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古丽语气笃定地开口道:“他现在并无大碍!
正安稳栖身在鬼市曼陀罗楼中。
暗中筹谋着下一步计划,静静等待时机。
你放心,小虫子他福大命大,机灵得很!
小小的瘴骨山,根本要不了他的命。
他一直好好的,从未放弃。”
话音落下,两人手拉着手。
掌心相抵,亲密无间!
阿依古丽笑着将水灵儿拉到铺着羊绒软垫的床榻旁并肩坐下。
帐内红烛高照,跳动的烛火洒下温暖的光晕。
将两人的身影柔柔地裹在一起,暖意融融。
她们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细细交谈。
时而说起计划细节,语气郑重; 时而聊起女儿家的心事,低声嬉笑。
清脆的笑声透过帐帘,驱散了帐外的寒意。
水灵儿细细询问虫小蝶的饮食起居,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牵挂与担忧。
一字一句,皆是深情; 阿依古丽也耐心诉说。
说起他的近况时,眼底也不自觉泛起温柔,言语间满是惦念。
帐外,晚风愈发冷峭,呼啸着掠过旷野。
吹动帐帘哗哗作响。
夜色浓得化不开,寒意刺骨。处处是清冷孤寂; 帐内却暖意融融,烛火摇曳。
映着两张满是柔情的脸庞。
两人相依而坐,絮絮低语。
嘘寒问暖,满心满眼,皆是对远方那个少年的牵挂与爱意。
温柔的情愫在烛火中缓缓流淌,藏着最深切的惦念与钟情。
大明皇宫偏殿内。
情形紧张肃穆。
“所以,你是说,是水佥事主动联系到你,与你合演了这一场大戏!”
锦衣卫指挥使王朗身形挺拔,眉宇间凝着沉沉审视。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殿中站着的阿依古丽。
沉声追问道。
阿依古丽身姿绰约,一身异域华服更衬得她明艳又果敢。
只见她菱唇紧抿,琉璃般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闪躲。
唯有灼灼坚定,眸光澄澈却带着确信无疑的执拗。
只见她一字一句,沉声道:“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救自己廷益庄的亲人!
身陷绝境仍不忘至亲守护。
这般有情有义的忠烈女子,我理应出手相帮。”
王朗闻言,眉头紧紧蹙起。
他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阿依古丽身上。
心中思绪飞速流转。
反复推敲着这番话的真假,权衡着其中暗藏的风险与机缘。
而那道锦缎屏风之后,太后端坐于软榻之上。
她凤眸微眯,眸底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与算计。
一时间,眸光幽冷如寒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殿中二人。
她用手指轻轻捻着衣襟上绣着的鸾鸟纹路。
指腹缓缓摩挲。
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心思百转千回。
将殿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都尽数纳入眼底。
暗自盘算着这场棋局该如何落子。
“另外。”阿依古丽忽然收敛了周身情绪。
她面色骤然变得凝重,眼神锐利而通透。
缓缓抬眸扫过殿中上位之人,朗声说道,“难道,太子殿下,不想借着水佥事这枚棋子,顺势彻底剿灭为祸多年的‘幽冥鬼府’吗?”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稳稳定格在太子那张半沉在斑驳光影中的脸上。
太子身着玄色绣龙常服,面容隐在殿柱投下的阴影里。
看不得任何真切神情,闻言只是眼睑微垂。
他眉宇间凝着重重疑虑,心中翻涌着万千思绪——
权衡利弊、考量风险、揣测计划虚实,一时之间心绪繁杂难平。
一席话说完,阿依古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她心中已然对众人的反应了然于胸。
她并未道出所有隐秘,只是将计划的关键梗概和盘托出。
可饶是如此,原本便肃穆的大殿瞬间变得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唯有龙涎香的烟气静静漂浮。
所有人都缄默不语,无人开口发声。
可每个人的眼底都暗藏清明,心中早已看透了这计划背后的权谋博弈与生死赌注。
良久,寂静终于被打破。
太子缓缓从阴影中踱出一步。
那龙靴踏在光洁的青石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这空旷的殿中格外清晰。
他朗声问道:“剿灭‘幽冥鬼府’,她有几成把握?”
“六成!”
阿依古丽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应声回道。
“只有六成?”
太子眉头骤然蹙得更紧,眸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满。
随即,他缓缓摇了摇头。
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与质疑,沉声道,“你是在跟孤说笑吗?这般胜算。何其荒唐!”
“但。”
阿依古丽毫无惧色,抬眼正视着太子威严的眼眸。
她目光坦荡,语气悠悠却字字清晰。
“如若太子殿下肯出手相助!
借朝廷之力为她铺路。
那此番计划,便有九成胜算!”
太子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眉宇间怒意翻涌,又夹杂着几分不满、几分怀疑。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与权衡。
他脸色紧绷。
薄唇紧抿。
细细拧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握着御案边缘的手微微收紧。
周身气压骤然降低,眼神冷冽地盯着阿依古丽。
显然被这看似谈条件的话语给激怒。
随即,他猛地大袖一挥,袍袖带起一阵劲风。
厉声斥责道:“一个小小的锦衣卫佥事!
区区七品官身。
哪来的胆子,敢和孤谈条件、要助力?”
“太子殿下息怒!”
阿依古丽连忙躬身,语气微缓。
满是恳求与郑重,细细解释道:“水佥事此番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先假借我之身死,不过是为了麻痹幽冥鬼府的众人。
让幕后黑手放松警惕、尽数浮出水面。
待摸清对方所有底细与布防之后,再与朝廷里应外合。
一举将这股祸乱彻底剿灭!
此计风险极大,却也是如今能铲除‘幽冥鬼府’最快最有效的法子!
她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实在难以周全。
万望太子殿下能念在天下安定、朝堂安稳的份上,出手相助。
以解眼下这燃眉之急,彻底拔除这心头大患!”
太子听罢,神色愈发复杂难辨。
他眉头紧锁,眼眸半眯,眸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