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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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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几乎同时,隔壁门里走出了古天乐。

    叶威行只得向两人都点了点头。

    两人却都没离开,显然是受了房里人的示意,要请导演进去坐坐。

    这一步踏向哪边,电影的未来恐怕就要定下乾坤了。

    甄子丹抢先开了口:“导演,站在这儿多不合适,进来坐坐吧。

    刚让人备了水果,总有您爱吃的。”

    古天乐倒不着急,反而向后退了半步,像是要转身回房。

    这举动让叶威行有些摸不着头脑——不争也就罢了,难不成真要放弃?

    他还没来得及问,古天乐已侧过身,轻飘飘留下一句话:

    “沈天明让我带个话。

    他说《叶问》的潜力,恐怕比《战狼2》还要大。

    他也相信叶导眼光如炬,不会轻易被网络上的流言带了方向。”

    网络流言?指向再明白不过——网上说他缺的,不就是咏春拳的底子么?

    叶威行心头那块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方才他几乎要倾向甄子丹了,毕竟坐在导演的位置上,总得先为电影考量。

    可若论真心欣赏,他始终更看重沈天明。

    此刻,沈天明递来的这句话,不啻于一份最好的礼物。

    武京曾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坦言,若没有沈天明的加入,《战狼2》绝无可能冲破五十亿票房的门槛。

    而此刻,沈天明竟主动开口,断言《战狼2》的潜力不及《叶问》。

    这话落在旁人耳中,便成了一个清晰的信号——

    《叶问》的起点,至少已是五十亿。

    哪个导演不渴望亲手缔造一部载入影史的作品?

    《战狼2》已成传奇,《叶问》或许就是下一个。

    叶威行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对沈天明的判断如此信服。

    难道对方不可能只是为了争取角色、回击舆论而故意夸大吗?

    可能,当然可能。

    但被奉承的人,难道就听不出虚实?

    可为何明知是恭维,心头却仍泛起愉悦?

    叶威行无声地笑了笑。

    “子丹,今天洪大哥的伤势比沈天明那边重得多。

    若有什么滋补的吃食,便让洪大哥好好补一补吧。

    我就不打扰你们休养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病房。

    他并不愚钝,自然不会当真在甄子丹眼前直奔沈天明的病房。

    此时前去,意义何在?

    过早表露立场,往后若想转圜,连个借口都难寻。

    真要谈事,择一处安静无人的角落,一通电话什么谈不成?

    甄子丹回到病房,将方才所见低声转述给洪金宝。

    洪金宝面色沉得似能拧出水来。

    他是个明白人,从三言两语中便已听出,叶威行根本无意卷入他们之间的纠葛。

    表面是不偏不倚,实则天平早已悄悄倾向沈天明那一端。

    更何况,那些关于咏春的言语也值得玩味——难道沈天明在咏春一道上也有深厚修为?可这怎么可能?

    武学一途,绝非凭一腔热血便能登堂入室。

    传承、师承,缺一不可。

    沈天明如此年轻,已精通太极与八极拳,足可称一句不世出的奇才。

    但咏春?

    华夏武林能数得上的宗师不过寥寥数位,从未听说谁门下有过沈天明这一号人物。

    若连师承都无,难道他是凭不知何处得来的秘籍,自学成了一代宗师?

    简直痴人说梦。

    “暂且不必理会他。”

    洪金宝沉声道,“这段时日,你只需专心锤炼咏春的内斗技法。”

    “至于其他……我自会另寻办法,安排你与他在咏春拳上,堂堂正正比试一场。”

    甄子蛋领会了洪斤包的弦外之音,只是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此时此刻,言语已是多余。

    无论网络之上如何编织污蔑沈天明的言论,事实无可辩驳:他与洪斤包二人,在实打实的武术较量中,确已败给了这个青年。

    技不如人,纵使操控舆论翻云覆雨,败便是败。

    **“不过,这几日也不能让他过得太过舒坦。”

    洪斤包心下暗忖。

    趁甄子蛋离开房间的空隙,他悄悄拨通了一个电话。

    有些事,不便在追随者面前着手。

    他苦心经营的光明磊落形象,容不得半点瑕疵。

    虽不至于动摇根基,但可能招致的非议,能免则免。

    洪斤包并非生来如此。

    只是面具戴得久了,另一副面孔便逐渐渗入骨血,成了他的一部分。

    “是我。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对面那间病房,我要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得安宁。”

    “……不,不必用那些明显的手段,若被察觉……”

    “哦?你既有这般把握,便依你的法子去做。

    但记清楚,所有事情,都必须与我毫无瓜葛。”

    通话结束。

    早年闯荡时,洪斤包仗义疏财,网络了不少人脉,更曾资助多人起步。

    如今他要调用这些关系,往往只需一句话。

    这些人未必个个与他有过命交情,却多是能做实事的“真朋友”

    。

    魔都中心医院的院长,便是这样一个与他有着隐秘纽带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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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交往甚密,却纯属私谊,身边亲信亦难窥全貌。

    院长崛起之初曾遇一桩棘手事,是洪斤包暗**力摆平,自此往来不绝。

    不仅如此,院长一路攀升,背后不乏洪斤包或其关联势力的暗中助推。

    而洪斤包手中,也握有院长某些不宜示人的过往凭证。

    这些隐秘若公之于众,引发的动荡将难以估量。

    届时,院长面临的恐怕不止是身败名裂,更是漫长的铁窗生涯。

    几日后的清晨。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哪位?”

    古微应声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神情肃穆的中年男子,身旁伴着一位医生模样、主任气度的人,另有一位衣着华贵、姿态雍容的妇人随在侧旁。

    古微刚要开口反驳,病房门已被推开了。

    来人没有应声,径直走入房间环视一周,那名衣着考究的妇人微微颔首,中年男子便像得了令似的转向主治医师。

    “这间病房环境合适,今日就清空吧。”

    男子语调平淡却不容置喙,“家父明日术后需静养,就定在这里。”

    古微并非未曾见过这般阵仗。

    自家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只是魔都终究不是自家地界。

    她向前一步,声音清亮:“病房是我们先预定的,合约签了整月。

    贵院现在是要公然违约?”

    她说话时脊背挺直,目光灼灼,确有几分不容侵犯的气势。

    沈天明其实早在门响时便醒了。

    他静静靠在床头,将这场交锋尽收眼底。

    既然古微先开了口,他便乐得暂作旁观,只在被单下轻轻活动了下手腕。

    医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公式化:“根据本院规定,长期预订若超过标准时限,院方有权调整安排。

    考虑到患者情况,特准许诸位今日继续使用,但明日必须转移。”

    古微冷笑。

    什么规定?重症患者住院数月的情形比比皆是,从未听闻这般条款。

    她此刻才彻底明白——医院并非中立,而是早已站在对方那侧。

    正当她思忖对策时,沈天明的声音从病床那边传来。

    “谁让你们来的?”

    病房骤然一静。

    所有视线都聚向这个从始至终沉默的年轻人。

    贵妇细眉微蹙。

    中年男子则嗤笑出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以为在魔都有几个钱就能横着走了?”

    沈天明注视着他们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心里已有了判断。

    他缓缓坐直身子,唇角浮起极淡的弧度。

    “既然要换病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三人,“是不是该谈谈补偿?”

    “损失?方才医生的话您没听见么?我们的一切流程都合乎规定,您何来损失一说?”

    贵妇从鼻尖逸出一声冷笑,语带讥诮。

    “很好。”

    沈天明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古微。

    “安排一间条件稍次的病房,今天便搬过去。”

    贵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仿佛早料到这般结局。

    方才那句“谁派你们来的”

    还盛气凌人,转眼却如此干脆地退让,倒让她先前那番姿态显得可笑。

    中年男子面上仍是一派沉寂,唯有言语间透出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对沈天明的决定未置可否,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晦暗。

    古微对沈天明的选择略感意外。

    依她所知,沈天明从来不是肯轻易吃亏的人。

    有怨报怨、有仇**,向来是他的作风。

    但他既已开口,古微也不多言,转身便去安排调换病房的事宜。

    三人退出病房后,古微即刻着手处理后续事宜。

    **当夜,沈天明便转入次一等的监护病房。

    虽条件稍逊,于伤势却无大碍。

    即便有人在背后作梗,这般手段也仅止于膈应人罢了,实际的掣肘有限。

    沈天明此时心境颇为平稳,全无年轻人常有的焦躁。

    这点**,尚不足以搅乱他的方寸。

    他早已嘱托古微暗中查探日间那三人的底细。

    贵妇与中年男子背景或许复杂,但那主任医师的来历,摸清却不困难。

    “有眉目了。”

    “如何?”

    古微的确探得一些消息,但这消息反而让她生出更多疑惑。

    那位主任医师在医院内确也算个人物——并非因医术高超,而是因他深谙攀附之道。

    院内人尽皆知,此人是院长一系的忠实拥趸,宛若一条听令扑咬的犬。

    可沈天明与古微皆不明白,这条“犬”

    为何突然咬到他们头上。

    二人初至魔都,鲜少涉足此地,按理说不至于开罪院长。

    多半是有人暗中递了话,或刻意下了指令。

    “你如何打算?”

    “依我看,最稳妥莫过于转往别家医院。

    反正仅是养伤,在不在中心医院,并无分别。”

    古微的提议确是最为保险、最能保全实力的方式。

    但这方式,与沈天明一贯的作风截然不同。

    在他的世界里,倘若真有人需要退让三分,那退避的绝不会是他。

    从没有人能叫沈天明心甘情愿地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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