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许文强猛地抬头,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王轮,因愤怒变得嘶哑:
他一个堂堂关隘之主,不朽真仙后期的修士,在自已的同僚面前,被当众呵斥。
“滚开”?
这是何等的羞辱!
只是,王轮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
“这里岂是你能坐的吗?”
王轮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与质问。
许文强咬紧了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青筋暴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硬着头皮开口:“这里是关隘之主的座位!我在怎么说也是许关之主,镇守边关数千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般做,是否太过霸道了一些吧!!!!”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地投了过来,但没有人出声帮忙,也没有人出言反对。
许文强心中苦涩到了极点。
他所坐的位置,已经基本上是关隘之主第一排最边缘的角落了。
再往外,就是第二排普通长老的座位。
他许文强都已经退让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要他屈辱地坐到第二排去吗?
那他这个关隘之主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这是不服了啊。”
王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眸子中,轮回之纹微微流转。
下一刻,他抬起了手。
那只手看起来修长而有力,手掌之上,一层灰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轻轻一按。
啪。
王轮的手掌按在了许文强的肩膀之上,力道看似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
但就在那一瞬间——
嗡!
一股恐怖至极的轮回不朽之力涌入许文强的体内!
那股力量狂暴而蛮横,完全不顾及许文强体内血肉的承受能力,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许文强的瞳孔猛地放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唔——!”
许文强死死地咬住牙关,想要运转体内的不朽之力去抵抗,但那股轮回之力实在太强了,强到他引以为傲的不朽之力在对方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从许文强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石椅之上,殷红刺目。
更可怕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自已体内深处的本源似乎都被那股轮回之力侵蚀了一丝,原本乌黑的鬓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了几缕。
这是……根基被伤的征兆!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惊恐之色。
仅仅是一个按肩,便差点伤了许文强的根基!
这就是轮回真君王轮的实力!
“还不滚后面去吗?”
王轮收回手,神色淡漠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许文强,“这个位置,可不是现在的你能坐的了。”
王轮微微侧身,朝身后的白羽扬了扬下巴,“本座觉得,让师妹代替你坐这里,就很好。”
……
许文强佝偻着身子,从石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全身上下传来的剧痛,经脉中残留的轮回之力仍在肆虐,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痛得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滚落。
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心中那股几乎要将胸腔撑破的屈辱与不甘。
真是该死啊!
实力不济,就会被人当众欺辱,连坐一个座位的资格都没有。
他许文强与仙国修士大大小小交战不下千场,身上留了多少道疤,流了多少血。
现在,却连一条狗都不如。
至少狗,不会被人当众呵斥“滚开”。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真的欺人太甚!
许文强的拳头在袖中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喉头滚动,那一口带血的唾沫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但又能怎样呢?
反抗?拿什么反抗?
刚才那一按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与王轮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一腔血气就能弥补的。
若不是王轮手下留了三分力,恐怕他此刻已经道基崩碎、修为尽废了。
许文强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后排走去。
而就在他经过周围那些关隘之主身边时——
“啧啧啧,早点起来不就好了吗?非得挨了一顿揍才挪窝,真是搞笑。”
“呵,就他那点修为,还敢跟轮回真君叫板?不是不自量力是什么?”
“我看他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也不看看自已几斤几两,关隘之主?呵,在这大殿里,关隘之主又算什么东西?”
“丢人现眼。”
一声声嘲讽,从四面八方刺来。
许文强的脚步越来越快,头越来越低。
他的耳根滚烫,无地自容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再也别出来。
他恨不得……死。
……
“王轮,你还是如此的霸道啊。”
一道淡淡的声音忽然从大殿入口处传来。
声音不大,偏偏清晰地穿透了殿内嘈杂的议论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许关主,再怎么说也算是一关隘之主,镇守边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如此当众折辱呢?”
众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大殿入口。
三道身影正缓步而入。
正是木昊青。
而在他身后,两道身影紧随而至。
左侧面上戴着一副太虚古龙的面具的叶太虚。
右侧最后一人,元真。
三人并肩而入,木昊青在前,叶太虚与元真分列左右,气息很是强大。
殿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许文强走到一半的脚步猛地停住了,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嘴唇微微颤了颤,却没有说出话来。
王轮坐在石椅之上,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扫向入口处的三人,眼底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一闪而过,
“木昊青……”
“你总算是来了啊!!!!”
“本座可是等了你好久啊!”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其中暗藏的杀意。
等了好久?
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这种话,显然不是什么好意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