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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2章 又不是见家属
    坐在校门口的花坛背风处,看了眼手机里被自己“略微”加工过的信息就哄得乐不可支的室友,陈忆有些心虚的关上手机。

    

    耳边回荡着欢快的音乐声,夹杂着远处操场传来的阵阵欢呼和加油声,陈忆抬头,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的校门。

    

    电动伸缩门关闭着,偶尔有行人从门口匆匆而过,但并没有出现她心心念念的那个清隽身影。

    

    陈忆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正头碰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悄悄话、时不时发出咯咯轻笑的郑乐和陈夕。

    

    两个小丫头脸蛋都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沉浸在她们的小世界里,仿佛寒冷的天气和漫长的等待对她们毫无影响。

    

    陈忆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不确定:

    

    “小乐,小夕,南初晓今天真的会来吗?”

    

    正聊得起劲的两个小丫头闻言同时抬起头,两双清澈的大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陈忆,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毫不掺假的肯定。

    

    “当然会来呀!” 郑乐抢先回答,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毋庸置疑的事情。

    

    “哦?” 陈忆姣好的脸上困惑之色更浓了,她微微蹙起眉,理智地分析道,“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南初晓还在上高三,是学业最紧张、课程最繁重的时候,昨天他能特意请假过来看你比赛,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他今天也一定会来呢?”

    

    在她看来,南初晓会连续两天为一个小学运动会请假,这可能性太低了。

    

    郑乐和陈夕对视了一眼,似乎无法理解陈忆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紧接着一起转过头看向了陈忆,异口同声,理所当然的说道:

    

    “因为是南初晓哥哥呀!”

    

    这句话说得自然笃定,仿佛“南初晓”这三个字本身就代表着承诺,不需要任何理由和逻辑支撑。

    

    看着面前两个小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的小丫头,陈忆不禁有些汗颜,甚至感到了一丝…自愧不如?

    

    郑乐有这种信心她能理解,毕竟郑乐是南初晓的妹妹,两人朝夕相处,有着生活的羁绊,对南初晓的了解和信任自然非同一般。

    

    但她搞不懂的是,为什么自己的妹妹也对南初晓有着这种近乎盲目的、毫无道理的“迷之自信”?

    

    虽然陈忆也知道自己很喜欢南初晓,但这份喜欢是基于南初晓惊为天人的俊秀外貌、温和干净的独特气质,以及相处时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体贴的。

    

    为了这份喜欢,她愿意做出很多努力和尝试,比如投其所好,送上自家甜品店最高等级的会员卡,比如不辞辛苦,千里迢迢赶来,只为制造一场偶遇,比如今天再次请假,冒着被记旷课的风险来到这里,只为赌那微乎其微的、能再见他一面的可能性。

    

    但是在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抱有太大希望。

    

    正如她刚才分析的那样,她理智上认为南初晓今天大概率是不会来的,她的到来更多是出于一种不甘心、不放弃的执念,是为了那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而做的“赌博”。

    

    她无法理解陈夕这种纯粹而强烈的信心从何而来,最后只能将其归结为小孩子的情感世界简单、纯粹,喜欢一个人就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不会像成年人那样权衡利弊、计算概率。

    

    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陈忆重新低下头,解锁手机屏幕,打算刷点视频或社交软件来打发等待时间。

    

    就在这时,旁边的陈夕忽然“嘿嘿”地坏笑起来,她歪着头,用那双狡黠的大眼睛看着自家姐姐,语带促狭地问道:

    

    “姐姐,既然你觉得南初晓哥哥今天不会来,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呢?还等了这么久?我记得你今天也有课吧?!”

    

    闻言,陈忆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慌乱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从花坛边沿跳起来。

    

    “我、我…” 她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随即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语气也义正言辞了起来,嘴里不断说着什么“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课…”、“闲得无事…”、“不是为了南初晓…”之类的话。

    

    这副急于辩解的样子顿时把郑乐和陈夕都逗乐了,两个小丫头看着她,捂着嘴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一时间,这片小小的花坛角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短暂的欢闹让陈忆一时间忘记了等待的焦虑,她“恼羞成怒”,伸手一把将还在偷笑的陈夕拉进自己怀里,双手毫不客气地捏住妹妹柔软温热的脸颊,像揉面团一样轻轻揉捏起来,嘴里还“恶狠狠”地威胁:

    

    “好你个小夕!敢笑话姐姐?看我怎么收拾你!”

    

    “唔…姐姐我错了!放开我啦!” 陈夕被她揉得五官皱在一起,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小手胡乱拍打着陈忆的手臂,却挣脱不开,只能发出无奈的抗议,那副又可怜又好笑的模样,逗得旁边的郑乐笑得更欢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就在这欢声笑语的温馨时刻,正笑看着她们的郑乐忽然像是心有所感,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投向校门口的方向。

    

    下一瞬,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小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惊喜的笑容,几乎是脱口而出,用尽全力朝着那个方向欢呼:

    

    “哥哥!!”

    

    清脆的童音带着穿透性的喜悦,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正在“蹂躏”妹妹的陈忆,和正在“被蹂躏”的陈夕,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循着郑乐的视线和欢呼声望去,只见校门口的水泥空地上,一辆出租车刚刚停稳。

    

    后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蓝白色校服,身形清隽挺拔的少年正弯腰从车里出来。

    

    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站直身体随手关上车门,然后很自然地舒展了一下手臂,放松的伸了个懒腰。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熟悉的侧脸轮廓和干净的气质,也足以让陈忆和陈夕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人正是她们等待的南初晓!

    

    陈夕眼睛一亮,立刻像只灵活的小兔子般从姐姐怀里挣脱出来,连被揉乱的脸颊都顾不上整理,就和同样满脸兴奋的郑乐一起手拉着手,如同一阵欢快的风朝着校门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陈忆也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刚才打闹间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惊喜而骤然加速的心跳,然后才迈开步子,脸上带着努力维持的镇定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朝着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走去。

    

    ……

    

    “真的不用带什么礼物吗?”

    

    站在学校门口的水泥地面上,南初晓刚刚舒服地伸完一个懒腰,正准备顺手把后车门关好,就听到车厢里传来徐仙迟疑中带着紧张的声音。

    

    无奈地转过身,弯腰看向还坐在车里没有下来的徐仙,只见徐仙微微皱着眉,脸上写满了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似乎还在纠结刚才在路上讨论过的话题。

    

    “真——不——用!” 南初晓拖长了语调,语气肯定地再次强调,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的徐大公子,咱们就是来学校看个运动会,顺便玩一玩,不是上门见拜访或者参加什么正式宴会!放轻松点好不好?”

    

    在来的路上,两人其实聊得挺开心,南初晓给徐仙讲了些郑乐的趣事,徐仙也难得地分享了一些自己看书时的感想和趣闻,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越接近目的地,徐仙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询问南初晓自己第一次见南初晓的妹妹和朋友是不是应该带点礼物,比如糖果、玩具或者小点心什么的,以示礼貌和友好。

    

    南初晓当时就疑惑地反问他: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们就是一起出来玩啊。”

    

    结果徐仙的理由居然是什么作客的规矩自古来便是如此,让南初晓很是无语。

    

    这番话从一个穿着现代校服的高中生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张严肃认真的脸,反差感十足。

    

    南初晓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笑场,然后耐心地跟他解释现代社会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带礼物反而可能会让对方觉得有压力或者不自在。

    

    现在眼看都到地方了,徐仙居然还在纠结这个。

    

    “我只是来看我妹妹运动会,顺带着过来玩的,” 南初晓弯着腰,看着车里的徐仙,耐心地再次解释,“你也只是陪我一起来玩的,不是什么正式的登门做客见家属,没必要搞得那么严肃认真,放轻松,就当是换个地方散心,认识两个新朋友就行了!”

    

    坐在车里的徐仙听到南初晓这番安抚劝解,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脸上的紧张感也褪去几分,似乎被说服了。

    

    然而当听到南初晓随口说出“见家属”这三个字时,徐仙的脸色却莫名其妙地红了一刹那,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南初晓正弯着腰,角度问题,加上徐仙低头很快,他并没有注意到徐仙这瞬间的异常反应,他只是看到徐仙似乎冷静下来了,便直起身,退后一步,让开车门的位置,拍了拍车门框,催促道:

    

    “好了好了,别乱想了,都到门口了,司机阿姨还要工作呢,别妨碍人家了,快下车吧!”

    

    徐仙闻言连忙哦了一声,动作有些慌乱地从车里挪了出来,站到南初晓身边。

    

    他深吸了一口外面微凉的空气,脸上的红晕已经基本褪去,表情也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不过从表面上看他似乎已经放弃了“购买礼物”这个的想法。

    

    南初晓见他终于“正常”了,这才放下心来,转身朝着已经跑到近前、正用无比期待和喜悦的目光望着他的郑乐、陈夕,以及跟在后面、步伐稍缓但眼神同样炽热的陈忆走去。

    

    “哥哥!” 郑乐依旧是老样子,像颗小炮弹一样第一个冲上来,熟练地抱住了南初晓的腰,小脸在他身上依赖地蹭了蹭。

    

    南初晓已经习惯了她的热情,笑着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郑乐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宠溺,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郑乐,看向走过来的陈忆,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带着点疑惑问道:

    

    “陈忆姐,你也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陈忆走到近前,听到南初晓的问话,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跳了几下,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得体,解释道:

    

    “我今天送小夕来上学,因为她们学校运动会还有一天,我想着反正来了,就多陪她一会儿,所以没急着走。”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哦,对了,我今天没什么重要的课所以…我也是请了假才过来的。”

    

    对于陈忆的解释,南初晓倒是没有什么怀疑,他在穿越过来之前,自己就是个大学生,太了解大学课程的情况了,很多课程都是没有什么必要的水课,学生听不听区别不大,逃课更是家常便饭。

    

    就连一些真正重要的课也是可以逃掉的,在他看来陈忆的解释合情合理,完全没有问题。

    

    他理解地点了点头,脸上是全然信任的表情:

    

    “这样啊,那正好,人多热闹。”

    

    说完,南初晓将一直安静站在自己侧后方、显得有些拘谨的徐仙轻轻拉到了身旁,很自然地抬起一只手,搭在了徐仙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将他向郑乐她们面前带了带,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向三人介绍道: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徐仙,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同桌,今天在学校待得有点闷,就跟我一起出来转转。”

    

    他介绍得轻松随意,着重强调了“朋友”和“一起出来玩”,意在打消任何可能的拘束感。

    

    “你们!”

    

    三人几乎同时开口,脸上都带着友善而好奇的笑容,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清秀安静、气质有些特别的陌生少年。

    

    “你、你们好!” 徐仙微微颔首,声音不大但清晰,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回应。看着眼前三张温和友善、带着欢迎意味的脸庞,心中那份因陌生环境和新面孔而产生的紧张感悄然散去了一大半。

    

    然而,他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出卖了他些许的不自在,在南初晓介绍完之后,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非常轻微地朝着南初晓的方向又挪动了几分,仿佛靠近一些能让他更有安全感。

    

    这个小动作被南初晓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忍着没有当场笑出声来,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弯,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立刻被刚刚放松一些、注意力重新集中的徐仙注意到了,徐仙立刻抬眼,带着点羞恼和警告意味,瞪了南初晓一眼,仿佛在说:笑什么笑!不许笑!

    

    南初晓接收到了他的“眼神警告”,连忙收敛笑意,清了清嗓子,假装无事发生。

    

    ……

    

    从郑乐和陈夕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描述中,南初晓他们大概了解了今天运动会剩下的主要项目。

    

    接力跑两个小丫头都没有报名参加,而拔河比赛南初晓也不感兴趣。

    

    “那我们去哪儿玩呢?” 南初晓看着两个满脸期待的小向导。

    

    郑乐大眼睛转了转,忽然一拍手,兴奋地提议道:

    

    “哥哥!我们去‘趣味比赛’那边吧!那里可好玩了!有好多游戏可以玩,而且你也可以一起参加!”

    

    “趣味比赛?” 南初晓来了兴趣,“听起来不错。走,去看看!”

    

    于是,在郑乐和陈夕的带领下,一行人朝着操场另一侧、相对独立的一片区域走去,那里搭建着几个色彩鲜艳的临时棚子,周围聚集的人似乎比正规田径赛场更多,欢声笑语也格外响亮。

    

    正如郑乐所说,这里举办的确实是趣味比赛,不过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大型的互动游戏,规则简单,参与门槛低,更注重的是趣味性、合作性和家人或朋友一起玩的欢乐氛围,比如说几人正在围观的“悬浮球”。

    

    场地中央用彩色胶带贴出了几条短短的跑道,起点和终点各放着一个筐,游戏的规则听起来很简单:两个人一组,不能用双手,只能用身体的其他部位将一个轻飘飘的、色彩鲜艳的气球夹住,然后合作将其从起点运到终点的筐里。

    

    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笑料百出,两个人步伐不一致,气球就会掉,旁边围观的人再一起哄,紧张之下更容易出错。

    

    南初晓就看到有的走成了“螃蟹步”,有的气球落到地上手忙脚乱,还有的走到一半两人配合失误,气球“啪”的一声被夹爆了,引得周围一片哄笑声。

    

    因为是趣味比赛,规则非常宽松,氛围极其欢乐,除了常规的学生组合,南初晓果然看到了不少家长和孩子组队参与,每一组无论成功与否都能收获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众人参与其乐融融的氛围,这个“悬浮球”场地的热闹程度,远远超过了旁边那些竞争激烈的正规比赛项目。

    

    郑乐的眼睛亮亮的,仿佛看到了什么很感兴趣的东西,她转过身抱住南初晓的胳膊,仰起小脸软绵绵地、拉长了调子撒娇:

    

    “哥哥~哥哥~我们也去玩这个‘悬浮球’好不好?看起来好好玩呀!哥哥~求求你啦~陪我们玩一次嘛!就一次!好不好嘛~哥哥~”

    

    那声音又甜又糯,配上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和满是期待的小表情,杀伤力十足。

    

    南初晓的目光从场边的颁奖处收回,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像只撒娇小猫的郑乐,脸上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好好好,” 南初晓连声答应,语气里满是宠溺,“我答应你了,走吧,咱们去报名!”

    

    “耶!哥哥最好啦!” 郑乐欢呼一声,朝着报名处跑去,小辫子在脑后欢快地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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