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盯着陶蓁,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陶成众前几天才来说了路不好的事,今天这个又来了。
可修一条从京城到福泉的直道,知不知道要多少钱?
“父皇,要致富先修路,路好了才能赚更多钱,大不了修好了你沿途设关卡收过路费嘛,十几一二十年修路的钱也就收回来了。”
“你放肆!”
皇帝瞪着她,“亏你想的出来,还有过路费,当朕是山匪?”
陶蓁深吸一口气,“这和山匪有什么关系?朝廷出钱修一条好道,派人专门养护,商户运货往来,隔上百里收取一定的过路费,也不多要。”
她掰着手指头,“商户有了好路走,就能带更多的货物上路,且朝廷的路还能杜绝可能遇到的山匪,保证安全。”
“每一个收费路口设驿站,提供住宿、牲畜草料等,还能开设铺子,专卖当地土仪,路过的人顺手就能买一点带上。”
“我要是商户,我就愿意花这点钱走这么一条道。”
说着还往前走了几步,“现在货物从水路到京城,沿途不也有关卡收费嘛,还不是因为朝廷拓宽的河道沿途派人保障船只的安全,河道行,为什么陆路不行?”
“您想,随着港口的完善,每天多少货物在那里进出,多少货物往京城来?没有好路可不行。”
“且当地的官府还可根据实际情况从这条道接一条道直通当地的城镇,更快捷方便了。”
说完还朝皇帝眨了眨眼,皇帝眼底没好气地瞪着她,瞧着就让人生气,但这提议也真的可以。
“这条路修下来需要多少银子?”
陶蓁双手一摊,“不知道,反正不会便宜。”
她知道国库有钱,但国库的每一笔银子都有去处,这种大笔的额外开支审批比较困难,且粮食局那里还需要不少钱。
“还有一个办法。”
她说直接把这条路包出去,让民间商户来修,“怎么修,修好如何运转都由朝廷来定。”
“有人能答应?”
陶蓁笑道:“只要朝廷将这条道未来二十年的收费权让出去就行,商户修,二十年之内的收费都是他的,二十年后才收归朝廷经营。”
皇帝有些佩服他的脑子了,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朝廷不用出钱就能得到一条直道,二十年后这条道还能赚钱。
“此事朕会和朝臣商议,以后不许插手这些事?”
“我没插手?”
陶蓁表示很无辜,她只是为了她的生意而已,“顺嘴一提,突发灵感,哎哟~
肚子抽了一下,她倒吸一口凉气,吓了皇帝一跳,“叫太医看看?”
“没事。”
陶蓁抱着肚子,“我先回去了,接下来就要少出门了,要是还有事我就让我爹或者我父亲向父皇回禀。”
皇帝看她这样子眉头紧蹙,“来人,抬软轿来。”
“多谢父皇。”
从这里到宫门口可远了,她一点不想自己走,但她还不敢在御书房坐轿子出宫,“我先去给母后请安,随后再坐软轿出宫。”
“恩。”
还算知道轻重。
等陶蓁一走他就传召了工部尚书,让他去规划一条京城到福泉的直道,看看要路过多少城池,需要花费多少银子。
那路修不修暂且不说,得要心里有数。
次日陶成众又被传召到了御书房,皇帝命他给陶成实去消息,让他和海外的商户交易,所有的花费叫陶成实想想法子,或是拖欠或是从哪里先挪些银子顶上,等梁辰星从北地回来后,以粮食局的名义一道结算。
陶成众当天就把信送了出去。
也在这日的下午,梁辰豫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进了宫,这是去年底他回京之后第一次出门,见到他的朝臣无不惊讶,如今的他已经基本恢复了之前的容貌,除了双腿各处的血肉都已重新长了出来,甚至比以前还要微微胖一些。
“王爷,您这是...”
朝臣们震惊于他的双腿,眼神极为复杂,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梁辰豫也险些受不住,宽大衣袖下的手紧紧地攥着,强撑着笑意,“本王进宫来向父皇请安,诸位大人请便。”
这些朝臣忙拱手,等着他走远才开始交头接耳,“之前就说病得不轻,没想到这么严重。”
“难怪王府锁了消息,谁去拜访都见不到人。”
“哎哟,这腿是暂时的还是就一直这样了?”
几人摇着头,完全不知道啊。
皇帝知道他来以后也有些惊讶,还以为他要一辈子窝在府中不出门了,见到他的时候忍不住将他上下打量,欣慰地点着头,“看来好得差不多了。”
“儿臣叫父皇失望了。”
“你能重新振作就好。”
皇帝知道他出门会面临多大的非议,但这一关是一定要过的,除非一辈子不出门。
“最近身子如何?”
梁辰豫道:“除了这双腿,其余都好了。”
皇帝很是遗憾,梁辰豫轻松地笑了笑,“父皇不必介怀,儿臣已经释然了。儿臣的腿虽然废了,但只要父皇需要,儿臣依旧可以为父皇分忧。”
皇帝点头,“你能想通就好。”
“朕有意修复百部古籍,此事就交给你去负责。”
梁辰豫拱手躬身,“儿臣多谢父皇。”
他想要参与到粮食局里面去,他绝对不能靠谁的怜悯活着,但今日不是好时机,得要一步步的来。
与此同时,简芙坐到了陶蓁跟前,告诉陶蓁他把梁辰豫放出来了。
陶蓁有些意外,“都好了吗?”
“双腿是废了,但现在有了精神。”
简芙说了她的目的,放梁辰豫出来一是想要他继续发光发热,为安儿和康儿的未来铺平道路;二来是不给他找点事做,他就在府中作妖,折腾两个孩子。
又不能一直给他下安神的药,万一把他搞成傻子,就无法交代了。
这一次的简芙很直接,“我会看着他,若是他哪里让五弟和妹妹觉得不舒坦了,只管告诉我,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陶蓁打量着她,“姐,你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简芙笑道:“我一直都是这样。”
从来只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和人,只是以前压制着自己,如今才少了些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