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近了才发现,那挂着“偃月坊”牌匾的地方并非铁匠铺,而是个搭着彩棚的展位。
棚子中央竖着个半人高的石台,上面摆着几块磨得光滑的青石,而在石头中央的凹槽里,斜插着一把长刀——刀身如秋水般泛着冷光,刀柄上的青龙纹饰栩栩如生,正是他们要找的青龙偃月刀!
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站在棚子两侧吆喝,其中一个络腮胡拍着石台大声道:“各位乡亲看好了!这刀是咱们从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宝贝,我们特意锻造成这个神兵利器,他锋利得能劈开巨石!今天咱不卖,就送——谁能把它从石头里拔出来,直接免费拿走!”
周围顿时围满了人,不少壮汉跃跃欲试,挽起袖子就往石台前冲,可要么抓着刀柄使劲拽,要么憋红了脸往上拔,那刀却像长在石头里似的,纹丝不动。试了几次的人累得直喘气,只能悻悻地退到一边。
菠萝吹雪眼睛一亮,拉着橙留香就往棚子挤:“没错,这就是青龙偃月刀!橙留香,快……”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瘦高个拦住了:“哎哎哎,这位客官,排队!没看见这么多人等着呢?”
菠萝吹雪这才注意到,棚子侧面竟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足有几十米长,从展位一直绕到街角,队尾还有人在源源不断地加入,个个都摩拳擦掌,等着试试运气。
“排、排队?”菠萝吹雪指着队伍,又看了看石台上的刀,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刀你们不是要送吗?还排什么队?”
瘦高个翻了个白眼:“送也得讲规矩啊!这么多人等着试,都像你似的往前冲,不得乱套?去队尾等着,轮到你再试!”
菠萝吹雪望着那望不到头的队伍,嘴角抽了抽。前面的人试一次少说也要半分钟,几十号人排下来,岂不是要等到天黑?他捅了捅旁边的陆小果,压低声音:“这哪是送刀,分明是在凑热闹!你看前面那几个壮汉,使出吃奶的劲都拔不动,排队也是白等。”
陆小果踮着脚看了看,点头附和:“就是啊,说不定他们故意把刀嵌得那么紧,谁都拔不出来,好让人一直围着看。”
橙留香却盯着石台上的刀,眼神发亮:“不管怎么说,那确实是青龙偃月刀。或许……只有注定属于它的人,才能拔出来。”
菠萝吹雪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条慢吞吞挪动的队伍,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排队就排队。不过可说好了,要是轮到咱们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我可就不等了。”
而那伙计又喊住了菠萝吹雪,在收走一笔报名费后,这才满意的离开。
好在出钱的不是菠萝吹雪,否则他也不会乖乖排队。
三人只好乖乖走到队尾,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试刀,又一个个败下阵来。阳光透过彩棚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队伍挪动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菠萝吹雪忍不住频频看向石台上的刀,心里暗自嘀咕
队伍蜗牛似的往前挪,菠萝吹雪百无聊赖地靠着旁边的柱子,目光随意扫过展台。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刚才没仔细瞧,此刻才发现排队的人里藏着不少高手。
排在前面的是个穿着黑白搭配衣服的壮汉,腰间系着黑带,胸口别着块“跆拳道冠军”的徽章。
轮到他时,壮汉深吸一口气,马步扎得稳稳的,双手紧握刀柄,胳膊上的肌肉贲张如铁块。
“喝!”一声低喝,全身力气往手上聚。可青龙偃月刀依旧纹丝不动,他反倒因为用力过猛,往后踉跄了两步,脸涨得通红,悻悻地退了下去。
紧接着上来的是个穿着和服的武士,腰间佩着胁差,眼神锐利如鹰。他不像旁人那样蛮干,而是围着石台转了两圈,观察片刻后,双手搭在刀柄上,手腕轻轻一旋,试图用巧劲松动刀身。
可刀身像是与石头长在了一起,别说转动,连一丝缝隙都没露出来。武士试了几次,额角渗出细汗,最终也只能摇头离去。
后面还有举重冠军、摔跤能手,甚至有个练硬气功的,运起气来能徒手劈砖,可面对石台上的刀,照样束手无策。有人憋得满脸通红,有人累得直喘粗气,还有人找来绳子套在刀柄上,几个人一起拉,石台都被拽得晃了晃,刀却依旧牢牢嵌在石头里,仿佛在嘲笑众人的不自量力。
菠萝吹雪看得目瞪口呆,刚才那点想插队的心思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他捅了捅旁边的橙留香,低声道:“你瞧见没?跆拳道冠军、武士道高手都拔不动,这刀也太邪门了吧?”
陆小果也皱着眉:“是啊,他们力气那么大,怎么连动都动不了?难道这刀是假的?”
菠萝吹雪摇摇头:“刀是真的,你看那刀身的光泽,还有刀柄上的青龙纹,绝不是凡品。可这么多高手都拔不出来……”他看向橙留香,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留香,你说……你真能拔出来吗?”
橙留香一直盯着石台上的刀,眼神里没有动摇,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我不知道,但总要试试。”话虽如此,他的指尖却微微收紧——连那些成名高手都奈何不得,自己真的有这份能耐吗?
菠萝吹雪有些犹豫,难道真的要特定的人才能拔出来吗,可是那个老板又是怎么知道要把刀留给某个人呢,难道说...
队伍还在往前挪,阳光渐渐西斜,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有几个壮汉上去试了试,结果依旧。
菠萝吹雪望着那柄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的青龙偃月刀,心里七上八下:这刀到底认不认主?要是连橙留香都拔不出来,他们岂不是白跑这一趟?到时候别说对付第三层的敌人,恐怕连自己的底气都要泄了……
不行,大不了直接抢...借过来。反正千年后一定能归还。
他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轮到橙留香了。
轮到橙留香时,队伍里响起一阵议论。有人瞅着他不算壮硕的身形,小声嘀咕:“这小伙子看着文文弱弱的,能行吗?”菠萝吹雪攥了攥拳头,心里默念:一定可以的。
橙留香深吸一口气,走上展台,站到那座假山前。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于发力,而是先低头看了看嵌在石缝里的青龙偃月刀——刀身映着他的影子,刀柄上的青龙仿佛要活过来一般。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刀柄,一股莫名的暖流顺着指尖涌上来。
“嘿!”橙留香低喝一声,双臂猛地发力,肌肉瞬间绷紧。
这一用力,天地都为之变色。
可预想中刀身松动的景象没有出现,青龙偃月刀依旧牢牢嵌在石头里,纹丝不动。
菠萝吹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怎么会……”陆小果也急得直跺脚:“再加把劲啊!”
周围响起几声嗤笑,刚才败下阵来的跆拳道冠军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我就说吧,这刀谁都拔不动。”
就在这时,橙留香眉头一挑,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全身力气凝聚在双臂,脚下的石板发出“咯吱”的呻吟。突然,整座假山开始剧烈摇晃,石屑簌簌往下掉,展台的木架都跟着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围观的人纷纷后退,满脸惊愕。
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橙留香没有拔出刀,而是双手紧握刀柄,猛地向上一抬!伴随着一声震耳的轰鸣,那座半人高的假山当场破碎,上半部分的假山竟被他连刀带石一起举了起来!
假山足有数百斤重,此刻却像个玩具似的被他稳稳托在胸前,石缝里的青龙偃月刀随着假山的晃动,发出“嗡”的一声轻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刚才还在嘲笑的人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那跆拳道冠军更是惊得后退半步,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菠萝吹雪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声欢呼:“好样的,橙留香!”他这连忙大喊什么,不是橙留香拔不出刀,而是这刀早已认定了主人,连带着假山都愿意随他而动之类的话。
橙留香举着假山,手臂稳如磐石。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刀,眼神亮得惊人。突然,他手腕一转,大喝一声,竟将整座假山猛地往地上一砸!
“轰隆!”假山在石板上摔得粉碎,而青龙偃月刀被他稳稳握在手中,刀身青光流转,龙吟般的嗡鸣响彻街道。阳光照在刀面上,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弧,看得人睁不开眼。
“这才是真正的青龙偃月刀!”橙留香握紧刀柄,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力量,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
就在众人喝彩声中,那个络腮胡老板突然跳上展台,脸涨得通红:“不算!这不算数!”
他指着橙留香手里的刀,嚷嚷道:“我刚才说的是‘拔出来’,不是让你把假山举起来!这刀还嵌在石头里的时候,你没拔动,就是没赢!”
周围的人顿时议论起来,有人觉得老板在耍赖,也有人觉得他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橙留香皱起眉,刚想说话,菠萝吹雪已经上前一步,抱臂看着络腮胡:“哦?照你这么说,这刀能从石头里拔出来?”
“那是自然!”络腮胡梗着脖子,“我这假山是特制的,刀本来就能拔出来,只是你们不是他等待的人!”
菠萝吹雪笑了,指了指另一边的假山:“那你倒是给我们开开眼?你看这假山碎成这样,刀和石头结合得比整座山还结实,刚才那么多高手都拔不动,你要是能凭空把刀从石头里‘拔’出来,我们就认栽。”
络腮胡被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看好了!”他蹲转身来到另一处假山上将青龙偃月刀插进去。但他暗中对着其中一块石头的凸起处踩了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那几块石头突然弹开一道缝隙。络腮胡得意地瞥了菠萝吹雪一眼,伸手抓住刀柄,轻轻一拉,青龙偃月刀竟真的从石头里被他拔了出来。
“看到没?”他举着刀晃了晃,“只要能得到这把刀的认可,别说大人,就是小孩子来了,也能轻松拔出来!刚才是你们自己不行,不适合青龙偃月刀!”
菠萝吹雪早就看明白了,刚才老板踩着的的石头上有几个不起眼的刻痕,显然是预设的机关开关。他冷笑一声,没等络腮胡把刀放下,突然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络腮胡“哎哟”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刀也掉了下来。
菠萝吹雪弯腰捡起青龙偃月刀,随手对着旁边一块没碎的假山石按了按——他刚才早看清了老板按动的凸起位置。果然,“咔哒”一声,石头缝隙再次弹开。他甚至没费什么劲,手指轻轻一提,刀就从石头里拔了出来,还顺势在手里转了个圈。
“你看,”菠萝吹雪把刀抛给橙留香,似笑非笑地看着络腮胡,“所谓的‘选择’,不过是你自己设的障眼法。刚才那么多人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要先猜机关?现在见我们拿到刀了,就来这套,不是耍赖是什么?”
络腮胡被踹得半天站不起来,看着菠萝吹雪轻描淡写就拔出了刀,又听周围人纷纷指责他“耍赖皮”,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络腮胡老板见耍赖不成,气得满脸横肉都在发抖,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后台大吼:“都给我出来!把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围起来!”
随着他一声喊,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从后台涌了出来,个个凶神恶煞,迅速将菠萝吹雪三人围在中间。老板捂着膝盖,恶狠狠地瞪着他们:“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菠萝吹雪却丝毫不慌,瞥了眼周围——刚才还围着看热闹的人群,不知何时竟跑得一干二净,连那些跆拳道冠军、武士道高手都没了踪影,只剩下他们三个和这伙打手对峙。“嘿,这跑得倒挺快。”他无奈地耸耸肩,转头对橙留香和陆小果道,“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怕他们不成!”陆小果说着,拿出丈八蛇矛,摆出战斗姿态。
菠萝吹雪也握紧了鸳鸯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速战速决。”
没等老板下令,打手们就举着棍棒冲了上来。可这些人看着凶悍,实则都是些街头混混,哪里是菠萝吹雪他们的对手?
菠萝吹雪身形灵活,鸳鸯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剑影翻飞间,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打手手里的棍棒就被削成了碎片,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陆小果更是直接,短矛横扫,专挑对方手腕招呼,没几下就打得四五个打手抱着胳膊蹲在地上哀嚎。
这明显是手下留情,否则早就出人命了。
橙留香虽然没拔刀,只用拳脚配合,也轻松撂倒了两个想从侧面偷袭的壮汉。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打手就被打得东倒西歪,要么抱着头蜷缩在地,要么屁滚尿流地躲到老板身后,再也没人敢上前。
络腮胡老板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英雄饶命!英雄饶命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你们放我一马!”
菠萝吹雪收起剑,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说:“饶你可以,不过我们刚才排队耽误了不少功夫,总得有点补偿吧?”
老板连忙点头如捣蒜:“有有有!”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双手奉上,“这里面有这几天都全部收入,您看……”
菠萝吹雪掂了掂钱袋,皱眉道:“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你这展位一天赚的都不止这些。”
老板咬了咬牙,又从后台拖出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不少碎银和铜钱。“全、全给您!这是小的这个月的积蓄!”
菠萝吹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让陆小果把钱收起来:“算你识相。下次再敢耍赖骗人,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老板连声称是,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瘫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