多病,比如桑宁年少患了癌症。
没想到这个女孩,受到的限制更加可怕。
竟然天生有七道寒冰封印本源。
这个女孩……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千岛雪?
刚才老板娘是这么称呼她的。
只见在陈良心神震撼之际。
叫做千岛雪的女孩已经在雅间中央的坐垫上跪坐下来。
她面前摆着一架古琴,玉手轻抚。
“客人想听什么曲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艺伎特有的柔媚。
但陈良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她对自己有杀意。
陈良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自己的女人竟然对他有杀意。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手中的茶杯几乎要握不住。
他的眼睛故作平静的盯着眼前这个女子,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妆容,穿透那冰冷的伪装,看到灵魂最深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雪璃……
他的雪璃,为什么此生会是艺伎?
为什么会在神道会的茶室里?
为什么体内会有那七道该死的寒冰封印?
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良的心中,也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控制的杀意。
那是对神道会的杀意,是对那些敢伤害她的人的杀意。
但他强行压下了。
现在还不行。
不能暴露,不能相认,会打草惊蛇。
这里是神道会的地盘。
他必须冷静,克制,等待时机。
可她一想到这个女孩……这些年,每个月都要承受一次那样的痛苦?
陈良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失神地看着她。
“客人?”千岛雪歪着头晃了晃玉手。
旁边的谢晚樱轻轻咳嗽一声。
陈良才从失神中走出。
他强行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哦,随意。”
千岛雪点点头,素手抚上琴弦。
她的手指很漂亮,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淡粉色。
但陈良能看到,那指尖微微发青,是长期受寒的表现。
琴声响起。
是东瀛名曲,旋律悠扬舒缓,描绘大海的广阔与春日的生机,本该让人心情愉悦,放松身心。
但千岛雪的琴音里,却透着淡淡的哀愁,以及……隐藏得极深的杀机。
陈良眼神微凝。
音波攻击。
很隐蔽,很巧妙。
琴音中夹杂着高频的真气震动,普通人听了只会觉得心情压抑,有些烦躁。
但武者听了,会被这震动干扰真气运行。
时间一长,经脉受损,实力大减,甚至走火入魔。
这是专门针对武者的暗杀手段,防不胜防。
这个女孩,不仅是艺伎,还是精通音律武学的高手。
化境中期修为,在二十岁的年纪达到这个境界。
放眼整个东瀛都是顶尖天才,甚至不输给谢晚樱这样的青龙组天骄。
而且她的真气属性是罕见的冰属性,和她的本源同源,显然修炼的是某种高级的冰系功法。
琴音渐急。
千岛雪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快得留下残影。
杀机越来越浓,音波中的高频震动越来越强。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颤动,杯中的茶汤荡开一圈圈涟漪。
谢晚樱和李青也察觉到了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都暗中运转真气抵抗。
谢晚樱的眉头微微皱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她感觉到了威胁。
李青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比千岛雪的境界低,抵抗这种棘手的音波攻击很吃力。
但陈良依旧平静。
他端起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叮。”
一声脆响,不大。
却恰到好处地,精准地,打断了琴音中某个关键的频率节点。
千岛雪的琴声骤然一乱,一个高音弹错了,发出刺耳的杂音。
她猛地抬眸,琥珀色的瞳孔看向陈良。
她眼中闪过震惊、不解、以及一丝极淡的惊惧。
她这手玄音杀修炼了七年,从未失手过。
化境以下的武者,三分钟内必定真气紊乱,丧失战斗力。
就算是老牌化境宗师,也会被干扰心神,实力大打折扣。
但这个年轻人,只是随手放了一下茶杯。
就用一声轻响破了她的音律节奏,打断了她的真气运转!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修为?
千岛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陈良,看着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不是对强者的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看穿的恐惧。
琴声继续,但杀机已散。
千岛雪收敛了音波攻击,老老实实地弹完了整首曲子。
她的手指依旧在琴弦上飞舞,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了。
她的目光,不时飘向陈良,带着探究,带着警惕,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莫名的悸动。
一曲终了,雅间里安静了几秒。
“好琴艺。”
陈良开口,声音平静。
他从怀里取出支票本,快速签了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向门口的老板娘。
支票上是五百万东瀛元。
老板娘的脸色变了变,露出为难的神色:“客人,这……雪姑娘是只卖艺不卖身的,这是只园的规矩……”
“只是陪侍,喝喝茶,说说话。”陈良淡淡道,目光扫过老板娘,“怎么,不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老板娘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她呼吸一窒。
她下意识地看向千岛雪,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急切。
千岛雪低眉顺眼,声音轻柔:“既然是客人的要求,雪儿自当遵从。”
老板娘还想说什么,谢晚樱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化境宗师的眼神何等锐利,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老板娘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发白,连忙躬身:“那……那请随我来。”
千岛雪起身,对陈良微微欠身,姿态恭顺:“客人请。”
陈良起身,跟着她走出雅间。
谢晚樱和李青想跟,却被老板娘拦住。
“两位,里面只能一位客人进。这是规矩。”老板娘的语气很坚决,但眼神闪烁,显然心虚。
谢晚樱皱眉,看向陈良。
陈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点点头:“在外面等我。”
老板娘带路,穿过走廊,来到茶室最深处的一间房门前。
房门很普通,看起来像是储物间,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仓库重地,闲人免进”。
老板娘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砖上按了一下,动作很隐蔽,但陈良看得清楚。
那是机关。
“咔哒。”
墙面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向下的台阶。
台阶是石质的,很陡,延伸向黑暗深处,只能看到
“雪姑娘,请小心。”老板娘低声说,语气复杂。
千岛雪点点头,没有犹豫,率先走下台阶。
她的木屐踩在石阶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陈良跟在她身后,走下台阶。
台阶向下延伸了大约十米,然后是一个转弯,接着又是一段向下的台阶。
总共大约下降了十五米,才来到一个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约二十平米。
但装修得很雅致,甚至比上面的雅间更加精致。
地面铺着厚厚的榻榻米,踩上去柔软无声。
墙上挂着几幅浮世绘,画的是男女情爱的场景。
笔法细腻,色彩鲜艳,带着浓浓的暧昧气息。
角落里点着一个青铜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散发着一种甜腻的、带着一丝魅惑的香气。
是檀香,但加了料,有催情的成分。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是茶具和点心。
桌旁有两个坐垫,靠得很近。
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提供照明。
灯光昏黄,将整个密室笼罩在一种暖昧朦胧的氛围中。
最让陈良注意的是,这个密室的墙壁、天花板、地板,都做了隔音处理。
以他的神识感知,这里的声音几乎传不出去,外面的声音也传不进来。
这显然是一个专门用于私密会谈、或者……特殊交易的地方。
千岛雪关上密室的门,然后她转过身,面对陈良。
烛光下,她的脸美得不真实。
厚厚的脂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清澈如琥珀,深处却藏着冰封的寒意,以及一丝极力隐藏的警惕和决绝。
“客人,请坐。”她走到矮桌旁,跪坐下来,开始泡茶。
她的动作依旧优雅,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
但陈良注意到,她的手指颤抖得更加明显了,甚至连茶壶都差点没拿稳。
那不是紧张,是寒冷。
她在强忍着体内的寒意。
陈良在她对面的坐垫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泡茶。
但他的神识已经将她完全笼罩,细心感知着她体内的每一点变化。
寒气,正在从她的丹田深处弥漫开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封印在松动,寒毒在发作。
虽然还很轻微,但那种痛苦,绝非常人能忍。
而她,却还能保持着完美的礼仪,平静地泡茶。
这份坚韧,让陈良心疼,也让他敬佩。
“客人是华夏人?”千岛雪将泡好的茶推到陈良面前,声音轻柔。
仿佛刚才的音波攻击从未发生过。
“是。”陈良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茶是好茶,可惜加了料。”
千岛雪的眼神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客人说笑了,这只是普通的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