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世界很大,我想出去看看
“我本以为出海至少也要两年之后,你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但如今突然提前,时间已经衝突了。
你是愿意跟宗老去巡查黄河,还是做徐福,第一个出海”
通真宫,吴哗面前,水生跪著,听著师父的训诫。
一种名为离愁的东西,在师徒二人之中瀰漫。
水生低下头,眼中带著纠结和不舍,可是面对吴哗拋过来的问题,他毫不犹豫抬起头道:“师父,徒儿愿意出海!”
“你可想好了,出海虽然为师有详细的计划,但这毕竟是我华夏第一次远行,路上的一切,不可验证。
你这番出去,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可是如果跟著宗泽出去,有你辅佐他,你未来的前程不可限量。
你若愿意读书,退了道籍,未来必能进入官场,有人给你引路————
你若道心坚固,你必然也会在青史上留下你的名字。
可如果你葬身大海,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係。”
“师父,徒儿愿去,万死不辞!”
水生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名为理想的光芒。
“自从听师父说过,我们华夏所谓的天下,不过是世界一隅,徒儿就一直想要出去走走————
师父给徒儿描绘的远方,是徒儿嚮往所在。
尤其是您说的美洲,还有迎回神农秘种的事,徒儿想要参与其中。
师父说徒儿做徐福,但徐福只是为人间帝王寻长生药,徒儿去迎回来的,却不是一人之长生之药,而是天下万民的长生药,这般成就,徒儿想想就激动。
还请师父成全徒儿!”
水生说完,朝著吴哗三跪九叩,一边,林火火带著几个小师弟,眼中满是不舍。
吴哗当年培养他们的时候,已经明说了自己的目的。
他们就是吴哗改造世界的抓手,每个人都有自己必然的使命。
只是在相处的过程中,吴哗和徒儿们早就形成一种家人的关係,家人远行,总会伤感。
可是大傢伙都没说话,因为他们也拥有同样的“野心”。
吴哗带著他们睁开眼看见了世界广阔,他们就不可能再碌碌无为。
“师父,在华夏,等到徒儿长大,您该做的事情应该都做了,哪有別人的活路————”
林火火很了解自己的弟弟们,帮著水生说出他不敢说的话。
吴哗闻言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他看似隨和,其实心中自有傲气,別人看不透吴哗的骄傲,但他这些徒儿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是他也忽略了,他这些徒几何尝不是憋著一股气,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跡。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如此。
“好,你且去吧!等回头我给你开个小灶,有些知识暂时还真不能告诉別人————”
水生嗯了一声,脸上没有对困难的畏惧,而是对远方的嚮往。
吴哗其实还是有些不忍心,但他不能去阻止水生这个梦想。
在这个时代,如果是穷苦人家,他已经是当家的年纪。
如果按照这个时代算虚岁的风俗,水生在十月份的时候,也是十五岁的年纪。
“师父,有个叫呼延庆的人求见!说是过来谢谢您!”
此时,一位弟子过来,稟告吴哗。
吴哗听到呼延庆的名字,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跟弟子说:“让他进来吧!”
那弟子闻言一愣,旋即应下,赶紧去找呼延庆。
通真宫外,呼延庆等在一边,他看著周围的人,才知道原来通真宫的门口不好进。
站在门外递上拜帖的人,大多数虽然没有穿著官服,可身上那股官味大家一眼就能认出。
这些人无一不准备好礼物,仅仅是贿赂门口接拜帖的道士。
道士也是颇为倨傲,只是接了拜帖,却应付几声。
偏偏那些官员也不生气,只是赔笑著脸,就在一边等著。
甚至,有些人还熟门熟路跟其他人聊起来。
呼延庆暗暗称奇,这吴曄的权势,果然远超一般的妖道,自己这番求见,倒是显得唐突了。
周边的人,明显品阶比自己高了不少,可也要老实候著。
由此可见,自己能不能见到那位通真先生,问上自己好奇的问题,还是未知数。
就在呼延庆准备打退堂鼓的时候,有个道人一路小跑回来:“呼延庆,谁是呼延庆”
“我是!”
呼延庆像个学生一样举手,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进来吧,师父要见你!”
那道人多看了呼延庆一眼,这些日子,能进入通真宫的官员可是屈指可数,为何师父要见此人
要知道从通真宫开门以来,京城的,外地的,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徘徊在通真宫门口,就为了见吴哗一面。
吴哗虽然受士大夫討厌,可是他点石成金的本事也是有目共睹。
只要被他美言几句,那就是飞黄腾达,鸡犬升天的命。
所以不少官员,尤其是落魄官员,都喜欢等在通真宫门口,求得一见的机缘。
呼延庆这个名字,眾人並不太熟。
可是偏偏这个天选之子,却得通真先生青睞。
“呼延庆,他是什么人”
那些官员们纷纷猜测他的身份呼延庆虽然出身將门世家,但走到宋徽宗这一代,其实也算是式微下来。
加上他被封泉州,也不算是太过明显的提升,所以不如宗泽那般引人注目。
在隨著道人踏入通真宫的时候,呼延庆突然十分后悔。
他意识到,在別人眼中,可能他已经成为吴哗的门客,也是他派系里的人。
带著一丝懊恼和忐忑,他跟著道人在通真宫中行走。
此时白天,通真宫中隱约还能听到有人施工的声音。
传言这位通真先生崛起实在太快,快到连皇帝给他造一个行宫都来不及。
这通真宫还是皇帝让人赶工先完成一部分,先让吴哗住进来,然后宫观的其他部分,目前还有人继续施工。
呼延庆看著周围恢弘中不失精致的宫观,百感交集。
在雷祖殿,呼延庆见到再次见到了通真先生,他此时身边只有一个弟子,正在背诵什么
吴曄的戒尺打在弟子头上,那看似只有十三岁左右的弟子,捂著脑袋,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既然嚮往诗和远方,就要明白我教你的东西,在关键时刻能救你命,也能救其他人的命。
你若学不好,出海的事情就算了!”
“师父別啊,我学,我学————”
水生和吴哗的对话,恰好被呼延庆听到。
他心绪顿时翻涌,吴哗和徒弟的只言片语,却透露著一个信息,那就是这位准备將自己的徒儿,也送到海上去。
这位对他自己的预言真那么有信心
脚步声惊醒了吴哗见缝插针的教导,吴哗转头,与呼延庆四目相对。
他莞尔一笑,做了一个请的姿態。
呼延庆並不敢真的坐著,他对於眼前这个道人实在太忌惮了。
“呼延大人,痘种上了”
吴哗看出呼延庆的尷尬,主动打开话题。
呼延庆闻言赶紧点头,並朝著吴哗拜谢:“多谢通真先生,给我一次种痘的机会,说起来,还是汴梁百姓有福,可以得此机缘!”
吴譁笑道:“算不得机缘,这痘苗若说一开始还算奇货可居,其实如今过去这么久,百姓早就可以自己种痘。
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无非也是为了大门口那几张炊饼!
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功劳,贫道不敢居功!”
“汴梁百姓的举手可得,可是外边百姓的翘首以盼,至少在登州,百姓们还不知种痘法的功效!”
“就算有些许人得知,也是先紧著自己和家人种痘,等到百姓如汴梁百姓一般,不知要到何日”
呼延庆描述的现象,吴哗並不意外。
虽然种痘法已经隨著《痘经》公开,人人皆可有样学样,但古代的知识和信息传播,远比吴哗想像的闭塞。
加上估计有些人有心隱瞒,不愿为他宣传,所以导致工作进展缓慢。
但放在一个时代的背景下,其实这种慢是无所谓的,种痘法的流传,也不需要马上全国普及,所以他並不著急。
反正神霄派的基层构建还没完成,天下州府县的神霄道观也没有马上配置完全。
等到神霄派的基层结构补充完整,很多事推进上会变快。
“登州乃是海贸发达之地,也是军事重镇,如果別地贫道可以理解,如果是登州————”吴譁笑了笑:“看来比起百姓的利益,面子,义气之爭,甚於一切!”
他毫不留情的嘲讽,让呼延庆脸色微微泛红。
他是武將,但也算读书人,自然明白吴哗的讽刺。
王师中大人也好,还是地方上的许多读书人,文官,都不太喜欢吴曄这个妖道。
但吴哗偏偏又做了许多事,还是利益百姓眾生的大事。
他已经不算底层人,可是很多事来到汴梁,他才明白吴哗的所作所为。
由此可知,那些知道內幕的人,並不希望主动为吴哗宣传。
这般样子,倒是符合士大夫们的习惯。
士大夫阶层,作为皇帝和百姓之间的桥樑,利用知识的垄断,掌握信息的传递,就是文人这个阶级最强大的力量。
哪怕是依仗皇权的吴哗,他的影响力出了汴梁,也会被限制起来。
“不知道呼延大人寻我,所为何事”
吴曄將刚才的问题轻轻带过,转问呼延庆。
呼延庆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赶紧低下头:“先生,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先生为何要举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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