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现代篇:张家企业内部巡查制度(1)
    这个故事,是行政小妹从一次总公司聚会上听来的。

    还要感谢她的领导张姐,说总部发了一个去香港旅游的名额。今年可以去香港玩,还订了酒店,晚上会有舞会。

    张姐还说:“你们小年轻嘛,正该到处玩玩看看呀。就是去了别到处跑,不然找不见人。”

    行政小妹从小到大都没出过省,更别说去香港了。心里由衷期盼,又问张姐她需不需要租礼服。来来回回准备了很久,终于到了香港。

    在当时公司安排的晚宴上,行政小妹玩的开心,也认识了几个别的不同行业分公司的同事。其中一个是海南一个小糖厂的生产文员。

    文员小妹讲起一桩往事,故事的主角是那个花名册里经常打不通的号码的主人——张海桐。

    ……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张家都有真正意义上的“百年基业”。当然,这个百年为泛指,事实上,说是千年基业也不为过。

    张家人擅长经商,他们有专门的经营类人才。由于在旧社会,户籍身份金钱往来很容易操作,张家人时常以各种身份混迹于名利场。这是他们的传统,一般也极少使用本来的身份。

    某种意义上来说,为了长时间达成家族内部利益,张家人会像掉进海里的水一样伪装自己,借力打力。用世俗力量,尤其是当权者的力量完成自己的所思所想。

    这也是汪家在后世吸收过的主要手段。

    相对来说,张家灭亡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与世隔绝。水融入海里是真的变成海水,而张家人只是把自己装成海水。

    本质来说,他们与普通人有壁。

    这一点对于当过普通人正在当张家人的张海通而言格外明显。

    到了现代,权力操控的手段变得非常细微且隐秘,难度大大增加。这不是糊弄某个旧社会权利集体就可以举全国之力的时代,但钱成了新的“权利延伸”。

    所谓财能通天。

    无论是东方的民国时期,还是当今社会,金钱都是非常强大的驱动力。

    张家的黄金储备极其丰富。这让他们在时代的浪口做了正确的选择后,在极其丰富的金钱基础上能够迅猛扩张自己的金钱帝国。

    不同于一些某些姓氏为主导的集团名称,张家控制的所有的盈利及非营利组织都套了一层壳。

    在可以无限操作的规则之中,它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谓的组织,不仅仅指私企。当然,这个可以容后再讲。

    可能是控制的组织太多,各个分部虽然都有族人镇守,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留在广西的一家企业内部审计出现财务问题后,张海客手底下专司经营的人就想了个老办法——巡察制度。总部派遣专人不定期巡查,采取秘密措施。

    有点类似于古代钦差大臣微服寻访。

    张海桐最讨厌干这种事,因为每次去不同的公司做巡查,都要经历一番人情世故。

    由于他干的全是突击检查——几乎每次都是到某一个地方办完事顺手去检查,所以非常刺激。

    让张海桐印象深刻的还是一件小事。

    由于庞大的商业帝国里参杂非家族人员的普通人,这些普通职员没有接受过张家那种严苛的训练,在管理上也截然不同。

    张家员工有特殊的管理流程,后勤部门除了行政基本都是张家外家人。

    张家本身对普通员工没有特别高的要求,为了方便管理,也制定了非常详细的管理制度。在他们看来,这些人就是他们雇佣过来为公司正常运转而工作的员工。目的就是挣钱,挣钱给公司里那些挂职为销售或技术人员之类常年以外的族人提供资金支持。

    按照法律规定继续合法合规的薪酬福利待遇就行。

    但耐不住有一些人掌握了权力,就很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

    事情起因是挂名在海南这家糖厂的一个张家人莫名其妙被开除了。等他从财务那里临时支取资金时,财务才告诉他已经被离职。此人正在外地,搞不明白怎么就被开除了。

    但事情紧急,他只好就近搞了点黑钱。

    从公司内部支取。钱都是干净的,干净钱比用黑钱省心。这个小张搞完给钱,反手给总部最近的联络点打了个电话,倾诉自己莫名其妙被开除的糗事。

    于是,这件事传到了总部,最后分派给张海桐。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操作问题了,必须重拳出击!

    ……

    ……

    ……

    又是一年毕业季,张家的企业也开始吸纳一些应届毕业生。

    如果有人专门研究这些进入张家企业的人,就会发现他们往往服从性极高,喜欢按要求办事。通常没有太强烈的好奇心,多是在学校里被打磨的极其遵守制度的学生。

    他们不需要创新,按照制度按部就班工作即可。

    这对于这类学生来说也是非常轻松的事。只要符合这个性格,专业能力过硬,学历都是其次。

    时至今日,张海桐对族人无所不能的经营手段已经见怪不怪了。由于他本人挂职在蓉城麟宇,企业微信也只有这家公司的群聊。

    但他最近又去了一趟马来西亚,回来的时候落地海南。海南有一家小糖厂,是张家在当地立足的一个小组织。

    张海桐过那里,顺便去这家厂房搞巡查。巡查人员没有登场整改的权力,需要报回总部再逐一改进。

    但张海桐有。

    他刚进厂,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脸红脖子粗的对着几个小姑娘小伙子吼叫什么。

    当时文员小妹就是其中之一。她昨晚熬到十点钟才回宿舍睡觉,此时异常困倦。因为长时间熬夜,身体还呈现出不正常的抖动。

    门卫打开门口的闸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实在是办公楼前面的小广场太安静了,导致闸门拉开的声音格外响亮,打断了中年男人的话语。

    张海桐穿的很普通,也不是本公司职员。那人看他进来,立刻吼门卫:“不是说了不要随便放人进来?”

    门卫赔笑道:“他说他是人事那边预约的面试者。”

    中年男人目光挑剔的扫过张海桐。这年轻人看起来不满二十岁,穿着简单的白体恤和黑色长裤。还背着双肩包,手上也是非常简单的电子表,一看就是大路货。

    中年领导问:“你问人事了吗?”

    门卫和人事关系不错,随口敷衍:“问了。领导你最近不是要招一批新的车间员工吗?她最近一直在邀约人才呢。”

    中年领导一听是为了自己的事,顿时放过了。

    转头指了文员小妹,让她带人上去。“别带着走错了路,知道吗?”

    中年领导说完,文员小妹很大幅度的抖了一下,仿佛吓傻了一样。张海桐心里疑惑,怎么上个班跟去了趟缅北一样,这家工厂的工作氛围这么差劲的吗?

    在去二楼办公室的楼梯间里,张海桐喊住前面沉默着一句话没说的小姑娘。这小姑娘转过脸,脸色发灰发黑,眼底也是黑的。

    比张海桐上辈子角色没好多少。

    小姑娘反应比较迟钝,转过去才反应过来,紧张的问:“怎么了?你是想问我什么吗?”

    她好像害怕有人在听,左右看了好几眼,才低声说:“哎,你,刚毕业不久吧?”

    “我劝你啊,别来这厂子上班。坐办公室也不行。”

    张海桐一脸茫然,完全学生样。立刻好奇的问:“怎么了姐,这厂有什么不对劲?”

    文员小妹本性应该是一个比较爽朗的妹子。她凑近说:“这厂子产能还行,生意也不错。但是制度不行,你看我这黑眼圈,来这厂子我就天天熬夜,每天盯进度看订单。偶尔还要跟着收货。”

    “这本来应该是两个人的事,但领导说经济吃紧,我们要开源节流。”

    张海桐接话,引导她继续讲。“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小妹叹气。“原本还有一个人,被逼走了。受不了高强度工作。”

    他又问:“我看你们招聘上写的是五险一金,车间员工每周轮休两天,办公室固定双休。加班有加班费的啊。这么累还没走,是因为待遇比较好吗?”

    小妹大惊。“哪个挨千刀的这么写?我五金都是自己交的!连公司的人事都没捞到一金。”

    听到这里,张海桐大概有数了。

    他笑笑,一副单纯样道:“来了来了。姐,我还是上去看看,就当积累经验了。万一我立刻走,你领导不就知道你说小话了?”

    小妹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就带着张海桐上去了。把人带到人事工位的时候,穿着大裤衩子大拖鞋上班的人事盯着心力交瘁的眼神一脸懵逼。

    但他也害怕是自己约太多人忘了,跟小妹道谢后,带着张海桐去隔壁会议室详谈。

    小妹下了楼,领导还在训。这人是他们这个厂的“总经理”。厂子背后的老板在外地,基本不过来。这个总经理就管了全厂所有的事,这家伙干的坏事无论是实锤的还是空穴来风的都很令人不齿。

    在压榨员工这方面更是精益求精,丝毫没有自己也是给人家打工的绝望。

    其实他对那些挂职在公司但常年不回来的外职人员也很不满,认为他们白花钱。但他联系不上这些人,于是在掌握一部分管理权后试探性把业绩垫底的一个员工给开了。

    由于张家人在外使用假身份,员工被开了也没闹着要赔偿,中年男人最近很是得意,打算把这群吃白饭的全开了。

    人事整个人跟鬼一样,大抵就是被生产车间和挂名人员大换血整的。里面的弯弯绕绕,张海桐暂时不清楚。

    小妹刚下去没多久,人事就“一脸惊慌”的跑下来,大喊:“不好了经理!总部来人突击检查了!!!”

    文员小妹分明发现他嘴角都压不住了。

    ……

    总经理先是惊慌,然后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挺着啤酒肚飞快的上二楼办公室。他回过味来了,猜到刚刚那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就是巡查员。

    文员小妹表示她从没见过他跑那么快。

    小广场上的员工面面相觑,半晌,文员小妹试探道:“去看看?”

    一言既出,八方追随。老的少的一窝蜂跟着跑上去了,刚到二楼,人事就说:“在会议室!”

    并且把门拉开了一条小缝。

    文员小妹透过透明的玻璃墙,看见那个年轻的面试者坐在主位上,神情自若听着领导的各种漂亮话。

    大概说了一分多钟,年轻人淡淡的问:“说完了吗?”

    领导表情一僵,连忙道:“说完了说完了,领导您看有什么要求,我一定配合。”

    “把公司制度给我。”年轻人说完。

    领导脑门上的汗水都快擦不过来了,但明显有点抗拒。外面的人事也没敢动,直到年轻人喊了他的名字:“麻烦你拿过来,谢谢。”

    人事瞬间有了勇气,拖着拖鞋跑过去又跑进去。送上资料。

    张海桐翻了翻,问人事:“公司制度规定,每个员工都要缴纳五险一金。你是人事,每个月社保怎么申报的?请讲一讲。”

    人事眼神明亮,嘴巴一张全说了。一个八十多人的厂,缴纳社保竟然不足二十个人。这里面有十个是总经理的亲戚,工资相当高。

    人事还说:“属于他们应该承担的部分也是公司出的钱。”

    人事终于在张海桐脸上看到了一点笑意,只不过是冷笑。

    文员小妹听见张海桐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声音透过会议室的玻璃门缝里传来。“我是粗人,对这些没那么了解。但是没关系,我会向总部发出内部调查申请,用不了一天他们就会过来。带着审计一起。”

    “至于你,内部调查结束会以你犯的错定调开除。”

    他没有训斥,也没有发脾气。只是单手合上文件递给人事。“现在,你可以回家去了。”

    文员小妹心想:完蛋了。

    越是轻描淡写,总经理这样的人越会愤怒。果然不出他所料,张海桐刚刚起身走到门边。中年男人对着他的背影暴怒大吼:“小兔崽子!老子敬你当佛爷,你他妈真给老子拿乔起来了!”

    “知不知道老子姓什么?”

    “你敢开除我,我找人弄你信不信?!”

    整层楼都安静下来。

    所有员工都惶恐的看了过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