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外滩风云 第10章 投身洋行,原为图强
    嘴里的破布被扯掉时,刘威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眼前的陈林哪还是半大孩子,分明是索命的厉鬼——那双眼睛冷得能冻裂骨头,他连对视都不敢,脖子缩得像只受惊的鹌鹑。

    “我…我说…”他声音抖得不成调,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混着粗气。

    “我的耐心没多少了。”陈林的声音像淬了冰,砸在刘威耳边。

    “是是是!你娘被一个镇海佬买走了!”刘威急得脸都涨紫了,话像倒豆子般蹦出来。

    “哪个镇海佬?名字?”陈林往前凑了半步,阴影压得刘威脖子更矮。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啊!”刘威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在绳结里挣得发白,“我们从不管买主姓名的,只要银子到手…”

    “我都说了!放了我吧!”他突然拔高声音,眼里闪着最后的挣扎,“我给你钱!一百两!够你们花几年!花完了我再给!”

    陈林没应声,伸手又把破布塞进他嘴里。

    “这么说,你一点作用都没有喽。老子以后最不缺的就是钱。我答应不把你化成水,可没说饶你性命。”他声音平静得像死水,“我爹在地下,也不会答应。”

    腰间的匕首抽出来时,带起一阵凉风。

    前端磨得发亮,倒刺在月光下闪着寒芒——这是从父亲遗留的鱼叉上锯下来的,装了木柄,沉甸甸的压手。

    陈林握着匕首在刘威胸前比画,指尖悬在膻中穴的位置,像是在丈量什么。

    刘威身子动不了,头却疯狂摇摆,裤裆湿了一片,腥臊味混着酒气飘散开。

    “哦,差点忘了。”陈林忽然停手,“给你减点痛苦。”

    他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在刘威鼻子前晃了晃。

    乙醚的甜腻味再次钻进去,刘威顿时浑身发麻,四肢软得像棉花,意识却清明得可怕——陈林在控制剂量,他要让刘威眼睁睁看着他自己被杀死的过程。

    这种渣子,不能便宜了他。

    得让他带着恐惧下地狱。

    陈林抬手,匕首缓缓戳进刘威的心脏。

    刘威眼睁睁看着铁锥似的刀尖钻进肉里,没觉得疼。

    直到带倒刺的尖端从心脏抽出来,他才像被抽走骨头,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陈林用刘威的衣服按住伤口,费了劲才拔出匕首,倒刺上挂着块模糊的血肉。

    初次杀人,他没吐,也没大仇得报的畅快,心里像压着块湿木头,沉得发闷。

    收拾现场时,他摸出刘威怀里的碎银子,沉甸甸的冰凉硌着手心。

    探头看里屋,那个半掩门女人还昏着。

    他顺手把桌上没吃完的猪头包起来,踮脚溜出小院。

    不出意外,明早女人醒来会发现尸体。

    但没人会想到他——那时候,他该在租界上班了。

    院外小巷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墙根枯草的沙沙声。

    城门早关了,他在东城外,沿着南北走向的街道往北走。

    今日帮父亲报了仇,还确认母亲没死。

    知道她被卖给了镇海商人,循着这条线,总能找到。

    忽然,前方传来打斗声。

    陈林猫腰躲在树后,理性叫他绕路,脚却像被钉住——少年的好奇心压不住。

    三个短装男人正围打一个女人。

    那女人身形娇小,却滑得像泥鳅,在拳脚间腾挪。

    黑色紧身夜行衣裹着身子,脸上蒙着黑巾,黑暗里只剩个灵活的黑影。

    “小娘们儿,等你半天了!”一个疤脸男人狞笑道,“跟爷回去,保你舒服!”

    “人渣!贩卖大烟,毒害同胞,不得好死!”女人的声音像淬了冰,脆生生砸过来。

    陈林眉头猛地一跳——这声音怎么这么熟?

    “咱们不卖,有的是人卖!”疤脸啐了口,“朝廷都不管,轮得到你们多管闲事?”

    三人再次围上去,女人边战边退,不知不觉往陈林这边靠。

    陈林心里挣扎,最终咬了咬牙——感性终究战胜了理性。

    他摸出腰间三寸长的竹筒,今晚没派上用场的家伙,这下正好。

    躲在暗处瞅准空档,趁女人与几个男人拉开距离的瞬间,他从黑影里闪出来,自制的辣椒水混着焦油味喷出去,正好罩住三个男人。

    “哎呦!操!”

    “来阴的!”

    “咳咳咳…我的眼睛!”

    三人捂着眼睛蹲下去,咳嗽不止。

    女人也被这变故惊得愣在原地。陈林没等她反应过来,拽起她的手就往北跑,风灌进耳朵,只听见两人的喘气声。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腿肚子发颤,陈林才拉着她钻进路边小树林。

    “你…你怎么会在那儿?”女孩扯下蒙住脸的黑布,她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像星星,透着惊讶。

    “问就是路过。”陈林摆手,胸口还在起伏,“你也别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他不想沾别人因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救她不过一时冲动。

    前世的他就是太善良,才被人耍得团团转。

    “哼…谁要跟你说。”女孩的语气带着少女的骄气,“今天算我欠你人情。”

    转身要走,没几步又回头,声音软了些:“这么晚了,你真让我一个姑娘家自己走?”

    陈林摇头,起身往树林外走。

    女孩赶紧跟上,脚步声在身后哒哒响。

    “太晚了,送不了你回洋泾镇。”陈林头也不回,“去我家住,或者从那儿自己回。”

    “我去看苗苗。”刘丽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这人真怪,冷冰冰的,做事却有礼数,做好事还不愿让人谢。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像对偷偷跑出来的小情侣。

    刘丽华脸颊发烫,主动搭话:“听说你要去洋行做事了?”

    “嗯。”

    “那你知道洋行偷卖鸦片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帮他们做事,不是助纣为虐?”

    “知道。”

    “知道还去?”

    “因为要吃饭。”

    陈林的回答短得像被刀子剁碎,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刘丽华急了,“昨天看你还挺有礼貌的!”

    陈林停下脚步,或许是刚杀了人,语气冷得像冰:“跟你说不清。多说无益。”

    没想到这姑娘像吃了枪药,非要争个明白:“事情总要有人做!我今天差点就烧了他们的鸦片!”

    “烧了又怎样?”陈林冷笑,嘴角撇出一丝冷硬的弧度,“英吉利人在印度种植了大量罂粟,随时能再运来。要杜绝鸦片,只有一个办法。”

    刘丽华眼睛瞬间亮了:“快说!什么办法?”

    “把他们打趴下。”陈林的声音陡然沉下来,“让他们知道,我们能平等坐在桌子上与他们对话,而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洋人的船坚炮利,朝廷都打不过,我们怎么可能…”刘丽华的声音低了下去。

    “朝廷打不过,因为那是满清权贵的朝廷,不是百姓的。”陈林转身,月光照亮他眼里的火苗,“我们有四万万人,英吉利才几千万,连我们十分之一都不到。真打起来,哪怕赤手空拳也能赢。可朝廷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场景。”

    “为什么?朝廷不想赢吗?”刘丽华追问,眼睛瞪得圆圆的。

    “因为那样的力量,同样会推翻朝廷。”陈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洋人用鸦片掠夺,满清朝廷靠着那些官员,做的难道不是强盗勾当?”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被这话钉在原地,眼睛眨都不眨。

    这时候的陈林,像个讲书先生,浑身都透着不一样的光。

    “陈公子,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她忽然信赖地开口,声音软软的。

    “我们要变强。”陈林抬头望向北边,那里有租界的方向,“要有钱,有自己的工业。能造军舰,能造枪炮,能武装士兵。到时候,不管是朝廷还是洋人,都得被推倒。”

    他回头看向刘丽华,眼里闪着亮:“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帮洋人做事了吧?”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