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的话,让姜绵有些愤怒,又有些恍惚。
华克山庄就像是姜绵和裴琰之父母辈的第三个孩子。
她和裴琰之在成长,华克山庄也在成长。
是彼此的见证。
意义非凡。
而现在……
张川作为裴琰之的助理,他的态度往往也是裴琰之的态度。
所以裴琰之也这么想的吧?
不管是年少时的收留,还是现在山庄的工作,就连曾经对她的感情。
都只是他对她高高在上的恩赐。
姜绵自嘲一笑,那些曾经想不明白的事情,突然也没那么重要了。
心落了地,踏实了。
姜绵平静地脱下外套,挽起袖子。
“好,既然是二少的要求,作为员工,我肯定尽量满足。”
她去厨房做了几道家常菜。
或许是习惯作祟,她做的都是裴琰之喜欢的菜。
她也没有故意使坏。
就像张川说的,她能站在这里都是因为裴家。
她没资格反抗。
至少现在没有。
张川看了看菜肴,满意点头。
正想给姜绵一个机会陪他去见裴琰之时,一转身,却发现她早走了。
“给脸不要脸。”
……
行政套房。
张川迫不及待将饭菜放到裴琰之面前邀功。
“二少,慢用。”
裴琰之本来没什么食欲,尝了一口后,微微挑眉。
姜绵啊姜绵,装来装去,还不是舍不得他?
他漫不经心又吃了几口,余光扫向房门。
“让她进来吧。”
张川愣了愣:“二少,你要找谁?”
“还有谁?做饭的人,她终于想明白,不闹了?”
裴琰之轻笑一声,继续道:“告诉她,进了这个门就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其他人也扫了一眼门口,纷纷打趣。
“我就说二少对付姜绵,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闹得欢,低头更快,哈哈哈……”
几人的话让张川有些坐立难安。
“二少,姜小姐没来。”
裴琰之瞬间冷脸,用力砸下筷子。
正笑着的朋友咳了两声,圆场道:“二少,姜绵愿意给你做饭,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你的,估计就是拉不下脸,毕竟你刚让谢小姐顶替了她的职位。”
裴琰之脸色缓和了几分,毕竟饭菜味道和姜绵以前给他做的一样。
可见她用了心。
但他不喜欢姜绵这么强硬。
她要是像以前那样乖顺,他会找个机会让她回自己身边。
想着,裴琰之薄唇划过一丝讥诮。
顺手将面前饭菜全部掸进了垃圾桶。
“张川,去把姜绵喊过来,我有事找她。”
张川看他们三言两语把话全说了,也不敢提是自己逼姜绵做的饭菜。
点点头就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
姜绵走进了行政套房。
映入眼帘的便是桌边垃圾桶里,自己辛苦做的饭菜。
但目光只停留了一秒,便丝滑转移。
来山庄的客人大部分非富即贵,刁难的事情层出不穷。
如果把裴琰之当做难搞的客人,姜绵早已习以为常。
看着她无所谓的表情,裴琰之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
还装是吧。
“姜绵,晚宁第一天来山庄,我想给她办个欢迎会,你去安排一下。”
其他人听了,全都来了兴致。
这是什么修罗现场?
前任给现任办欢迎会。
姜绵羽睫颤了颤,白皙的脸上,看不出分毫情绪。
谢晚宁来了,她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抱歉,我恐怕无能为力。”
姜绵还是拒绝了裴琰之的要求。
裴琰之靠着椅背,慵懒点了一支烟,脸上带着几分看穿她的自信。
现在只要她乖乖低头,他就不为难她。
姜绵嗓音公事公办:“我晚上还有个VIP客户在听雨阁用餐,我需要跟进,二少可以找其他同事。”
没有嫉妒,没有难过。
仿佛就连裴琰之也变成了她应付工作的一部分。
裴琰之蹙眉,险些将指间的烟夹断。
他想不明白,姜绵到底在倔强什么。
他不仅是她爱的人,也是她的上司,示弱又能如何?
裴琰之抽了一口烟,冷冷道:“不,这件事必须你来做,毕竟早上大堂的闹剧也是因为你,你不做,让晚宁以后在山庄怎么立威?”
原来如此。
姜绵垂着眸,盯着地面。
心不痛,但还是有些复杂。
像是断舍离的后遗症,时不时刺一下。
裴琰之吐出烟雾,淡淡嗤笑,仿佛看穿了她的伪装。
“姜绵,如果……”不愿意,可以求他。
“好。”姜绵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还有另外的需求吗?今天未被预订的包间还有两个小花厅,副总监若是喜欢室外排队,我们还有花园泳池,不知道二少觉得哪种更适合?”
姜绵专业得像个陌生人,却又挑不出任何错误。
这一刻,裴琰之心里不爽到了极点,声音凌厉了几分。
“姜绵。”
“在的,你说。”姜绵淡笑回答。
“好,很好,那就安排在花园泳池,我要你亲自去装饰,酒水也要用最好的,晚宁配得上,懂了吗?”
“懂了。”
姜绵嗓音平静,毫不拖泥带水。
裴琰之皱了皱眉,睨着她:“滚。”
姜绵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拐出餐厅。
裴琰之盯着那个方向,硬生生用手捻灭了烟。
姜绵,别后悔!
与此同时。
接完电话的张川快步走到了裴琰之面前。
“二少,早上那个男人被人缝了嘴,打断了腿,医生看情况不对替他报了警,警局看事情发生在山庄附近,就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张川又试探道:“需要我派人调查一下吗?他对姜小姐动手的模样不像是演的。”
裴琰之冷冷抬眼:“不用了,这个男人我交给晚宁处理了,她性子单纯肯定下不了手把人放了,就别吓她了,反正那种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张川和郑野几人微微一顿。
看来裴琰之对姜绵真气狠了。
……
门外。
谢晚宁听到这些话,却高兴不起来。
她在楼下听说裴琰之喊姜绵上楼,就悄悄跟了上来。
她有裴琰之房间的副卡,所以很容易进了房间偷听。
原本听到裴琰之要给她办欢迎会,她很开心。
谁知道又提到了早上那个男人。
她明明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赶紧滚蛋,为什么他会伤成那样?
尤其是缝嘴,想想就瘆人。
可听裴琰之的口气,显然不是他。
那又是谁?
谢晚宁最担心姜绵会继续查下去。
到时那个男人的身份完全经不起推敲。
谢晚宁偷偷退出房间,立即给家里打电话。
“还想我嫁入裴家,赶紧帮我除掉那个男人。”
“放心,姜绵那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