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的手段，那是不讲道理的。<\/p>
除了广成子和燃灯这两个已经斩去三尸、踏入准圣境界的人，勉强能保住那点清醒的认知之外。<\/p>
其他的金仙，包括文殊普贤他们在内，其实都不知道那天的真相。<\/p>
广成子心里苦啊。<\/p>
哪怕此刻师弟们在身后议论纷纷，哪怕整个南天门都在因为这个真相而沸腾。<\/p>
他也只能是个哑巴。<\/p>
他不能说，不敢说，更不愿说。<\/p>
只要我不说话，这就没人能从我嘴里套出话来。<\/p>
同样的。<\/p>
在那佛门的阵营里，燃灯古佛也是一副入定的模样。<\/p>
但他那心里头，也是翻江倒海。<\/p>
当年他还是阐教的副教主，地位仅次于元始天尊。<\/p>
那天的事儿，他也是全程目睹。<\/p>
他甚至比广成子看得更清楚。<\/p>
他看出了师尊那时候的懊恼，也看出了通天教主的幸灾乐祸。<\/p>
如今看着镜子里的画面，燃灯心里只有冷笑。<\/p>
但他面上那是半点不显。<\/p>
他现在是佛门的古佛，阐教的烂摊子，跟他没关系。<\/p>
他更不会傻到去揭穿这一切。<\/p>
若是这时候跳出来充大头蒜，保不齐元始天尊恼羞成怒。<\/p>
沉默，是今晚的天庭。<\/p>
“那个......”<\/p>
终于，还是有个忍不住的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p>
是灵宝大法师。<\/p>
他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问了一句：<\/p>
“既然大家都想起来有这么回事了。”<\/p>
“那......后来呢？”<\/p>
“陆凡怎么看都不像是跟咱们阐教有香火情的样子啊？”<\/p>
“他是被三师叔收了？”<\/p>
这个问题，把大家伙儿都问住了。<\/p>
是啊。<\/p>
这逻辑闭环还没扣上呢。<\/p>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广成子。<\/p>
广成子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实在是装不下去了。<\/p>
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p>
“咳。”<\/p>
“那个......当年的事，毕竟太过久远。”<\/p>
“而且牵扯到圣人老爷们。”<\/p>
“有些事，咱们做弟子的，也不好妄加揣测。”<\/p>
广成子抬起手指了指那三生镜，打了个太极。<\/p>
“咱们还是接着看吧。”<\/p>
“这镜子照的是因果，是天数。”<\/p>
“它既然显化出来了，那自然会给咱们一个交代。”<\/p>
“咱们在这儿瞎猜，也就是盲人摸象，做不得准。”<\/p>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p>
但大家伙儿也都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别问我，我也不敢说。<\/p>
于是，那几百双眼睛，又重新回到了那面巨大的镜子上。<\/p>
虽然没得到确切的答案，但大家伙儿心里的那股子好奇劲儿，却是更重了。<\/p>
谁都想知道。<\/p>
当年的玉虚宫大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p>
......<\/p>
镜中，那道划破天穹的青色剑光，裹挟着那不可一世的青袍身影，直直地撞入了那一团祥光瑞气之中。<\/p>
“轰隆——！”<\/p>
又是一声闷响。<\/p>
然后......<\/p>
就没有然后了。<\/p>
那两扇朱红的大门，“哐当”一声，严丝合缝地关上了。<\/p>
所有的仙乐，所有的异象，连同那个杀气腾腾的通天教主，全都被关在了门里头。<\/p>
三生镜的画面，并没有跟着钻进门缝里去。<\/p>
它死死地定格在了麒麟崖的那片雪地上。<\/p>
视线里，只有那个一脸懵懂，头发都被吹成了鸡窝的紫气陆凡。<\/p>
他保持着那个往前冲的姿势，一只脚光着，踩在雪里，一只手伸着，想要去抓那已经消失的金光。<\/p>
漫天的风雪落下。<\/p>
“呼——呼——”<\/p>
北风卷着雪沫子，在那空荡荡的广场上打着旋儿。<\/p>
陆凡眨巴了两下眼睛，那一层厚厚的霜睫毛跟着抖了抖。<\/p>
他吸了吸鼻子，两行清鼻涕挂了下来。<\/p>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p>
不是？<\/p>
我呢？<\/p>
这三生镜，照的毕竟是陆凡的前世今生，循的是他那一点真灵印记。<\/p>
他既是个被拒之门外的看客，这镜中的光影，自然也只能随着他，留在这漫天风雪的麒麟崖上。<\/p>
任凭那门里头是如何的天翻地覆，圣人斗法，于这门外看来，不过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半点声息也听不见了。<\/p>
......<\/p>
南天门外。<\/p>
原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正准备看一场圣人斗法大戏的众仙家，此刻真的是急死了。<\/p>
那感觉，就像是听书听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说书先生突然把醒木一拍，说了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然后提着裤子跑路了一样。<\/p>
别提多难受了。<\/p>
“这......”<\/p>
“这就没了？”<\/p>
赵公明第一个忍不住了。<\/p>
他往前冲了两步，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指着那三生镜，气得直跳脚。<\/p>
“怎么回事？！”<\/p>
“这破镜子是不是坏了？”<\/p>
“我师尊呢？那一剑劈下去之后呢？”<\/p>
“那门里头到底怎么个章程？是打起来了还是坐下来喝茶了？”<\/p>
“你倒是往里照啊！照个傻小子发愣有什么看头？！”<\/p>
截教那边的众仙也是一片哗然，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p>
“就是啊！这不吊人胃口吗？”<\/p>
“咱们刚才可是明明看见师尊进去了！”<\/p>
“那可是玉虚宫！那是阐教的大本营！师尊单枪匹马闯进去，会不会吃亏？”<\/p>
“哎呀急死个人了！哪怕听个响儿也行啊！”<\/p>
碧霄娘娘更是把手里的锦帕都快绞烂了，一双美目死死盯着那镜面，恨不得自个儿钻进去把那视角给扳过来。<\/p>
“这镜子怎么这么死板？”<\/p>
“谁要看这陆凡在雪地里喝西北风啊？”<\/p>
“转过去！往门里头转啊！”<\/p>
别说是截教这帮人了，就连阐教那边，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头急得不行。<\/p>
太乙真人把那拂尘在手里甩得啪啪响，那圆脸上满是焦躁。<\/p>
“哎呀，这......这叫什么事儿啊！”<\/p>
“刚才大师兄不是说，当年这事儿被遮掩了吗？”<\/p>
“如今好不容易露了个头，眼看着就要揭开那一千七百年前的真相了。”<\/p>
“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p>
“灶上的鸭子都烤出油了，刚要下嘴，鸭子飞了！”<\/p>
就连一向淡定的玉鼎真人，这会儿也是把折扇收了起来，皱着眉头，一脸的不甘心。<\/p>
“贫道也想知道。”<\/p>
“当年在那大殿之上，师尊和师叔到底说了些什么？”<\/p>
“那妖胎到底是怎么个造化？”<\/p>
“还有这紫气陆凡，是不是真的就这么被晾在外头了？”<\/p>
众仙七嘴八舌，吵吵嚷嚷，整个南天门乱成了一锅粥。<\/p>
大家伙儿现在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p>
这可是圣人的八卦啊！<\/p>
这可是牵扯到封神量劫之前，三教最大的隐秘啊！<\/p>
谁不想看？<\/p>
谁不想做那个见证历史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