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荣端起茶碗,一口饮尽。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语气尽是炫耀,藏都藏不住。
“五哥,我这次来,还给你和大哥备了份真正的大礼!”
公子高刚刚立威,心中正舒畅,闻言也来了兴致,笑道:“哦?什么大礼,让你这么得意?”
“我把长嫂给大哥带来了!”
此言一出,帐内喧闹的空气瞬间凝固。
公子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是酒劲上了头,听岔了。
“谁?你说谁?”
“长嫂啊!王潇潇!大哥的夫人!”
公子荣得意地一拍胸脯,神情骄傲,浑然不觉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
“我寻思着大哥在这边肯定也想嫂子,就把人藏在商队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带出关了!”
啪嗒。
公子高手中刚刚端起的茶杯,直直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滚烫的茶水浸湿了一片,他却毫无知觉。
他死死盯着公子荣。
“你……再说一遍?”
“你把谁,带到哪儿来了?”
他的声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张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脸,此刻一片煞白,寻不见半点血色。
“长嫂啊。”
公子荣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兀自邀功:“五哥你不知道,嫂子可想大哥了。她找到我,三言两语一说,我这心一软,二话没说就给办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发现,公子高的眼神变得骇人,像是要活剐了他。
一向沉稳的公子昆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连最是没心没肺的公子禄,此刻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张着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
“蠢货!”
公子高终于爆发了,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几!
酒肉果盘摔了一地,狼藉不堪。
他指着公子荣的鼻尖,胸膛因暴怒而剧烈起伏。
“你这是在帮大哥吗?你这是在害他!”
“你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推向万丈深渊!”
公子荣被这雷霆之怒骂懵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不就是带个人么?之前长嫂还帮着往北境运送物资,我这就是还个人情……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公子高被他气得发笑,在帐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大军在外,主帅私自带家眷随营,还是军方第一世家王家的嫡女!”
“你让朝中那些言官怎么写?让父皇怎么想?”
“那些朝臣会想,大哥是不是在朔方根基已稳,要把这里变成他自己的国度了!”
“他们会想,王家是不是已经把手伸到北疆军务里来了!”
“这……这么严重?”
公子荣的酒,彻底醒了。
冷汗顺着额角,成串地往下淌。
他只凭着一腔热血,想为自家大哥做点事,哪里想得到背后这九曲十八弯的致命凶险。
“那……那怎么办?”公子禄也慌了神,他现在终于明白,六哥办的这事,不是惊喜,是惊吓。
公子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长嫂在何处?”
“应……应该已经到大哥的王帐了。”公子荣的声音细若蚊呐。
“糊涂!”
公子高又是一声怒喝,随即当机立断。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趁着事情还没闹大,必须把长嫂……悄悄送回去!”
“对对对!连夜送走!”公子禄连连点头。
“还愣着干什么?走!”
公子高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公子荣,风风火火地冲出了王帐。
几位公子几乎是小跑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上,直奔扶苏的王帐。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可他们心里比这风雪还要冰冷。
冲到扶苏的王帐外,公子高刚想让亲卫通报,转念一想,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一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他只能硬着头皮,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冠,沉声道:“大哥,是我,高。有急事求见!”
帐帘被从里面一把掀开。
扶苏站在门口,看着门外挤作一团、神色各异的几个弟弟,眉头微蹙:“何事如此慌张?”
公子高的目光越过扶苏,投向帐内。
帐内,火盆的光勾勒出一道女子的侧影。
她身着利落劲装,正盘膝而坐,手里拿着一块软布,不急不缓地擦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一双明亮的丹凤眼扫了过来,目光清澈,
公子高领着身后三个魂不附体的弟弟,僵硬地走进帐内,对着那女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弟等,拜见长嫂。”
王潇潇那双丹凤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都坐吧,杵在门口作甚。”
公子高领着身后三个鹌鹑似的弟弟,僵硬地挪到火盆边坐下。
扶苏看着弟弟们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气定神闲的妻子,心中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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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开口。
他知道潇潇能处理好。
“六弟。”王潇潇的目光,落在了坐立不安的公子荣身上。
“啊?嫂嫂……我在!”公子荣一个激灵,差点从垫子上弹起来。
“我让你办的事,让你为难了。”王潇潇的语气很温和。
“不不不!不为难!为长嫂办事,是荣的福分!”公子荣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公子高听着这话,心头火气又往上冒,他刚想开口斥责,却被王潇潇一个眼神制止了。
“五弟。”
王潇潇转向公子高,那双明亮的丹凤眼直视着他,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都照了出来。
“你是在担心,我私自随军出关,会给你大哥惹来麻烦?”
“会让你父皇,觉得大哥拥兵自重,与王家勾连,意图不轨?”
她一字一句,将公子高心中最深的恐惧,剖析得清清楚楚,没有留半分情面。
公子高脸色愈发苍白,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点了点头:“长嫂明鉴。此事……事关重大。大哥如今正值关键之时,行差踏错一步,便可能是万丈深渊。”
王潇潇闻言,却轻轻地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帐帘边,对着外面轻声唤道:
“青禾。”
侍立在帐外的贴身侍女青禾应声而入,她对着帐内众人盈盈一礼,便安静地站到了王潇潇的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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