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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七冷笑一声,右手中的长刀没有任何迟疑,高高扬起,一刀劈向自己的左手腕。
“噗嗤!”
鲜血飞溅,断手连着渔网倒钩,“啪嗒”一声落在甲板上。
壮士断腕!
那十几个拼命拉拽的南军士兵,突然失去了阻力,一个个踉跄后退,有几个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而阮小七,身体一轻,直接扑了上去。
南军士兵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狠人。
自己砍自己的手,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他娘的是人还是鬼?
一个个纷纷吓得呆立当场,腿都在打哆嗦。
阮小七反应极快,断腕处鲜血狂涌,他根本顾不上,刀尖往下一挑,挑起还挂着他断手的那张渔网,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附近几个南军士兵。
“啪!”
渔网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被渔网罩住的南军士兵本能挣扎,锋利的倒钩刺入他们的皮肉,钩尖入肉,越挣越深。
“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被渔网罩住的南军士兵在甲板上翻滚挣扎,身上的倒钩越扎越深,皮肉翻卷,血水横流。
阮小七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快步上前,手中长刀不断劈砍。
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船上的南军士兵见他如此凶悍,仅剩的胆气彻底崩了。
“跑…跑啊!”
“这人是疯子!”
有些胆小的,脑子一热,跃入水中,试图离这个疯子远点儿。
可刚一落水,便撞上了自家先前抛洒下去的渔网。
倒钩入肉,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染红了水面。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阮小七横刀立于船头,左臂断腕处的鲜血还在不断滴落,染红了他脚下的甲板。
他冷冷看向已经吓呆了的南军士兵,朗声开口。
“俺乃大齐陛下麾下,活阎罗阮小七!”
“俺答应陛下,要活着回去。”
“那就只能…送你们去死了!”
阮小七傲然昂头,鲜血顺着断臂往下流,在夕阳的映照下,分外触目惊心。
船上还站着的南军士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敢上前。
这个浑身是血、自断一手、却依然死战不退的男人,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人了。
是阎罗...还是...活的。
阮小七这一闹,动静极大。
周围几艘战船上正在搏杀的齐军水兵,听到了那声嘶吼。
“是七爷!”
“七爷还活着!”
“弟兄们,杀啊!七爷在那儿!”
转眼间,齐军士气大振。
本来陷入苦战的阮小二、阮小五,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阮小二一刀劈翻面前的南军士兵,扭头望向阮小七所在的方向。
看到阮小七傲然立于船头的背影,阮小二的眼眶,瞬间红了。
“小七!”
他嘶吼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五弟!跟我走!”
阮小五从另一侧冲过来,满脸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二哥!我看到了!小七…小七的手……”
“先过去再说!杀过去!”
两人合力,如两柄尖刀,杀退层层堵截的南军士兵,踩着甲板上的血水和尸体,嘶吼着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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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
两人一边喊着,一边跳过两船之间的缝隙,站到了阮小七身旁。
阮小二一把抓住阮小七的右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看到弟弟断了的左手腕、被布条绑着的左腿、浑身上下数不清的伤口,阮小二的嘴唇都在抖。
“你…你他娘的……”
阮小二想骂,却骂不出来。
眼眶里的泪水,不断打转。
阮小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沾着血水,笑得张狂。
“二哥,你瞅啥呢?俺不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阮小二嘶声怒吼,“你他娘的手呢?!”
“嘿嘿…让俺自己砍断了...”
“砍断了?你回去怎么跟陛下交代?”
“二哥,陛下说让俺全头全尾回去……俺寻思着,手…不算头,也不算尾吧?”
听到这近乎胡搅蛮缠的调调,阮小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不管怎么说,小七还活着,这就够了!
阮小五也冲了过来,一把抱住阮小七,声音发颤。
“小七…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就好……”
“五哥,你哭啥?俺又没死!”阮小七用右臂抱住阮小五,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在兄弟面前掉眼泪,丢人!”
“俺没哭!”阮小五抹了一把脸,“是血…溅眼睛里了!”
“行行行,溅眼睛里了。”阮小七笑着点头,随即脸色一变,郑重道,“二哥,五哥,水底下还有兄弟。”
“咱们先救他们出来!”
阮小二和阮小五闻言,重重点了点头。
兄弟三人,背靠着背,在甲板上组成了一个三角形。
阮小七居中,面朝船头。
阮小二在左,面朝左舷。
阮小五在右,面朝右舷。
三柄刀,三个方向,将整艘船封得死死的。
其余齐军水军,也都纷纷冲过来,跟船上的南军士兵战作一团。
“别光顾着杀人!”
哪怕在这种情况下,阮小七依然很冷静,嘶声怒吼着下令。
“把床弩毁掉!渔网捞上来!”
“水底下的兄弟还在!不解决这两样,他们上不来!”
阮小二应声点头,对身后的齐军水兵大吼。
“听到没有?七爷的命令!分两队!一队砸床弩,一队捞渔网!”
“动作快!”
齐军水兵齐声应诺,纷纷冲向最近的床弩。
可这些床弩,都是精铁打造,极为坚固。
兵器砸在上边,火星四溅,却根本无法造成损伤。
一个齐军水兵用刀劈了三四下,只在床弩的铁架上留下几道白印,喘着粗气回头喊。
“七爷!砸不动!这玩意儿太硬了!”
“蠢货!砍弩弦!”
阮小七大吼着,一瘸一拐地拖着伤腿,冲向最近的那架床弩。
阮小二和阮小五担心他的安危,亦步亦趋护卫在两侧。
阮小七冲到床弩跟前,右手中的长刀高高扬起,朝着绷紧的弩弦劈下。
“嘣!”
弩弦应声而断。
“就这么砍!弩弦一断,这玩意儿就是一坨废铁!”阮小七吼道。
“明白了!”
齐军水兵恍然大悟,纷纷冲向各处床弩。
叮叮当当的劈砍声中,一架又一架床弩的弩弦被斩断,彻底报废。
“好!”
阮小七冷笑一声,断腕指向水面。
“捞渔网!把兄弟们拉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