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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沈天明接连赢了甄子蛋与洪斤包,无形中已撼动了樊绍煌在武行中的地位。
同行本就相轻,何况又撞在同一部戏中。
既然戏里胜不了,戏外能争的,难道只剩女人这一条路?
众人谈兴正浓时,樊绍煌主动拨开人群,朝沈天明走来。
“初次见面,我是樊绍煌。”
“樊前辈,久仰。”
“听说你最近遇着些麻烦,还顺利吗?”
“无妨,总会过去的。”
“好!习武之人,正该有这样的胸襟。”
沈天明隐约从对方身上嗅出一丝敌意,却不知这敌意从何而起。
既然来者不善,不如少言,甚至不言。
“我和助理还有些事要处理,各位先聊,失陪。”
他轻轻抽回被熊戴琳挽住的手臂——方才那温软触感虽令人留恋,可麻烦临头时,便成了负累。
“何必急着走?”
樊绍煌声音抬高几分,“戴琳妹子可还舍不得你呢。
今天难得大家都有空,不如一起出去聚一聚?也算是冲冲最近的晦气,转转运。”
“聚餐?剧组拍摄期间,恐怕不太方便吧。”
沈天明话音才落,一道声音恰从人群外插了进来。
叶威行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恰好接上了这句话:
“正好要出一趟外景。
既然提到聚餐,干脆就地野炊吧——这场景未必会剪进正片,但采风很重要。
大家都去准备器材,我去安排车。”
导演发了话,无人再有异议。
樊绍煌本以为此事至此作罢,正暗叹失去机会,却没想到天意巧合,叶威行一句话竟让他的提议续上了下文。
野炊……
倒是恰到好处的场合。
到时若借“以武助兴”
之名出手,便顺理成章了。
樊绍煌与沈天明客套地寒暄两句便转身整理行装去了,任大花始终待在角落阴影里,只静静望着,一言不发。
她像个彻底的旁观者,不掺和任何交谈。
“野炊?”
“对。”
沈天明叹了口气,隐约有些不安。
古微倒是兴致勃勃,提前备好了许多食物。
抵达目的地时众人才确认,这确是一次实打实的野炊。
魔都郊外山峦不少,有些深林只有本地农户才熟悉路径。
此行地点原是樊绍煌向导演提议的——他早年拍戏曾来过,既了解地形,也符合取景要求。
来过一次,至少安全有些保障。
唯一意外的是途中天色渐暗,乌云堆叠,山雨欲来。
山路遇雨最是麻烦,车轮打滑、陷进泥泞,甚至可能遇上滑坡。
所幸雨水始终未落,剧组大巴与随行车辆都平安到达。
按剧本安排,此处将拍摄叶问回忆往昔的片段。
山间习武的镜头虽不复杂,却能为人物添上几分底色。
入夜后,食材早已备齐,篝火就地燃起。
沈天明露了一手厨艺,竟让整个剧组吃得尽兴,不少人撑得直揉肚子。
“今晚这么热闹,不如谁来个才艺助兴?也算彼此熟悉熟悉。”
其实拍摄中大家早已接触过,熟络与否本难界定。
但火光跃动里,气氛松快了许多,众人起哄最盛的仍是沈天明。
谁都没忘,在《理想的生活》中,同样篝火旁,他第一次唱起那首《海阔天空》。
相处日久,许多人渐渐淡忘他身上的光环,只当他是个寻常伙伴。
这次剧组未带乐器。
沈天明望了望篝火,又仰头看向漆黑天幕,心里有了打算。
既然拍的是叶问,那么有首歌再合适不过。
他合上眼,任旋律在脑中缓缓流淌。
“乱世烽烟里磨一念
晨昏练筋骨,守与攻”
那力道以柔克刚,只消轻轻一拨。
乐声一起,恍惚间便似有道人影立在众人眼前,又仿佛瞥见某个时代的纤微剪影。
这感受极为玄妙,叶威行体会得最深。
他熟知《叶问》故事的每处细节,此刻却被那歌声全然摄住了心神。
“你进招,我固守,马步早已扎稳”
“翻手为伏,覆手为护,化开千钧重压”
“展膀如翼,探问如丝,借势反推万军”
“我用手,亦用心,护自身却不露锋芒”
高昂的副歌骤起,沈天明唱时身形随韵流动,一时之间,习武之人的劲骨活生生现在众人目光里。
没有掌声,没有喝彩。
只有无数道视线紧紧凝在一人身上。
沈天明随旋律转换拳路步法,每一动皆契合节拍,却又透出武术深远的底蕴。
樊绍煌看得极为专注。
他对沈天明能有这般造诣感到难以置信。
他信许多事,但最信的仍是自己这双拳头与眼睛。
先前听闻沈天明胜过甄子蛋与洪斤包,他只置之一笑;可此刻眼前所展的拳脚功夫,却扎实得不容半点置疑。
“好!”
曲音刚落,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喝彩的正是樊绍煌。
叶威行仍沉浸在余韵中,待回过神来,立即激动地快步上前。
“沈天明,刚才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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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您先缓一缓。”
“太契合了,简直太契合了!”
导演此刻手舞足蹈,宛如一只欢腾的猿猴,却无人发笑。
众人都明白缘由。
叶威行向来是对艺术掏心掏肺的人。
沈天明的歌如此贴切情境,他会这般失态,也在情理之中。
“这首歌,叫《一代宗师》。”
一代宗师……
四字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已有人掏出手机搜索歌名,虽心中早有预料,可当真看到搜索结果时,仍觉不可思议。
这又是一首全新的歌。
沈天明的原创。
每个艺人都惧怕才思枯竭之日,每个人都视灵感如珍宝。
然而这件事放在沈天明身上,却仿佛彻底调转了意义。
灵感?
旁人或许需特定情境,或绞尽脑汁,或触类旁通。
但在沈天明这里,却如呼吸饮水般自然。
他省却了所有研磨体悟的曲折,径直握住了那枚完熟的果实。
古微怔住了。
最初留在他身边,是因那琴弦般的才华。
可不知何时起,牵引她的已非旋律,而是抚琴的人本身。
正因如此,她才默许了他长久地疏远黑白键与六弦琴,仿佛昔日的灵光不过是偶然掠过的风。
但这支歌从何而来?
她再清楚不过,他未曾暗中编织过一个音符,甚至对音乐本身,也再难觅得丝毫热忱的痕迹。
她忽然忆起方才他阖目低吟的模样。
莫非……
当周遭议论尚未平息,更早架起的手机已录下一切,视频如蒲公英的种子,悄无声息地飘向社交网络的每个角落。
网络是片奇异的土壤,只要沾上特定的名姓,任何碎片都能以光速生根,蔓延至天涯海角。
“沈天明”
二字,此刻正是这样的名姓。
很快,热搜榜上,“一代宗师”
四个字如星火骤燃,热度不坠反升。
有人对着词条本身困惑:沈天明?一代宗师?是赞誉,还是反讽?
待人们点开,发现那是一首歌,更新的诠释便如潮涌来——他写下这曲,究竟藏着怎样的机锋?过度解读本是网络的常态,可当聚光灯骤然打亮,每一句揣测都获得了迥异的分量。
“天!沈天明竟然发新歌了!”
“循环十遍,耳朵已沉醉不醒。”
“你们不懂,这是写给男人的歌。
谁心里没藏着一个江湖,一片武林?”
“这唱的……不就是他本人吗?高手风范,简直是我梦想中的模样。”
赞誉几乎一面倒地漾开。
虽仍有零星的旧事如沉渣被搅起,提及他“替身”
时期的不堪,但涌入这条音乐讯息下的人们,更多是被旋律本身吸引。
“已经开始期待正式录音室版本了。”
“清唱配上篝火,意境绝了。
这算不算未发单曲,先释MV?”
剧组里的目光,尤其来自女孩子们的,此刻都缀着亮晶晶的星子。
沈天明立在光影里,俨然一个从童话中走出的、无可挑剔的幻影。
熊戴琳走上前来,眼里含着笑,声音里掺了蜜,柔声求他为自己也写一首歌。
熊戴琳的盘算尚未铺开,古微已经一个箭步冲到沈天明跟前,拽起他的胳膊就往外奔。
熊戴琳僵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这算哪一出?即便不愿让她接近沈天明,也不必如此决绝吧。
早先听闻沈天明与身边助理关系暧昧,此刻熊戴琳只觉得那传闻愈发可信。
“嗬……嗬……”
古微松开手,扶着膝盖急促喘息。
沈天明侧身望她,眼中带着不解与关切:“怎么了?突然跑什么?”
古微缓过气,抬起脸正色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一代宗师》这首歌,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
沈天明本想随口搪塞,可对上古微那执拗的眼神,便知道含糊其辞毫无意义。
他本不愿张扬,若能轻描淡写将此事揭过最好——说是旧日残稿或私下练笔都行。
但古微要的不是这种轻易就能戳穿的托词。
这套说辞或许能瞒过薛知歉那般知交,却骗不了古微。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几乎三餐共处,她太熟悉他的习惯。
若此时撒谎,除了惹恼她并换来腰上一顿拧掐,别无他用。
“你真要听实话?”
“少废话,快说。”
“就在刚才。”
古微双眼倏然睁圆,活像一对铜铃。
随即她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口气卡在喉间,半晌没喘上来。
“你没事吧?”
沈天明连忙轻拍她的背脊,目光却不由自主随着那起伏的曲线微微游移。
“你这人……简直离谱。”
古微终于顺过气,低声挤出一句。
“我离谱?什么意思?”
“刚才你闭眼不过三分钟。”
她直起身,一字一顿道,“这么完整的一首歌,词曲编排不说,光是旋律的完成度——你就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全想透了?这还不叫离谱?”
沈天明自然不能坦言这是从前世借来的光华,但细细一想古微的话,似乎……确实有些惊人。
不对,怎能自己觉得自已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