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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是村支书,最是护短。
一听自己村里人被外村人欺负上门,火气“噌”就上来了。
“小良,你等着,我马上喊人!”
“妈的,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真当我们陈家村没人了?”
陈勇在电话那头已经开始嚷嚷了。
“勇哥,别急。”陈良反倒冷静下来,“多叫点人,青壮年都叫上。”
“但告诉大家,是去壮声势、主持公道、防止事态扩大,不是去打架斗殴的。”
“都带上家伙……嗯,铁锹、锄头、棍棒什么的,拿在手里。”
“但没我点头,谁都不准先动手。”
“重点是吓住他们,让他们讲道理。”
陈良深知乡下处理这种纠纷的“规矩”。
有时候,人多势众、态度强硬,比什么法律条文都管用。
尤其对方是欺软怕硬的主。
“明白!以德服人嘛!”陈勇嘿嘿一笑,透着一股子彪悍,“我懂!你放心,我这就去敲锣!保证十分钟内,村东头集合!”
挂了陈勇的电话,陈良已经走到了楼下。
客厅里静悄悄的。
陈晓楠大概还在三楼酣睡。
他换了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反手锁上了院门。
村路上还很安静。
大部分人家都还在享受着新年初二的懒觉。
但很快,这种安静就被打破了。
先是陈勇家的大喇叭传来了他粗犷的大嗓门,接着是急促的锣声。
“陈家村的爷们儿!能喘气的都听好了!”
“小良说了,带上家伙,村东头陈俊老宅集合!”
“外村人欺负上门了!抄家伙!”
锣声和喊声在清晨的村庄上空回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一扇扇门迅速打开。
一个个睡眼惺忪但听到“外村人欺负上门”、“抄家伙”等字眼后瞬间精神起来的汉子探出头来。
“咋回事?谁欺负上门了?”
“好像是陈俊家出事了!”
“是陈良叫的?走!看看去!”
“他娘的,大年初二就来找不痛快?干他!”
陈良在村里的威望此刻显露无疑。
听到是陈良有事招呼,又是对付外村人。
那些原本还在被窝里的青壮年,二话不说,披上衣服,抄起手边趁手的家伙就呼呼啦啦地往外冲。
有摩托车的发动摩托车,没有的就快步跑。
还有人边跑边打电话通知相熟的、还没听到动静的。
陈良脚步沉稳,走向村东头。
他身后,汇聚的人流越来越多。
陈勇骑着摩托车,后座还捎着个人,一马当先冲到他身边停下,“小良,上车!快!”
陈良也不客气,跨上摩托车后座。
摩托车轰鸣着,朝着村东头疾驰而去。
后面跟着越来越多手持“兵器”、面色不善的陈家村汉子。
脚步声、议论声、摩托车引擎声,汇成一股洪流,打破了年初二清晨的宁静,也透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此刻,村东头,陈俊家的老宅外,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三辆面包车,一辆黑色轿车,歪歪斜斜地堵在陈俊家不算宽敞的院门外。
十来个穿着各异、但大都流里流气、一脸横肉的男人,或站或蹲,堵在门口,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穿着皮夹克、梳着背头、手指上戴着个大金戒指的胖子。
正是刘彩月的父亲,刘老四。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貂皮、烫着卷发、涂着大红嘴唇、一脸刻薄相的中年妇女。
是刘彩月的母亲,刘王氏。
刘彩月本人倒没见,可能觉得丢人没来,或者躲在车里。
陈俊家那扇老旧的木门紧闭着。
里面隐约能听到陈莲花带着哭腔的劝慰和陈俊压抑着怒气的反驳声。
门外,刘老四正拍着门板,唾沫横飞地叫骂。
“陈俊!你个孬种!给老子滚出来!睡了老子闺女两年,说不要就不要了?”
“彩礼钱还敢吞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赶紧把三十万给老子吐出来!再赔十万青春损失费!”
“不然老子今天砸了你这破屋!”
“就是!我闺女清清白白跟了你,最好的两年青春都喂了狗了!”
“你们陈家必须给个说法!四十万,少一个子儿,今天没完!”
刘王氏尖着嗓子帮腔,手指都快戳到门板上了。
旁边那些混混模样的男人也跟着起哄。
“四哥,跟这种穷鬼废什么话!把门撞开,直接拿钱!”
“就是,也不打听打听,在咱们镇上,谁敢欠四哥的钱不还?”
“陈俊,识相的就赶紧滚出来磕头认错,把钱还了,再赔点医药费!”
“不然哥几个今天让你躺着过年!”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周围已经有一些被吵醒的村民远远围观,指指点点。
但慑于刘老四带来的这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不敢靠近。
院内,陈俊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抵着门,眼睛通红。
他身后,陈莲花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脸色苍白,眼泪不停地流,又怕又气。
陈俊的父母,一对老实巴交的老夫妻,更是吓得手足无措,只知道唉声叹气,抹眼泪。
“哥,怎么办啊,良哥说他马上来,让我们千万别开门,”陈莲花带着哭音说。
“我知道!可是欺人太甚!明明是他们家闺女不要脸!”陈俊低吼,一拳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是个实诚人,当初那三十万彩礼,几乎掏空了家底。
后来刘彩月偷偷还回来。
他才松了口气,把欠的债还了些。
现在刘家居然上门硬抢,还要倒打一耙,他如何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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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呵?还敢砸门?反了你了!”门外的刘老四听到门内动静,更来劲了,对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混混使了个眼色,“彪子,给我把门撞开!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个叫彪子的混混狞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助跑,抬脚就朝着那扇看起来并不结实的木门狠狠踹去!
“砰!”
一声闷响。
门板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院内陈莲花吓得尖叫一声。
陈俊目眦欲裂,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根顶门杠。
就在彪子狞笑着,准备踹出第二脚,彻底终结这扇破门时。
“吱嘎!”
刺耳的急刹车声,在人群外围骤然响起!
一辆摩托车几乎是漂移着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面包车的去路。
陈良从后座跃下,面沉如水,目光如电,冷冷地扫向刘老四一伙人。
而他身后,尘土飞扬间,越来越多的摩托车、脚步声汇聚而来。
黑压压一片,足足有三四十号人!
个个手持“家伙”,面色不善,迅速散开,隐隐将刘老四带来的十来个人,连同他们的车,反包围在了中间!
原本喧嚣叫骂的场面,瞬间为之一静。
刘老四脸上的横肉僵住了,拍门的手停在半空。
刘王氏尖利的叫骂也卡在喉咙里。
那些混混们脸上的嚣张气焰,也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焰,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和一丝慌乱。
他们下意识地往一起靠了靠,色厉内荏地瞪着这群不速之客,但眼神里的虚浮出卖了他们内心的震动。
陈家村的人,来得太快,人也太多了!
而且看那架势,分明是有备而来,绝不是来看热闹的!
陈良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迈步,走向陈俊家紧闭的院门。
他步伐沉稳,在这骤然寂静下来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包围圈的陈家村汉子们,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主心骨,陈良。
陈良走到院门前,无视了旁边脸色变幻不定的刘老四一行人。
他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陈俊哥,莲花,是我,陈良。开门。”
门内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陈莲花带着哭腔的、如释重负的声音:“是良哥!良哥来了!”
哗啦一声,门闩被迅速拉开。
大门打开,里面露出陈俊赤红着眼睛、手持顶门杠的模样。
以及他身后脸色苍白、泪痕未干的陈莲花。
还有两位瑟瑟发抖的老人。
“良弟!”陈俊看到陈良,如同见到了主心骨,声音都有些哽咽。
陈莲花更是直接扑了过来,不管不顾地抓住陈良的胳膊,眼泪又涌了出来,“良哥!你可来了!”
“他们、他们欺负人……”她似乎吓坏了,也委屈坏了,抓着陈良胳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身体还在轻轻颤抖。
陈良拍了拍陈莲花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然后他目光扫过陈俊和他父母。
看到他们虽然惊恐但并无大碍,心下稍安。
他这才转过身,将陈莲花和陈俊一家隐隐护在身后,正面迎向脸色铁青的刘老四。
此刻,陈勇也拎着根铁锹,站到了陈良身边,虎视眈眈。
其他陈家村的汉子们,虽然没再往前逼,但手里的家伙都握得紧紧的,目光不善地盯着刘家带来的人,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刘老四到底是在镇上混了多年的人物,虽然被这阵仗惊了一下,但很快强自镇定下来。
尤其看到对方领头的是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后生,胆气又回来一些。
他干咳一声,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在陈良脸上转了转,又扫过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语气带着试探和强装出来的镇定。
“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啊?怎么称呼?这是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周围手持凶器的陈家村众人。
“我们老刘家处理点家务事,犯得着摆这么大阵仗?”
“家务事?”陈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冷冽的质感。
“带着十几号人,大年初二,堵在我陈家村村户门口,砸门叫骂,威胁恐吓,这叫处理家务事?”
他目光如刀,刮过刘老四和他带来的那些混混,最后定格在刘老四脸上,“我是陈良。”
“陈俊是我的老哥,莲花不仅是我的妹妹更是我的徒弟。”
“他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良?”刘老四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他最近可没少听!
玉省新崛起的年轻企业家,承包万亩药田,开制药厂,跟县里领导都说得上话,是陈家村乃至附近几个乡镇都炙手可热的人物!
没想到这么年轻,更没想到,陈俊家居然跟他关系这么近!
不是说他妹妹只是在他那儿打工吗?
怎么成他妹子了?
看这护短的架势……
刘老四心里瞬间打起了鼓,脸上那强装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但他横行惯了,又自恃有点家底和面子,不肯轻易服软,尤其当着这么多手下和围观村民的面。
“原来是陈老板,久仰大名。”刘老四抱了抱拳,语气稍微客气了点,但依旧带着硬撑的架势,“陈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人,讲体面。”
“可今天这事,是陈俊这小子不地道!”
“他跟我闺女谈了两年,婚都定了,说退就退,还把彩礼钱全拿走了!”
“天下没这个道理!我闺女跟了他两年,青春损失费怎么算?”
“我们今天来,就是讨个公道!”
“对!讨公道!”刘王氏也在旁边尖声附和,“必须把钱还回来!还要赔偿!”
陈良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说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理会刘王氏,只看着刘老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公道?刘老板,事情究竟怎么回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是你女儿刘彩月,酒后行为不检,犯了错,对不起陈俊在先。”
“陈俊退婚,拿回本属于自己的彩礼,天经地义。”
“这钱,是你女儿自己偷偷拿出来还的,说明她自己也知道理亏。”
“怎么,现在你们家里人知道了,觉得脸上挂不住,钱也没了,就想来硬的,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彩礼再抢回去,顺便再讹一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老四身后那些明显气势弱了不少的混混,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清晰的嘲讽,“带着这么一帮人,大过年的上门寻衅,这叫讨公道?”
“这叫耍无赖,这叫欺负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