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人早就憋着一口气,永宁郡主更是憋坏了,想给孙女报仇。
所以拿到话本这个主意,大声叫绝,立刻执行。
该叫傅家的名声臭大街才好。
人在干坏事时,总是格外起劲,又有重金开路,都不需要半月,十天就排了一出新戏,花费三日,就成了京城最红最热闹的剧目。
话说某朝某代,有个官宦子弟,人生的丑陋不堪,所以心思扭曲,喜欢折磨女子取乐。
他动手的第一个对象,就是乳母的女儿,因为近且方便,不易惹人注目。
这个名叫朱朱的女孩子,被扼住脖颈后闭气,被惊慌的傅公子当成死亡,匆匆掩埋。
天降大雨,冲开泥土,于是朱朱幸存,不过失去记忆,被其他人救下。
就这么过了五年,朱朱看到同样的场景,磕到头后受伤,一下通了关窍,想起昔日往事,于是想要复仇。
为了收集到足够有力的证据,朱朱又陆续遇上同样是受害者的翠翠,寻找阿姐的小蓝,三个弱女子一路收证据,斗贪官,与权贵斗争。
有人给出重金,有人威逼恐吓,当初那位傅公子还站出来说可以将她们纳为妾室,全了名分,都没有让她们屈服。
朱朱一口唾沫吐到贵公子脸上,“呸!跟你这种人为伍,我怕脏了我的眼睛!”
面对任何困难,她们都没有屈服,反而熬到京城,亲手把证据交给了皇帝,证实了贵公子的龌龊。
结局自然是天理昭昭,循环不爽,恶心的贵公子被判凌迟处死,三个齐心协力的姑娘拿着重金,回到家乡,重新开始全新的生活。
这出戏排的漂亮,唱的漂亮,走红不足为奇。
加上还有韩家和侯家推波助澜,不惜成本,成绩实在出彩。
韩世衍还专门排了一出,就在傅家门口附近的戏班唱。
听着敲锣打鼓的声音,傅家人敢怒不敢言。
现在得罪不起,只能忍忍忍。可是忍字头上一把刀,这种耻辱感,不是那么轻易淡化的。
戏班最好的位次上,有个眼盲老妇人听着舞台上的唱词,听到最后幸福快乐的三个女子,老泪纵横,连声叫好。
翠翠握着老妇人的手,“婶子,我家里人把我卖了,我就没了爹娘,您没了女儿,你要是还看得上我,就互相凑个伴,以后一起生活吧!”
“这,这怎么好呢?!你这姑娘好手好脚的,照顾我一个瞎眼婆子,多辛苦啊。”
“这有什么辛苦的!若是回到家,冷锅冷灶,没个人跟我说话,那才叫冷清呢!”翠翠故意叹息着,“想来是婶子嫌弃我吧.....”
她说的可怜,被感动的老妇人一下子同意了。
“那我们,我们要不要搬个家?”
“也不用搬到很远的地方,救我的那户人家说,要给我们都寻个差事,学个手艺,不论织布还是绣花都行。那些姑娘们若是愿意,都可以一起来。”
有些姑娘不想回到熟悉环境里,宁愿流落在外,于是韩夫人思前想后,干脆建个手工作坊,方便她们养活自己。而且选织布刺绣,众多女子聚齐,也不显突兀。
翠翠寻思自己没手艺,不如先去学学。
于是她们就这么决定好了,先学刺绣,再学织布,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
生活,从此走向新生。
*
宫外热闹,宫内也有热闹。
今天是小十陪着韩舒宜散步。
他仔仔细细的,搀着韩舒宜的手,碰到什么小石子小花枝,提前挪开,生怕这点东西,会伤到人。
诚挚的举动也暖心,虽然很想笑,但韩舒宜没笑,只是仔细给小十擦着汗。
走够今天的运动量,到了一座凉亭,小十轻轻依偎着娘,陷入沉思。
“怎么了?有烦恼跟娘说吗?”
小十转转眼睛,突然开口,“娘,我知道六哥是兄长,但你能不能,最喜欢我啊?”
“我也是你的亲亲宝贝啊!”
他撒娇的口吻一听就是跟潇潇学的,不够熟练。
韩舒宜忍了好久才没有笑出声,做沉思状,"这个,很难吧。"
“为什么很难,我可以很乖的,比六哥还乖!”
“来,娘教你算一算数学题,你就明白了。”
小十尽管不耐烦,还是忍着继续听。
这种在兄弟姐妹间端水的事,实在为难人,不过难韩舒宜也要尽量做。
“假设娘的爱,可以划分成十个馒头。你六哥比你大五岁,之前独得这十个馒头,得了五年,一共五十个。然后呢,你跟潇潇出声了,十个馒头平分,你觉得该怎么分?”
“每个人都拿三点三个!”
“对,平分是这样的。然后又过去五年,每个人得到的馒头总数呢?你六哥多少,你多少,潇潇多少?”
小十低头算了一会儿,得到结果,“六哥一共六十六个半馒头,我跟潇潇是十六个半馒头。”
“对啊,”韩舒宜两手一摊,“你六哥和娘相处更长,时间更多,更疼他是不是很正常?”
小十梗了梗,没找到理由反驳。
“你觉得六哥比你大,占了便宜对不对?那你若看他的角度,他本来可以独占娘的疼爱,你们来了,还要分你们一份,他委不委屈?”
小十愣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六哥出生早些,相当于娘的右手,你跟潇潇晚些,相当于左手。固然右手要用的惯些,但两只手合在一起,才能捧起茶杯不是?”
韩舒宜一手拿杯,一手扶盏,“两只手,谁也少不了谁的。”
小十不答,试着只用左手去端茶杯,果然,好生别扭,总担心茶水倒出来。
加上右手,感觉才一下恢复了。
小十舒展眉头,好像一下想通了什么事,执念消解。
对着刚下学的孟庭祯没头没脑的一句,“六哥,你果然是个哥哥。”
说的孟庭祯摸不着头脑。
“他怎么了?”
“跟你争宠呐!”
韩舒宜感叹着,谁说只有爱情有排他性?亲情有,友情都有,就是排队领一样的东西,还要争个先后。
人类的感情果真相当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