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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4章 合约51-砝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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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板的冷光映在江淮脸上,将他的瞳孔染成一片冰蓝。

    画面里,周言一身深色夜行衣,如同暗流中的游鱼,灵巧地闪过门禁、绕开巡逻、破解那道泛着幽蓝微光的门。

    江淮认识那套动作——那是警队标准的战术潜入姿态,周言做得比大多数现役队员更干净利落,显然私下反复练过。

    然后画面急转直下。

    警报无声触发,可能是某种江淮看不到的传感系统。

    原本空旷的走廊骤然涌出人影。周言反击、格挡、突围,动作依旧凌厉,

    但对方的人数太多,配合默契,显然早有准备。

    他被迫改变路线,在陌生而复杂的地下空间里且战且退。

    镜头切换,似乎是另一组监控。

    周言跑过一排排泛着冷光的立柱状物体——培养舱?

    服务器机柜?——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形踉跄。追击者迅速拉近距离。

    一道电击枪的探针划破空气,精准命中周言的后背。

    他整个人剧烈痉挛,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手中的设备脱手,镜头最后剧烈晃动着,定格在天花板上那盏闪烁不定的红色应急灯。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教授恰到好处地按下了暂停键。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江淮自己那被强行压抑的、却依旧粗重得无法掩饰的呼吸声。

    “怎么,江医生,”教授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

    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精准地敲进江淮的心脏,“这个人……是不是很熟悉?”

    江淮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身形,视野边缘开始发烫、模糊。

    周言。

    那是周言。

    他们一起熬过多少个蹲守的夜晚,一起在解剖台边讨论过多少具沉默的尸体。

    周言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周言擅长格斗,总是冲在江淮需要支援的第一线;

    周言甚至对猫毛过敏,却从没拒绝过去他和许昭阳那个养着多多的家……

    而现在,周言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生死不明,被这群人像捕捉猎物一样,定格在监控画面的最后一帧里。

    江淮的手指死死扣住平板边缘,指节泛白。

    胸口的黑色标记,滚烫得像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烙铁。

    “你给他看了什么?”江淮的声音沙哑,低沉,压抑着即将决堤的情绪,“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看了一段‘访客’不太礼貌的参观记录。”

    教授收回平板,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讨论一场稍显失礼但已妥善处理的意外,“目前他只是被妥善‘安置’了,

    没有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但这只是暂时的。你也看到了,他触发了内部最高级别的警报,闯入的是核心区域。按照正常流程……”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平板,落在江淮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睛上。

    “……这样的侵入者,通常不会被允许活着离开。更不会被允许开口说话。”

    教授将平板轻轻放在江淮手边的床沿。

    “但是,”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交易式的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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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则是组织定的,而我……在这个规则框架内,拥有一定程度的‘解释权’。

    我可以定义这起侵入为‘外部情报干扰下的误触发’,

    也可以将周言先生的身份定义为‘受控关联方,已在合作框架内’。这两者,处理流程完全不同。”

    他不再说话,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江淮。

    所有潜台词都已摆上桌面:

    周言的生死,取决于江淮的选择。

    “合作”——意味着被俘的周言可以被“合法”转化为“组织合作方的关联人员”,获得保护和救治。

    拒绝——周言就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侵入者,会被按内部规程“处理”。

    而屏幕之外,还有一个邓小伦。周言失手被擒,邓小伦会怎么做?

    他会继续调查,还是试图营救?无论哪一步,都将使他暴露在同样的风险中。

    还有许昭阳。

    那具没有被发现的尸体,那一线被教授作为筹码、悬在江淮面前的、渺茫却不肯熄灭的希望。

    这是一道精心设计的单选题。每一个选项都指向深渊,

    但教授告诉他——你至少可以选,是独自坠落,还是带着你在乎的人一起坠。

    江淮闭上眼睛。

    周言狼狈倒地的画面却烙印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许昭阳的笑容、多多柔软的皮毛、邓小伦倔强的眼神、

    还有那个他从未亲眼见过、却被反复用作筹码的、关于许昭阳“可能活着”的可能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来自另一个陌生的躯体:

    “我需要确认他还活着。”

    教授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他拿起平板,操作了几下,然后转向江淮。

    屏幕上,实时监控画面切换。

    一个没有窗户、陈设简陋但明显不是关押室的房间。

    周言侧躺在一张简易行军床上,胸口平稳起伏,呼吸面罩下隐隐可见氧气雾气的薄翳。手腕和脚踝有约束带,但没有过度束缚的勒痕。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给他处理手臂上的一道伤口。

    活着。目前。

    “稳定后,他可以拥有更好的恢复环境。”教授收起平板,“前提是,我们需要尽快确认——他已经不是‘闯入者’,而是‘合作方的成员’。”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住。

    “江淮,”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没有加任何头衔,

    语气中那丝几不可察的变化,仿佛是精密运转的机器终于露出了一点属于人类的疲惫,

    或者,只是更深层的伪装,“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清楚,什么是正确的选择。我只是帮你……扫清了犹豫的障碍。”

    门滑开,又合拢。

    白色房间里重新只剩下江淮一人,还有床沿那台已经暗下去的平板。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隐隐发烫的黑色标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

    他曾经以为“愤怒”是被植入的罪孽。

    但现在他明白了。愤怒不需要被植入。

    它本来就在那里,像沉在冰层下的火。只是这些人,一次次地,亲手凿开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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