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觉到他的触碰，千岛雪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清澈透亮，像两枚真正的琥珀，倒映着陈良的脸。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随即迅速清明。
当看到陈良时，她眼中闪过欣喜、羞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依赖。
“你醒了。”陈良微笑，“感觉怎么样？”
千岛雪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活动了一下手指，眼中满是惊喜。
“不冷了……真的不冷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而且，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很舒服，很有力量。这就是……修仙者的灵力吗？”
陈良点头：“你体内的封印已经全部破解，寒毒根除。”
“而且因为本源回归时的反哺，你的身体被真龙本源改造过，现在已经有了筑基期的修为。”
“虽然不高，但在这个时代，已经足以自保了。”
“筑基期……”千岛雪喃喃重复，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
一缕淡蓝色的寒气从她指尖冒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片精致的六角雪花，缓缓飘落。
这是她前世修炼的“玄冰诀”，随着记忆的复苏，已经开始本能地运转了。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千岛雪抬头看着陈良，眼神复杂，“一些关于前世的片段。”
“想起什么了？”陈良柔声问。
“冰原，很大很大的冰原，一眼望不到边。冰原上有一座宫殿，全部用冰雕成，很美，但也很冷。”
千岛雪轻声叙述，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遥远的梦境。
“我在宫殿里长大，每天修炼，练剑。后来……战争爆发了，你穿着金色的龙袍，带着百万龙军，来冰原找我。”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中浮现出水雾。
“你说，要娶我为妃，要我跟你走。我……答应了。之后我们一起征战，去过很多地方，杀过很多敌人。最后……最后是一场大战，很惨烈，我为了替你挡下一击，受了重伤，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良的心狠狠一抽。
即使过去了万年，即使已经转世重生，那段记忆依然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他伸手，将千岛雪拥入怀中，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前世是我没保护好你。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发誓。”
千岛雪依偎在他怀里，轻轻摇头。
“不怪你。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如果不是那一战，我们也不会有今生重逢的机会，不是吗？”
她抬起头，看着陈良，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虽然前世的记忆还很零碎，但我能感觉到，那时候的我很幸福，很爱你。这就够了。”
陈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两人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重逢的温暖。
良久，千岛雪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凝重。
“陈良，我还想起一件事。”她说，“不是前世的，是关于神道会的‘那位大人’的。”
陈良眼神一凝：“你知道他是谁？”
“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我听过他的声音。”千岛雪皱眉回忆。
“大概一年前，大祭司带我去过一次比叡山皇宫深处。”
“那里有一个很隐蔽的山洞，洞口有很强的结界，我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
“大祭司进去汇报，我在外面等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那个声音的细节。
“那声音很苍老，很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恶感。”
“他在说……‘还差三个……还差三个阴年阴月阴日生的纯净处女元阴，我就能突破瓶颈，晋升化神期……到那时，东瀛就是我的，华夏也是我的……’”
陈良的瞳孔骤然收缩。
处女元阴！化神期！华夏！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让他瞬间明白了那个“那位大人”的修炼路数和野心。
这是一个修炼邪功的元婴期老怪物！
而且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已经是元婴大圆满！
他靠吸取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处女元阴来修炼。
这种功法极为歹毒，被吸取元阴的女子不仅会失去性命，连魂魄都会被炼化，永世不得超生。
而他的目标，竟然不止是东瀛，还有华夏！
“他还说了什么？”陈良沉声问。
千岛雪努力回忆：“他还说……‘八岐大人的力量，果然强大……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已经让我的‘玄阴诀’突破到第八层……待我完全融合，便是化神，这天下，谁人能挡？’”
化神！八岐！
陈良心中剧震。
难怪神道会敢这么嚣张，难怪他们敢打华夏的主意，难怪他们能培养出这么多先天境高手。
原来背后，真的有一个元婴后期的老怪物！
而且这个老怪物还在试图融合上古八岐大蛇的残魂力量，冲击化神期！
如果让他成功，以化神期的修为。
加上八岐大蛇的凶兽之力，确实有能力横扫当世。
到那时，不仅东瀛，整个亚洲甚至全世界都可能陷入灾难。
“上古八岐大蛇的残魂吗？”
陈良皱眉思索，“看来神道会这些年到处寻找古代遗迹、收集上古遗物，就是为了这个。”
“他们想复活八岐大蛇，或者至少得到它的力量。”
千岛雪点头：“大祭司曾经说过，神道会的终极目标，是唤醒国之常立神。”
“让东瀛成为世界之主。”
“现在想来，所谓的‘国之常立神’，很可能就是八岐大蛇。”
陈良眼中闪过寒光。
不管这个老怪物想做什么，都必须阻止他。
而且，从时间上来看，情况已经很紧迫了。
“你刚才说，那个老怪物还差三个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处女元阴，就能突破到元婴大圆满。”
陈良问，“你知道他下一次动手是什么时候吗？”
千岛雪想了想：“大祭司曾经无意中提过，说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是修炼‘玄阴诀’的最佳时机。下次月圆之夜是……”
她掐指一算，脸色微变：“就是两天后！农历十五！”
两天后！
陈良眼神一凝。
时间太紧了。
“你还知道那个山洞的具体位置吗？”他问。
“知道。”千岛雪点头，“在比叡山深处的青苔寺后面，有一条密道，直通山洞。”
“但那里有很强的结界，还有重兵把守，很难进去。”
“大祭司说过，月圆之夜，他会亲自为‘那位大人’护法，确保仪式顺利进行。”
陈良迅速思考。
两天后，月圆之夜，那个老怪物要吸取最后三个处女元阴，冲击元婴大圆满。
而大祭司会在现场护法。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危险。
如果能在仪式进行时突袭，有可能打断老怪物的突破，甚至重创他。
但同样，那也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那个老怪物肯定在周围布下了重重防御。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赵明辉在哪？那个量子算法在哪？
陈良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谢晚樱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谢晚樱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和担忧：“陈良？你们怎么样了？千岛雪没事吧？”
“她没事，寒毒已经解除了。”陈良说，“晚樱，立刻联系秦队，让他查几件事。”
“你说。”
“第一，查最近三年，东瀛有多少年轻女孩失踪，特别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孩。”
“第二，查神道会名下的医院、疗养院、孤儿院，有没有异常的医疗记录或者人口流动。”
“第三，查月圆之夜前后，神道会的高层动向，尤其是大祭司的行程。”
谢晚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凝重：“你是怀疑……神道会在用活人修炼？”
“不是怀疑，是确定。”
陈良沉声道，“我已得知，他们背后有一个隐世修行者老怪物，修炼的是吸取处女元阴的邪功。”
“月圆之夜，他需要三个阴年阴月阴日生的纯净处女元阴来完成突破。”
“千岛雪可能就是他当初的目标之一，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即使以谢晚樱的见识，听到“用活人修炼”“吸取处女元阴”这种邪术，依然感到脊背发凉。
“我马上去查。”
谢晚樱说，“还有一件事，秦队那边有消息了。赵明辉找到了，在比叡山的‘青苔寺’，被神道会严密看守。但秦队说，他们暂时不能动手，因为赵明辉手里有自毁装置。”
“自毁装置？”陈良皱眉。
“嗯。内线说，赵明辉不信任神道会，在交出算法前做了手脚。他把算法分成三份，其中一份在他脑子里，两份在U盘里。U盘有密码，输错三次就会自动销毁。”
“而他脑子里的那份，只要他死亡或者受到强烈刺激，就会失忆。”
谢晚樱说，“神道会现在也在头疼，不知道怎么让他乖乖交出完整算法。”
陈良陷入沉思。
赵明辉在青苔寺，而那个老怪物修炼的山洞也在青苔寺后面。
这绝对不是巧合。
月圆之夜，老怪物要进行突破仪式，大祭司要护法。
而赵明辉手里有量子算法，这个算法对神道会来说一定很重要，否则他们不会这么小心翼翼地供着他。
这个算法，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控制什么东西？还是……帮助修炼？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陈良的脑海。
“晚樱，你让秦队查一下，那个量子算法是不是和‘神经网络’‘意识上传’或者‘脑机接口’有关。”他说。
谢晚樱一愣：“你是说……”
“那个老怪物要融合八岐大蛇的残魂，但八岐大蛇是上古凶兽，魂魄充满暴戾和混乱，直接融合很可能会被反噬。”
陈良分析道，“他需要一个工具，来‘梳理’‘净化’或者‘控制’八岐的残魂。”
“而赵明辉的量子算法，很可能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电话那头传来谢晚樱急促的呼吸声。
“如果真是这样……那月圆之夜，他不只要吸取处女元阴突破，还要用那个算法来融合八岐残魂！”
谢晚樱的声音带着惊恐，“一旦成功，他就是堪称上古神明的老怪物……那这个世界就完了！”
“所以，必须在月圆之夜之前阻止他。”陈良斩钉截铁，“晚樱，你通知秦队，制定一个计划，我们要兵分两路。”
“怎么分？”
“我去找那个老怪物，拖住他，甚至尝试击杀他。”
陈良说，“你和秦队带人去青苔寺，救出赵明辉，夺取算法。”
“我会制造大动静，吸引神道会的火力，为你们制造方便。”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谢晚樱急道，“那可是隐世修行者中的老怪物，还有大祭司和无数高手！不是你一个先天境能对抗的。”
“放心，我有把握的。”陈良淡淡说道。
他没解释自己其实也是隐世修行者。
“而且，这是唯一的机会。”
“月圆之夜，那个老怪物要全心修炼，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错过这次，等他突破境界，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最终，谢晚樱咬牙道：“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不要逞强。算法没了可以再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放心，我还没和你约会呢。”陈良微笑。
谢晚樱在电话那头啐了一口，但声音明显轻松了些：“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等我消息，计划好了通知你。”
挂断电话，陈良看向千岛雪。
千岛雪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见陈良看过来，轻声问：“你要去杀那个老怪物？”
“必须去。”陈良点头，“不杀他，还会有更多无辜的女孩受害。”
“而且，他盯上了华夏，迟早会出手。与其等他成长起来，不如趁现在解决。”
千岛雪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