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新年瞟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魔仆,嘴角一扯,笑得有点怪:“孩子挺好,吃嘛嘛香,营养杠杠的。”
米琪莲一听,整个人松了半截,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行了行了,你快回去躺着歇着。”宫新年摆摆手,转头冲龙南光喊:“豆豉英,走吧,别磨叽了,祠堂还等着咱呢!”
话没落音,龙南光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九叔的胳膊,拖着就走。
“来人!牵马!”他扯着嗓子吼。
旁边士兵脸都青了:“大帅……您那匹马,昨晚自己撞墙,死透了。”
龙南光一愣,随即跳脚:“死就死了!难道还要老子爬着去?脚长在咱身上,走啊!出发!”
米念英追出来问:“你们去哪儿?”
“龙家祠堂!”
“我也去!”
“小孩子去什么去?”九叔立马驳了。
就在这时候,宫新年目光一凝,缓缓抬起了头。
二楼阳台上,那个穿紫衣、披长发的侍女,正静静盯着他们。
四目对上。
她嘴角微微一勾,没笑,却比笑更瘆人。
一转身,人就消失了。
……那丫头,不对劲。
“师父。”宫新年快步跟上九叔,压低声音,“那个长发女的,有毛病。”
九叔猛地停住脚,回头盯他:“你真看出来了?”
“说不清,但就是不对。”宫新年摇头,“我不去祠堂了,我留下,盯着她。”
“行不行?”
“她本人我不怕,怕的是米琪莲。”他顿了顿,“我先看着,等你们回来,再一块儿解决。”
九叔沉默两秒,点头:“我尽快回来,再让闻财留着帮你。
你一个人,我真不放心。”
宫新年嗯了一声。
九叔带着邱生,跟着大部队往山里去了。
宫新年和闻财原路折返。
“诶?师父他们怎么甩了我们?”闻财一脸懵,“咱咋回去了?”
他刚反应过来,车都快开出大门了。
宫新年看了他一眼,随便找了个理由:“师父说,邱生带了牙粉,去祠堂就够了。
咱俩留下,陪念英玩。”
“啊?陪念英?”闻财眼睛唰一下亮了,“真的假的?”
“真得不能再真。”
“太好了!念英一个人肯定无聊死了!我们赶紧去!”
“走。”宫新年一口答应,连眼都没眨。
虽然他根本想不通——念英一个人,怎么就“无聊死了”?
但这会儿,忽悠住闻财,比什么都重要。
回到大宅,正撞见那紫衣女仆搀着米琪莲在院里散步。
“新年?你不是去祠堂了?”米琪莲愣住。
“哦,师父让咱俩留这儿陪念英。”闻财抢答,嗓门比谁都响。
“姐姐!”米念英蹦蹦跳跳从屋里冲出来,像只小麻雀。
“你去把买的芒果、菠萝拿下来,洗了招呼客人。”米琪莲温柔吩咐。
“知道啦,姐姐。”
米念英点头,转头就冲宫新年俩人招手:“来我房间!我给你们切水果吃!”
“我来我来,女孩子别碰刀,危险!”闻财立马凑上前,屁颠屁颠跟在后头。
宫新年落后半步,眼睛没离开那紫衣女仆。
——背后那道目光,冷得像冰针,一寸寸扎在他后颈。
他心里嗤笑:
你要是现在敢动手,我立马把你钉死在墙上。
“你姐姐房间在哪?”他直接问。
“三楼,门口摆花盆的那间。”米念英手指一指。
“好。”宫新年点头,“你们俩,先上去等我。”
“哎,过了山坳就是龙家祠堂了!”
龙南光气喘吁吁指着前方,嗓门震得树上的鸟都飞了。
祠堂建在山坡上,面朝大海,背靠峭壁。
海风一吹,湿气撞上山体,蒸腾起来,闷着闷着,就下雨。
大晴天,突然泼水——
风水圈里管这叫“神仙泼水”。
这地儿风水,真不是吹的。
整个村子被山环着,水绕着转,不漏不散,活脱脱一个聚财的盆子。
住这儿的,哪个不是腰包鼓得吓人?儿孙后代,一个个都踩着高跷往上爬。
九叔站在村口,环顾一圈,啧啧两声:“好地方啊,四面靠山,水在中间打转,这叫‘聚宝盆’,住这儿的,不是富豪就是官宦人家。”
他话音刚落,龙南光正想得意地咧嘴,九叔又一抬手,话头猛地一拐:
“但你别光瞧它发财的一面,这聚宝盆,也叫‘神仙泼水’。
天热得像蒸笼,冷雨突然砸下来,就跟把烧红的铁锅泼进凉水一个样——蒸气往上冲,地上就冒瘴气。”
九叔晃着脑袋,语气像讲老古话:“村口老人都传过童谣——‘太阳蒸地皮,暴雨劈头盖,三月病一场,七日命难回’。”
在他眼里,龙南光就是个靠祖宗阴德混上位的草包。
能当上军阀大帅,纯属祖坟冒青烟。
可这“神仙泼水”风水,说白了就是把双刃剑。
顺了,飞黄腾达;背了,全家遭殃。
医学上也能讲通——大热天突降暴雨,地表温度差太大,湿气蒸腾,毒气上浮,人呼吸久了,肺里能长锈。
死了的人,尸体吸了这地气,更容易尸变。
说话间,一行人已走到龙家祠堂前。
九叔眯眼一瞧,摇头:“这地方,没人敢土葬。
棺材一沾地,全家霉运缠身。”
不是不想埋,是压根不能埋。
棺材一挨土,立马出事。
所以龙家的祠堂,根本不是烧香磕头的地方,是专门停尸体的停尸间。
全村死人,全搁里头。
“进去瞅瞅不就明白了?”龙南光咧嘴一笑,一把推着九叔往里走。
祠堂里,黑压压十几口棺材,全被木凳吊在半空,底下还各摆一盆水——水能隔地气,防尸变,这手段,是行家干的。
九叔点头:“高人布局,讲究。”
再往里走,忽然一具棺材斜着搭下来,尾巴拖在地上。
九叔瞳孔一缩,沉声问:“这是谁?”
“我爹!”龙南光脱口而出。
“你爹,已经变尸了。”九叔双手一摊,叹了口气。
奇怪啊——其他棺材都吊得好好的,底下水盆也摆得整整齐齐,唯独他爹这具,吊绳断了,棺材尾蹭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