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吴良轻声安慰道，“修行之路不能急，一步一个脚印，总会走到那一步的。”
“我才不着急呢。”
“况且，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听着苏瑶略带调侃的语气，吴良神色一怔，随后莞尔一笑，紧张的气氛看似也轻松了几分。
但只有吴良自己清楚，他既已入局，就没有回头路，一刻也无法松懈，就算他想要停下来，背后也会有一股力量不断推着他前进。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牵着手，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
往回走的过程要轻松很多，两人刚刚走出没多远，便遇到了韩凝霜。
此刻她正盘膝坐在狭窄小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呼吸平稳，面色如常，显然已经适应了这片区域的重力压制。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韩凝霜睁开眼，目光落在吴良身上，微微一顿。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吴良眼睛的变化，那双眼睛依旧深邃，依旧明亮，但瞳孔深处，似乎多了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两团微弱的火焰，在眼底深处静静燃烧。
但韩凝霜虽然心中疑惑，但并没有多问，只是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这么快回来了？”
“嗯。”吴良点了点头，“收获如何？”
“刚适应这里的重力压制，正准备继续往前呢，你们就回来了。”
“前面究竟有什么？”韩凝霜目光在吴良和苏瑶之间扫过，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条通道的尽头是一处石洞，不过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在了。”吴良如实说道，不过并未提起火眼金睛的事情。
韩凝霜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前面没有其他出口，先回去找大家汇合吧，然后再商量接下来往哪边走。”
三人继续往回走。
那股重力压制虽然依旧存在，但对于此刻的吴良来说，已经如同清风拂面。而苏瑶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也明显比之前更加适应，步伐轻松了许多，气息也越发凝练。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他们便看到了陈如烟的身影。
陈如烟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周身赤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她体内的凤凰血脉正在那股重力压制的刺激下进一步觉醒，那股源自远古圣兽的威压，即便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吴良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陈如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陈如烟的天赋和潜力，远比他当初预想的要强得多，凤凰血脉的觉醒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如烟她……进步好快。”苏瑶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吴良点了点头，“凤凰血脉的潜力，远不止于此。等她真正掌握了这股力量，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此刻的陈如烟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三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她醒来。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陈如烟周身的火焰才缓缓收敛，露出那张在火光映照下愈发明艳的脸庞。
缓缓睁开双眼，凤眸之中闪过一丝赤金色的光芒，随即迅速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你们回来了？”陈如烟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走到吴良和苏瑶面前，凤眸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没什么事吧？”
“没事。”吴良摇了摇头。
“看来，如烟的凤凰血脉又精进了不少。”吴良看着陈如烟，眼中带着由衷的赞赏。
陈如烟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却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还差得远呢，比起你这个妖孽，我这点进步算什么？”
“不过……”她顿了顿，凤眸中闪过一丝锐芒，“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
“那我等着。”吴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话说，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见陈如烟问起，吴良把山洞中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听得陈如烟大为震撼，啧啧称奇。
“走吧，该去和他们汇合了。”
吴良握住苏瑶的手，转身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陈如烟和韩凝霜紧随其后，四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轻轻回响。
那股无处不在的重力压制随着他们的离去而逐渐减弱，每走一段距离，压在肩头的重量便减轻一分。脚步越来越轻快，呼吸也不再那么费力。
走到半途时，吴良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瑶微微一怔，侧头看向他：“阿良，怎么了？”
吴良眉头微皱，火眼金睛在眼底深处微微发亮，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瞳孔之中缓缓转动。
“似乎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陈如烟走到他身侧，凤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有没有感觉地面在震动。”吴良低下头，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很微弱，但一直在持续。不是我们走路引起的，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韩凝霜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面上。她闭上眼，细细感应了片刻，面色渐渐变得凝重。
“确实在震动。”她站起身，“很微弱，频率很低，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四周的山体：“源头似乎在山的正下方。”
“五指山的下方？”
“这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不是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种如同远古巨兽苏醒时发出的低沉咆哮，从脚底传遍全身，震得人骨头发麻。
脚下的青石板路开始剧烈颤抖！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震动，而是真正的剧烈摇晃！如同地震一般！
石板之间的缝隙在震颤中扩大，细小的碎石沿着斜坡滚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两侧的崖壁上，那些残破的石雕也在震动中摇摇欲坠，细密的裂纹沿着雕像表面迅速蔓延，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陈如烟脸色一变，本能地伸手扶住身旁的崖壁。
苏瑶下意识地握紧了吴良的手，月白色的裙摆在震动中轻轻飘荡。
韩凝霜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吴良，只见他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双脚如同生根一般牢牢扎在地面上，任凭地面如何震颤，身形都不曾晃动分毫。
火眼金睛在他眼底深处猛然亮起，那两团金色的火焰瞬间变得炽烈，仿佛要将他整个瞳孔都染成金色。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终于看清了发生了什么。
整座五指山，正在下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按入地底，摧枯拉朽般的下沉！
“是整座山。”吴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五指山正在沉入地底！”
“什么？！”陈如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四周的陡峭山崖。
虽然从这个位置看不到五指山的全貌，但她能感觉到，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被碾碎、被拖入无尽的黑暗。
“赶紧走！离开这条通道！”吴良当机立断，拉起苏瑶的手，转身朝着通道外的方向疾步而去。
陈如烟、韩凝霜二人同样没有丝毫犹豫，紧跟在吴良身后。
四人的身法都极为迅捷，即便是在这条狭窄崎岖的青石板路上，依旧如履平地。脚尖在石板上一触即离，身形如同四道流光，在震颤的通道中飞速掠过。
两侧崖壁上的碎石不断滚落，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却有磨盘那么大，从头顶砸落，砸在石板路上，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
不过还未等他们冲出那条漫长的青石板路，眼前的景象让四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整座五指山，正在他们眼前，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沉入地底。
五座山峰在剧烈震颤，山体表面的岩石不断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石质。那些石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山顶之上，那些曾经在雷光中闪烁的残破宫殿、断裂神像、燃烧的古树，此刻纷纷崩塌、坠落，化作无数碎片，随着山体一同沉入黑暗。
那些曾经在电光中一闪而过的神魔虚影，此刻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无声的嘶吼，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被黑暗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