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卫国刚下车,脚步没停,隔着三五步远,就主动朝陈庆州伸了手,脸上堆着笑,语气之中却满是歉意:“哎呦,陈部长,对不住对不住,久等了吧?”
陈庆州笑着摇头,手掌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笑意温和:“诶~卫国,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说这些就见外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犬子陈莫安。莫安,这位就是楚天集团的董事长,快叫楚叔叔。”
陈莫安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楚叔叔好。”
楚卫国笑着回应道:“不错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
“楚叔叔过奖了。”陈莫安笑着回应,目光不自觉落在一旁的楚穆雪身上——只见她容貌俊美,气质清冷,瞬间便勾住了他的视线。
他定了定神,主动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拘谨的热情:“这位美女,想来就是楚穆雪小姐吧?你好,我叫陈莫安。”
楚穆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却还是碍于礼貌,微微颔首,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指尖触碰的瞬间便迅速收回,声音清冷:“你好,陈公子,很高兴认识你。”
陈庆州站在一旁,眼角的余光来回扫着两人,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笑,心里暗自盘算:这俩孩子看着倒是般配,等会儿得找个机会撮合撮合。
这时楚穆雪上前一步,主动与陈庆州握了握,语气比刚才对陈莫安热络了些:“晚辈楚穆雪,见过陈部长。”
四人正说着,一道身影也快步走了过来,正是路镇海。
陈庆州抬眼瞥见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还是笑着招呼:“镇海也来了?”
路镇海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是,陈部长。”
楚卫国笑着解释:“我让老路去机场接的我,这次东南亚之行,我打算带他一起去。对了老路,你不是说分部那边还有事要忙吗?把车和司机留下,你先回去处理工作吧。”
路镇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立刻应道:“好的董事长。那陈部长,我就先告辞了,还得回去交代一下京城分部下周的业务安排。”
“怎么刚来就要走?进来喝杯茶再走嘛。”陈庆州笑着挽留。
“多谢部长美意,下次一定。”路镇海微微欠身,又跟司机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转身迈步,朝着别墅区外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拖沓。
待路镇海走远,陈庆州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道:“卫国,穆雪,咱们进屋聊。”说着,便带着三人,沿着雕花石阶,走进了别墅内。
进入别墅,客厅宽敞明亮,中式装修雅致大气,真皮沙发摆放整齐,墙角的青瓷瓶插着新鲜的兰花,暗香浮动。
四人分宾主落座,陈莫安主动起身,拿起茶壶,热情地为楚卫国和楚穆雪斟上茶,动作略显笨拙,却透着几分殷勤。
陈庆州端起茶杯,与楚卫国轻轻碰了一下,寒暄了几句家常,问了问楚卫国最近的身体情况,话锋便渐渐转向楚穆雪,语气关切:“穆雪啊,我听你爸说,你今年刚毕业?可有男朋友了?”
楚穆雪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脸上露出一抹拘谨的笑意,轻轻摇头:“没有呢,陈部长。我大学刚毕业,还不着急谈男朋友,现阶段还是想着多帮我爸爸分担一些集团的工作,不让他太辛苦。”
陈庆州连连点头,语气赞许:“真不错啊,卫国,你可真是教育了一个好闺女!不像我这儿子,从国外留学回来,整天在家闲着,也不说找些事做。这次让他跟你一起去东南亚,当个随行翻译,也长长见识,锻炼锻炼。”
楚卫国笑着摆了摆手:“莫安一表人才,又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学识渊博,以后的发展肯定差不了。”
陈莫安连忙放下茶壶,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谦逊:“楚叔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这次东南亚之行,还得请您多提点。”
“哈哈,莫安太谦虚了。”楚卫国朗声一笑,悄悄给楚穆雪递了个眼色。
楚穆雪会意,立刻起身,拿起那个精致的木盒,双手递到陈庆州面前,语气恭敬:“陈部长,晚辈初次拜访,备了些许薄礼,一点心意,还望陈部长笑纳。”
陈庆州疑惑地看了看木盒,又转头看向楚卫国:“这是?”
楚卫国笑着替女儿解释:“穆雪知道您最喜欢山水画,特意托人从港岛苏富比拍回来的《巫峡清秋图》,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陈庆州眼睛猛地一亮,身子瞬间前倾,语气都急切了几分:“巫峡清秋图?可是陆宛若先生的那一幅?”
“没错,正是陆先生的真迹。”楚卫国笑着点头。
陈庆州连忙接过木盒,指尖都有些发颤,却又连忙把木盒推回去,摆着手推辞:“哎呦,穆雪,这太贵重了,不行不行,我不能收。”
楚穆雪微微浅笑,语气诚恳:“陈部长,说实话,晚辈对这些名家画作并不在行。但我始终觉得,一件艺术品的贵重,不在于它的价格,而在于能否遇到懂它、惜它的人。您若是不收,这幅画放在我那里,也只是明珠蒙尘,太可惜了。”
楚卫国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陈部长,这是小雪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闲时也可以临摹品鉴一番,也算是让这幅画发挥了它真正的价值。”
陈庆州看着木盒,又看了看楚穆雪真诚的眼神,犹豫了几秒,终究没能拒绝,笑着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卫国,走,咱们去书房,好好品鉴品鉴这幅佳作!”
“好啊!”楚卫国笑着起身,又转头看向楚穆雪和陈莫安,“穆雪,你跟莫安都是年轻人,多聊聊天,熟悉熟悉,我跟陈部长去书房‘取取经’。”
楚穆雪和陈莫安同时点头,看着陈庆州和楚卫国的身影,一步步走出客厅,朝着二楼书房走去。
客厅里就剩陈莫安与楚穆雪,这一对年轻男女,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陈莫安轻咳了一声,率先打破沉默,起身又给楚穆雪添了些茶,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楚小姐,我听我爸说,你是魔都大学毕业的?”
楚穆雪轻轻叩了叩茶桌,淡淡应道:“嗯,学的经济学。陈公子是国外留学回来的,不知是哪所院校?”
提到自己的学校,陈莫安脸上多了几分自信,语气也轻快了些:“宾大的商学院。”
楚穆雪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宾夕法尼亚大学?那可是全球顶尖学府,陈公子的成绩应该很不错吧。”
陈莫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咳,其实我有些偏科,高中时英语和数学还不错,其他科目就一般了,所以就没参加国内高考。刚好当时托福成绩还可以,就试着申请了宾大,没想到真的被录取了。”
楚穆雪轻笑一声:“那这么说,陈公子的英语是真的厉害?我记得想要申请宾大,托福至少得100分吧。”
“是,当时运气好,考了110。”陈莫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又连忙问道,“楚小姐如此熟悉?难道是也有出国留学的打算?”
楚穆雪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回应道:“那倒没有,我堂姐也在米国留学,所以多少了解一些。”
“哦?不知楚小姐的堂姐是哪所院校?毕业了吗?”陈莫安好奇地追问。
“哥大商学院,已经毕业了。”楚穆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避开了他过于热切的目光。
陈莫安眼中满是钦佩:“哥大商学院?那可比宾大难进多了,楚小姐的堂姐真厉害!”感慨完,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这次东南亚之行结束后,我想进楚天集团工作,楚小姐觉得,我能进去吗?”
楚穆雪放下茶杯,淡淡一笑:“当然可以。以陈公子宾大商学院的履历,国内哪家企业进不去?能来我们楚天集团,是我们的荣幸。”
“楚小姐说笑了。”陈莫安连忙摆手,语气诚恳,“楚天集团是国内民营企业的龙头,能进入楚天集团,是我的荣幸才对。那以后,还请楚小姐多多关照了。”
“好说。”楚穆雪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气氛渐渐缓和了些。
就在两人闲聊的间隙,二楼书房里,陈庆州已经小心翼翼地将《巫峡清秋图》展开,铺在了宽大的书桌上。
他戴上老花镜,俯身细细端详,指尖轻轻拂过画卷上的笔墨,语气里满是赞叹:“卫国啊,你看这笔触,这意境,绝了!果真是陆宛若先生的真迹!”
楚卫国站在一旁,笑着点头:“能入陈部长的眼,就不算白费心思。”
陈庆州抬起头,瞥了楚卫国一眼,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卫国,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不绕弯子了,你觉得莫安这孩子怎么样?”
楚卫国心底猛地一紧,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斟酌着语气说道:“莫安是个好孩子,一表人才,又有学识。相信这次从东南亚回来,他的身体也能慢慢康复,到时候进楚天集团,定能为集团注入新的活力。”
陈庆州轻笑一声,直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卫国,咱们这么多年交情,还用说这些场面话?我知道,你担心莫安的身体,会拖累你家宝贝女儿穆雪。”
楚卫国连忙摆手,语气急切:“不不不,陈部长,我没有那个意思,您千万别误会。”
“你不用紧张。”陈庆州抬手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我也是做父亲的,儿女的终身大事,我比谁都上心。穆雪这孩子,知书达礼,沉稳能干,说实话,我是真喜欢。要是她是我女儿,我也希望她能找个身体健康、能护她一生的人,这点,我完全理解你。”
楚卫国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见陈庆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卫国,有句话,我虽然不该说,但还是得提醒你。你也知道,你这次去安南做手术,风险不小。虽说请的是米国最顶级的医疗团队,但凡事没有绝对的把握。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你就真放心让穆雪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撑着整个楚天集团吗?”
楚卫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陈部长,实不相瞒,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也做了些准备...”
“呵呵,准备?”陈庆州笑着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你是说你的那两位左膀右臂吧?曹志岳在国内管集团内审,路镇海在国外帮你笼络贸易伙伴。你是想让他们帮穆雪顺利继承集团,对不对?”
楚卫国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苦笑着点头:“是,什么都瞒不过陈部长您。”
陈庆州摘下老花镜,放在书桌上,背过身,打开书柜柜门,缓缓开口:“卫国,我不是挑唆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拿你当自己人,想提醒你。你还在的时候,曹志岳、路镇海他们自然不敢有二心,可要是你不在了,你觉得,他们还会像忠于你一样,忠于穆雪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吗?”
他顿了顿,转过身,再次拍了拍楚卫国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卫国,别太天真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诸葛亮那样,刘备死后,还能尽心尽力辅佐阿斗。更多的人,则是如那司马懿一般,包藏祸心,伺机篡权,最终夺了曹魏江山。”
说到这,他停顿了片刻,留给楚卫国一些思考的时间,接着又沉声补充道,“权力面前,人心最是难测。你觉得,这曹志岳和路镇海,到底是卧龙...还是冢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