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织染阁门前停稳。

    

    苏瑾掀开车帘，目光落在门前那道身影上。

    

    马车刚到他就能准确的打招呼，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公关部-小陈”：“苏总，别在外面谈，把他叫进来说。咱们刚好验证一下他的身份。”

    

    “技术部-小李”：“他的情绪检测稳定，血压没有异常波动。不像是来动手的。”

    

    春桃先跳下车，春桃奇怪看着李清元。

    

    李清元对她笑了笑。

    

    “春桃姑娘。”

    

    “你是李大夫？”

    

    春桃歪着头看了他一刻，然后指了指对面关门的烤鸭店：

    

    “之前那边有个卖烤鸭的，冒充你的身份？”

    

    李清元看了看那家关门的店铺，还没有租出去。

    

    笑着道：“我一个跑江湖的郎中，有什么好冒充的，姑娘一定是认错人了。”

    

    春桃气愤回道：“他自己就是这么说的！”

    

    苏瑾从容下车。

    

    李清元目光落在苏瑾脸上，“苏三小姐。”

    

    苏瑾颔首：“李大夫是专程来找我的？”

    

    “是”李清元道，“在下在扬州的时候就想拜访三小姐，被一些事情耽误了，这次进京，是专程拜访三小姐的。”

    

    李清元的话说的滴水不漏，现在他是从扬州来的游方大夫李清元。

    

    “李大夫既然来了，进去坐坐？”

    

    “不了，今日时辰太晚，”

    

    李清元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过来，

    

    “我这里封信，三小姐看一下，若是感兴趣，三日后，城南清风茶楼，在下恭候。”

    

    春桃接过信，李清元便行礼转身离去，步伐飞快，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苏瑾回到织染阁，在厅内书房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的几行，不是字，是字母。

    

    龙飞凤舞，像是大夫开得方子。

    

    苏瑾深吸了口气。

    

    不是英文，汉语拼音，没有连在一起，中间有空隙，很容易拼成句子。

    

    苏瑾拼完之后，又在心里顺了一遍。

    

    “这世间有一种力量，在左右所有人的命运。你我皆是局中人……”

    

    苏瑾将信纸放在桌上。

    

    “项目部-老王”：“我的天，他居然用的汉语拼音，幸亏我小学时候拼音学得不错。”

    

    “公关部-小陈”：“都有汉语拼音表明身份了，这位大哥他是不打算藏了。这个小世界还没有人用汉语拼音吧？”

    

    “技术部-小李”：“还没有，这种汉语拼音是公元1958年诞生的。”

    

    “财务部-张姐”：“我还以为是英语呢！这个字太难辨认了！”

    

    为了方便大家阅读，小李把信上面的内容扫描到公屏上，拼音

    

    财务部张姐在最后一句上面画了个圈。

    

    “……谁才是真正的盟友？他连我们和谁结盟都知道吗？难道咱们的行动一直都在他的监控之中？”

    

    “项目部-老王”：“意思很明显，他想和苏总结盟，防止苏总不去，故弄玄虚吊我们胃口呢！”

    

    三日后，苏瑾带着春桃来到城南清风茶楼。

    

    这家茶楼位置很好，门面不大环境清幽。

    

    卢佑对这地带都很熟悉，偷偷告诉苏瑾，这间茶楼是世子开的，尽可放心。

    

    苏瑾带着春桃一起来到二楼雅间。

    

    李清元已经先一步到达，没有带随从，只身一人。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暗纹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绦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整个人透出一种沉稳从容的气度。

    

    苏瑾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今天的李清元与往日不同。

    

    这才是李清元真正的样子？

    

    两人不是很熟悉，却似乎交锋过很多次。

    

    苏瑾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问道：

    

    “不知该称呼您李公子还是萧公子？”

    

    李清元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叫我李清元即可。”

    

    他放下茶壶，危襟正坐。

    

    “三小姐既然过来，应该是读懂了我书信的内容。”

    

    他抬起眼睛，目光清亮而深邃。

    

    “既然这样，我便不卖关子了。”

    

    苏瑾颔首，“李公子请讲。”

    

    李清元道：“苏会长可知道，你所在的世界，并非真实？”

    

    苏瑾抬眸：“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吗？”李清元目光从苏瑾脸上掠过，又看向别处。

    

    “这个世界，其实是被人设置好的，就像是皮影戏，里面的人都是被人牵线控制的皮影人。不同的是我们这些皮影人有自己思维和意识，不同于行尸走肉。”

    

    他看向苏瑾，眼眸深邃。

    

    “我都说这么清楚了，苏姑娘应该能听懂在下的意思。”

    

    苏瑾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李公子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玄之又玄的话？”

    

    “当然不是。”

    

    李清元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在桌上展开。

    

    那是一幅地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极为详尽。

    

    但苏瑾注意到，这幅地图上的有些地名，与当下大周的行政区划并不一致。

    

    “这是……”

    

    她看着那图，心中已经有猜测。

    

    “前朝鼎盛时期的地图。”

    

    李清元的声音平静如水，

    

    “前朝疆域，是大周的两倍。北至冰海，南至流求，西至葱岭，东至扶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情感。

    

    “这样的疆土，这样的基业，不该被埋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苏瑾看着他：“所以你想光复前朝？”

    

    “不，光复前朝是你们以为的，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行走江湖，做个赤脚大夫。”

    

    他收起地图，重新看向苏瑾，眼神中多了一丝认真。

    

    “但是做个赤脚大夫也没有那么容易，首先得让这个世界免于毁灭。”

    

    苏瑾压下心中的波澜，淡淡道：“李公子的话，越来越玄了。如果世界真的会毁灭，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左右的。”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李清元看着苏瑾，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苏三小姐觉得，我在危言耸听？”

    

    “我只是觉得，李公子说的话，我没办法验证。”

    

    苏瑾语气平淡，“你说世界是假的，但我脚下的土地是实的，手里的茶杯是热的，对面坐着的人是活的。你说它会毁灭，但我看不到任何征兆。你让我怎么信你？”

    

    李清元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不像是嘲讽，更像是某种释然。

    

    “三小姐果然是个务实的人。”他靠在椅背上，“务实的人，不容易被骗，也不容易被说服。这很好。”

    

    “但在下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上一世这个时候，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

    

    苏瑾凝目看着他，心里觉得好笑，没有想到是测试服里的人来给自己讲这个小世界的历史。

    

    李清元淡淡道：“而这一世，很多人和事，已经改变了轨迹。变数的起源就是苏家和苏三小姐，之后的发展都是因为三小姐的行为引起。”

    

    “你是个风光霁月的人，走的是大道。”他抿了口茶，“但这个世界毁灭的根源还没有改变。”

    

    “什么根源？”

    

    苏瑾认真听着。

    

    李清元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早已经定下，那就是根源。现在看你做出一些改变，皇子诞生，皆大欢喜。也只不过是推迟毁灭时间罢了。”

    

    苏瑾在心中快速权衡，然后开口道：“李公子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清楚，你约我来，到底想谈什么生意？”

    

    李清元给自己续上茶，看了一眼苏瑾的杯子，吩咐小二再上一壶。

    

    很快小二又上了一壶茶，还有两盘水果，两盘点心，说是今日店庆，掌柜送的。

    

    然后关门出去。

    

    李清元品完一块点心，才继续道：

    

    “我知道你来自哪里。你来自公元2004年，你们那个时代，有一种叫做‘系统’的东西。你被它选中，来到这个世界，完成所谓的‘任务’。”

    

    他说完双目紧盯着苏瑾，观察着她的反应。

    

    苏瑾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是带着项目组来完成任务的，不是系统选中的，也不是来自2004年。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冷静地听着。

    

    公屏上，项目组的伙伴们本来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发言就把苏瑾的底牌暴露了。

    

    李清元这话之后，消息才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技术部-小李”：“天！这家伙猜错了！”

    

    “公关部-小陈”：“担心了这么久，终于脱离被监视的危险了！他连我们的年代都搞错了，说明他根本没有监测到我们的通讯。”

    

    “财务部-张姐”：“你们太沉不住气了，万一他是故意的呢！要知道兵不厌诈。”

    

    “项目部-老王”：“额，要真是这样，咱们全暴露了。”

    

    苏瑾把凉茶泼掉，给自己倒了杯新茶。

    

    “李公子，”她抬眸看着李清元，“你约我来，就是为了猜我的来历？”

    

    李清元见眼前这个女人太能装了，不说是也不是。

    

    终于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直接说此行目的。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图，放在桌子中间位置。

    

    这次和刚才那张不一样，是一张京城周边的舆图，上面用红墨标注了十几个点。

    

    苏瑾一眼就认出，其中几个点是她名下的皇庄和锦华商号的分号。

    

    她的眸光微微一凝。

    

    “这是你们的势力侵入分布图？”

    

    李清元点点头。

    

    “三小姐聪明。”

    

    苏瑾看着那张地图，心中迅速计算。

    

    桑园、商铺、粮仓、甚至军中的暗桩，都在上面。

    

    如果这张图是真的，那么前朝后裔在京城周边的渗透程度，远比赵恒成查到的更深。”

    

    李清元看着苏瑾，“你想不想合作？如果跟我结盟，这图就归你。”

    

    “合作什么？”苏瑾问。

    

    李清元傲然道：“当然是合作毁掉控制这个世界的系统。”

    

    苏瑾真得被惊到了。

    

    “技术部-小李”：“我勒个去，这个人好狂！一开口要毁掉控制这个世界的系统……我都没有这能力。”

    

    “公关部-小陈”：“那么李清元，是重生，还是穿越？”

    

    “财务部-张姐”：“穿越吧，他可能是来自2004年的。”

    

    “项目部-老王”：“你们回放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还有他之前说的话，重生无疑。”

    

    接着老王给了一串分析演绎。

    

    上一世这个世界的苏云瑾也是被任务者穿越的，她遇到眼前这个李清元，关系应该挺亲近。

    

    那个人来自2004年，带着系统，搅动了这个世界的格局。

    

    可惜最后没有成功，两个人都死了。或者是李清元死了，穿越者回去了。

    

    所以李清元带着恨重生了，可能他已经被上一个穿越者洗脑，不恨穿越者，只恨控制这个小世界规则的系统。

    

    大家一致同意。

    

    “不愧是老王，想象力丰富！”

    

    “苏总，快，验证！”

    

    苏瑾看着李清元：“你写那封信用的字，是我教你的吧？”

    

    李清元点头又摇头，目光陷入回忆。

    

    “上一世，我就认识你，你教给我这套奇怪的字符，说认识这字符的人，都是你的老乡。”

    

    “你有个任务，是拯救我这个落魄之人。”

    

    他嗓子有些沙哑，低头喝了一口茶。

    

    “你很好，很着急。你说完成任务就能回家了。因此我们一起用了很多非常手段，遍地烽火，民不聊生，无数人家破人亡。最后复国没有成功，大家都死了……”

    

    他看着苏瑾，目光沉沉。

    

    “我重活一世，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并不认识我，但我问你话的时候，你随口说的那句话，和上一世的你说的是一样的。”

    

    苏瑾回忆了一下，自己说了什么？

    

    好像是一个白胡子老大夫……

    

    苏瑾问：“那你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为什么没提醒我？”

    

    “因为必须确定真的是你才行。”

    

    “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确定我的身份了？”

    

    李清元点头：“当然，你既然来了，还能认出这封信，身份就确定了。”

    

    公屏上，项目组发出一串串疑问：

    

    技术部小李：“就凭汉语拼音，这暗号也太简单了！很容易认错啊！”

    

    财务部张姐：“我们这么多人听他说，能挑出很多逻辑里的问题，人家觉醒了自我意识，还想着反抗，就很强大了！”

    

    李清元接着说出一句：“三小姐，你以为萧念之就是我，其实是错的。”

    

    苏瑾的手指停在茶盏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