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夜后,菠萝吹雪三人辞别村民,踏着尚未消融的残雪往鸳鸯镇赶去。起初还算顺利,顺着村民指的路翻过两道山梁,可越往前走,路径越发模糊,连路边的路标都变得稀奇古怪——一块歪脖子树桩上刻着“二层界碑”,旁边却又斜插着块木牌,写着“三层入口由此去”,前面就只有一个莲花电梯的基座了。这一变故,让三人面面相觑。
“不对劲啊,”橙留香挠了挠头,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悬崖,“村民不是说鸳鸯镇在远处吗?怎么这路牌指着往悬崖上走?”
陆小果蹲下身,扒开积雪查看地上的脚印,发现好几串新鲜的足迹都朝着悬崖方向延伸,不由皱起眉:“难道咱们走错路了?”
菠萝吹雪望着悬崖顶端若隐若现的栈道,突然想起村民提过的“层界屏障”——据说每层之间由天然峭壁隔开,只有打败镇守者才能开启通道。
他心里咯噔一下,拉住一个路过的采药人打听,对方听完连连摆手:“鸳鸯镇?那在第三层呢!过了这悬崖才算进第二层,要去第三层,还得闯过认贼作父的冰宫关卡!”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菠萝吹雪瞬间僵在原地。他摸着下巴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就难办了——不打败认贼作父,就打不开去第三层的通道;可不到第三层,就无法应对他的海鲨王机甲,怎么打败他?”橙留香和陆小果也反应过来,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了主意。陆小果急得直跺脚:“这不是绕圈圈吗?难道咱们只能在这儿卡住了?”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时,悬崖下的密林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菠萝吹雪示意两人蹲下,借着灌木丛掩护探头望去,只见十几个黑衣人正猫着腰往悬崖栈道摸去,每人腰间都别着把短刀,动作警惕得像群夜行动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中间抬着的东西——用黑布层层裹着,长约三尺,形状像柄长剑,被两人小心翼翼地托着,生怕磕着碰着。
“这些人是干嘛的?”橙留香压低声音问。菠萝吹雪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黑布包裹的物件。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预感,仿佛那东西在冥冥中与自己产生了某种联系,尤其是想到“鸳鸯镇”和“认贼作父”,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那会不会就是鸳鸯剑?
他悄悄碰了碰陆小果:“看到那黑布包了吗?我敢打赌,里面肯定是好东西。说不定……就是咱们要找的关键。”陆小果眯起眼瞅了半天,点头附和:“看着挺沉的,不像普通玩意儿。要不咱们跟上去瞧瞧?”
橙留香有些犹豫:“他们人多,万一打起来怎么办?”菠萝吹雪冲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栈道入口:“他们要去第三层,正好跟咱们同路。先跟上再说,说不定能借着他们的路子混过。”
“然后被第三层的乱臣贼子打败?”
“额,这个嘛……有了!”
菠萝吹雪眼珠一转,迅速从背包里翻出块粗布搭在肩上,手里拎起个装满零碎玩意儿的木盒,摇身一变成了走街串巷的小商贩。他清了清嗓子,拖着长音吆喝起来:“哎——上好的护身符、避水珠嘞!过悬崖、闯关卡,保平安的好东西哟!便宜卖啦——”
那伙黑衣人的首领是个三角眼的壮汉,听到吆喝立刻警觉地回头,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菠萝吹雪:“哪来的?在这儿瞎叫唤什么?”他身后的手下也纷纷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菠萝吹雪堆起满脸笑容,殷勤地递上块刻着符文的木牌:“这位大哥,小本生意,混口饭吃。您看这护身符,桃木做的,能驱邪避祸,过这悬崖栈道最管用了。不贵,就五个铜板!”
三角眼皱着眉打量他手里的东西,又扫了眼木盒里的零碎,冷哼一声:“我们不需要。赶紧走,别挡道!”他身后的手下也跟着起哄:“就是,谁知道你这破烂玩意儿有没有问题?别是想耍什么花样!”
菠萝吹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故意提高了音量:“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好心给你们推荐好东西,还不领情?我这护身符可是开过光的,错过可就没了!”他装出一副急眼的样子,把木盒往地上一顿,“不卖了不卖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完,他气冲冲地背起布包,扭头就往回走,脚步故意放得又重又急,仿佛真被气坏了。三角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没什么异常,才朝手下挥挥手:“走,别耽误事。”
“对,万一他在那些东西里面动手脚可就麻烦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抬起那个裹着黑布的箱子,脚步匆匆地往栈道深处走去。谁也没注意到,刚才菠萝吹雪与他们争执时,旁边的灌木丛里闪过一道橙影,快得像阵风。
此时,悬崖下方的隐蔽石缝里,橙留香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长条形的物件塞进背包,替换掉之前那块沉甸甸的石头。
刚才趁菠萝吹雪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功夫,他借着灌木丛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箱子后面,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挑开锁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掉了里面的东西——那黑布包裹的果然是柄剑,剑鞘上镶嵌着红绿宝石,正是传说中的鸳鸯剑!
而栈道上的黑衣人还在埋头赶路,三角眼时不时回头催促:“快点!耽误了大人的事,谁都担待不起!”手下们应着,吃力地抬着箱子,浑然不觉那箱子的重量比刚才沉了不少,更不知道里面的宝贝早已变成了块冰冷的石头。
石缝里,菠萝吹雪看着橙留香递来的鸳鸯剑,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搞定!这招声东击西,果然管用。”陆小果凑过来看,只见剑鞘上的宝石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片刻后
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冰崖上,发出呜呜的嘶吼。菠萝吹雪三人踏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再次来到认贼作父的冰宫前。
眼前的景象与菠萝吹雪想象的场景别无二致:偌大的冰块大殿闪烁着冷冽的光,冰砖拼砌的墙壁上凝结着层层冰棱,仿佛随时会砸落下来。
大殿前那条宽阔的河早已完全冻结,冰层厚得像块巨大的青石板,上面还嵌着几艘战舰的残垣断壁——木质的甲板冻在冰里,折断的桅杆斜斜地指向天空,像是被冰封的巨兽骸骨。
“啧啧,这地方还是这么冻耳朵。”陆小果缩着脖子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风里。菠萝吹雪从背包里摸出个酒葫芦,拔开塞子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顿时驱散了不少寒意。他朝陆小果扬了扬下巴:“小果,辛苦你一趟,去前面叫阵。”
“啊?又是我啊?”陆小果垮着脸,“上次被冻得差点变成冰葫芦,这次能不能换个人?”橙留香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吹雪,要不我去?”
菠萝吹雪却摆了摆手,把另一个酒葫芦塞给橙留香:“你俩忘了?认贼作父最看不上小果这憨厚样,让他去叫阵,保管能把那老家伙气出来。咱们在这儿暖和暖和,养足精神好打架。”
陆小果没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他走到冰河边,深吸一口气,运足力气朝着冰宫大喊:“认贼作父!你个缩头乌龟,快出来!别躲在冰窟窿里不敢见人!”风声太大,他的声音被吹散了不少,却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大殿。
菠萝吹雪和橙留香躲在一块巨大的冰岩后面,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热酒,听着陆小果在前面喊得声嘶力竭。“他会不会不出来啊?”
橙留香有点担心。菠萝吹雪晃了晃酒葫芦:“放心,那老家伙最好面子,被小果这么骂,不出三分钟就得炸毛。”
话音刚落,就听冰宫的大门“砰”一声被踢飞,一股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只见认贼作父穿着件镶着白狐毛的黑袍,慢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捧着冰矛的侍卫。他那张冻得发青的脸拉得老长,眼神像冰锥似的射向陆小果:“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在本座门前撒野?”
陆小果见他出来,心里反倒不慌了,梗着脖子喊道:“撒野怎么了?有本事你出来打一架啊!别总躲在冰块里当缩头乌龟!”
认贼作父被他这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猛地一挥手:“不知死活的东西!来人,把他给我冻成冰雕,摆在殿前当装饰!”
冰岩后面,菠萝吹雪原本在唱“沧海一笑,炒房客乐逍遥。贷款买期房坐等房价高。”
“谁知道,房价突然跌,房哥房姐用力活~”
在看到陆小果成功后,菠萝吹雪给橙留香使了个眼色,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壶等餐具放回桌子上,任由火炉燃烧:“差不多了,该咱们上场了。”
两人相视一笑,抓起武器从冰岩后跃出,落在陆小果身边。菠萝吹雪拍了拍陆小果的肩膀:“干得不错,接下来看我们的。”
认贼作父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菠萝吹雪,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又是你们几个?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还敢送上门来?”
菠萝吹雪把玩着手里的剑,笑眯眯地说:“没办法,谁让你这儿的‘风景’太特别,我们忍不住想再来看看呢。哦对了,还给你带了份‘大礼’。”
他说着,朝橙留香递了个眼神。橙留香会意,悄悄摸向背后的背包——那里,正躺着那柄足以让认贼作父发疯的鸳鸯剑。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认贼作父怒喝一声,猛地将手中双斧往冰面一跺。“哐当”两声脆响,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两道幽蓝的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机械运转声,一台覆盖着鲨鱼鳞甲的机甲破冰而出——正是海鲨王!机身泛着冷光,巨口状的驾驶舱开合间露出锋利的獠牙,背后的推进器喷着白雾,稳稳悬浮在冰面上。
“小的们,让他见识见识厉害!”认贼作父纵身跃入海鲨王驾驶舱,双斧操控杆猛地向前推。海鲨王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四肢的冰刃瞬间展开,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陆小果冲去。
“来得好!大哥二哥,他只有一个人,这里交给我!”陆小果见状,猛地将丈八蛇矛往天上一举:“小果战宝,归位!”
随着他一声大喝,地面震动起来,一台绿色的机甲从冰下升起,肩甲闪烁着金属光泽。
“爆果神兵——升级!”陆小果拉动操控杆,机甲瞬间完成变形,肩炮展开,背后的推进器燃起火焰,小果战宝稳稳落地,与海鲨王遥遥相对。
陆小果紧握着操控杆,心里暗自盘算:之前连贼眉鼠眼的魔动王都能应付,就算海鲨王强些,撑上几个回合总没问题。可他念头刚起,海鲨王突然身形一晃,借着冰面的光滑,竟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四肢的冰刃在冰面上划出四道寒光,以惊人的速度绕着小果战宝游走。
“什么?”陆小果连忙转动操控台,试图锁定目标,可海鲨王的速度太快了,冰面上只留下一串残影。没等他反应过来,海鲨王突然从侧面猛冲过来,冰刃带着破空的锐响劈向小果战宝的腰侧。
陆小果慌忙抬臂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机甲被震得连连后退,腰侧的装甲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火花“噼啪”溅起。
“这速度也太快了!”陆小果额头冒汗,刚想启动推进器反击,海鲨王却早已借着反作用力滑出数米,绕到他身后又是一记横劈。小果战宝躲闪不及,背后的推进器被劈中,淡蓝色的火焰顿时变得忽明忽暗。
认贼作父在驾驶舱里冷笑:“以为赢了我四弟就了不起?在这冰面上,我的海鲨王才是主宰!”他操控着机甲再次加速,冰刃在冰面上来回穿梭,时而从正面佯攻,时而绕到侧面突袭,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冰面滑行的惯性,力道大得惊人。
陆小果被打得手忙脚乱,原本想好的招式根本来不及施展。他想站稳脚跟,却总被海鲨王游走的节奏带乱;想主动进攻,对方又像泥鳅似的滑不溜手。短短几个回合,小果战宝的装甲上已经布满了划痕,陆小果握着操控杆的手心全是汗,心里暗暗叫苦:这哪里是僵持,简直是被单方面压制!早知道冰面上这么吃亏,刚才就立刻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